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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拜访康家 从染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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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染坊出来后,崔绾往康宅去。
之前去往京城时很是匆忙,没有去康家问过案发当日的事。现在他想去问问康伯伯和伯母,看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走到康宅前,崔绾正要上前去叩门,突然看见康珏从大门出来。
“珏哥!”崔绾撑着伞,疾步上前。
康珏听见有人叫他,闻声望去,竟是多日未经的崔绾,顿时喜笑颜开,“阿绾!真的是你?!”
“珏哥。”崔绾走近两步,能再见到好友,她也很高兴。
难掩欣喜之色的康珏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问:“好些日子没见了,听说你去了京城?何时回来的?”
“昨日。”崔绾见他方才似乎是要出门,问道:“ 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正要去拜访康伯伯和伯母呢。”
“你找我爹娘?”康珏回头望了一眼院子里,“怪得很,今日有一位从京城来的大理寺少卿,也找我爹娘。该不会,你和那大理寺少卿是一起从京城回来的?我是听他说你也回来了,正打算去找你。”
崔绾点头,随后问道:“他何时来的?”
“一早便来了,已经和我爹在书房里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了。”康珏见崔绾皱着眉头,说道:“你可能是要等一会儿了,不如你先进去坐坐?”
只能如此了。
崔绾点头,跟着他进去。
行至偏厅,崔绾在椅子上坐下。
婢女上了一杯热茶,崔绾端起茶杯,正要凑到嘴边喝时,突然看见廊下一抹粉色的身影跑过来。
“绾姐姐!”
一声清脆的声音钻入耳朵里,崔绾放下茶杯,对一旁的康珏笑道:“是阿芸来了。”
“她还是这样莽撞。”康珏摇头叹道。
康芸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在崔绾面前停下,睁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崔绾,“绾姐姐,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是,我是回来了。”崔绾笑着拉着她坐下,“你慢点儿跑,我在这儿坐着呢。”
康芸紧紧握着她的手,“绾姐姐,当日你说走就走,我和哥哥都来不及去送你。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芸。”康珏出声责备似的道:“说什么傻话呢?怎么会见不到阿绾呢?”
康芸不满地撅嘴,并不理会康珏,“绾姐姐,你去京城是去找怜玉姐姐吗?你见到她了吗?她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闻言,康珏竖起耳朵听。
“她过得很好,对我也好。”说着,崔绾看了一眼康珏。她知道康珏对萧怜玉有意,萧怜玉也心知肚明。但萧怜玉装作不知道,说是一直拿他当至交好友。
“是吗?那她有没有问起过我和哥哥?”
崔绾点头,“当然问起过,她在岐山镇这么多年,与我们一起长大,情谊自然是与旁人不同的。”
闻言,康芸一脸惆怅道:“要是我也能去京城就好了,想见见怜玉姐姐,也想去京城看看,看看京城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会有机会的。”崔绾安慰道。
坐在一旁的康珏沉默片刻,而后问:“阿绾,今日来的这位大理寺少卿便是姓萧,该不会,他是怜玉的弟弟?”
“是。”崔绾点头道。
“他与怜玉虽是姐弟,但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康珏缓缓摇头道。
“嗯?怜玉姐姐的弟弟?谁啊?”康芸一脸好奇地问。
康珏连忙出声道:“正与爹在书房里谈话呢!这会儿莫要去打扰。”
“我就是好奇他长什么样子嘛!想看看。”
“安心在这儿坐着,别惹人看笑话。”
康芸撇撇嘴,老实在椅子上坐下。
这一时半会儿,崔绾恐怕是见不到康伯伯了,于是她转头问康珏,“珏哥,你可知我父母遇害当晚,崔宅发生了何事?”
“不知。”康珏如实答道:“我闻此噩耗,也是震惊不已。一夜之间,竟然发生这样的惨案。邪祟作乱,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邪祟?”崔绾皱眉不解,“你也认为是邪祟?”
难道,县衙草草断案说是邪祟,便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无人觉得事有蹊跷?
见崔绾反问,康珏倒是疑惑起来,“可若不是邪祟,县衙为何如此断案?崔家惨案一发生,岐山镇百姓闻此惊恐不已。县衙说是邪祟作乱,那阵子,家家户户都去求符纸。”
自己去往京城之后,岐山镇里居然还发生了这样荒唐的事?
邪祟作乱,求符避祟?
真是荒唐。
“不是邪祟。”崔绾摇头道:“我之所以去京城,便是因为要查清楚害我崔家的真凶。萧大人此番来此,便是为了查清此事。”
“查找真凶?”
“不错。”崔绾点头,“县衙找不到凶手,便说是邪祟作乱。当时,我在县衙苦求数日,可他们偏偏以邪祟为由定案,将我赶走。我不得已,只能前往京城。”
康珏听完沉思片刻,“既如此,想必萧大人是在查此案。可为何,要找我爹谈话?”
“难道,爹爹与此事有关?”康芸一脸紧张地问。
在事情未有定论之前,崔绾说不准。
她更不知晓萧以珩来到康宅的缘由。
是要打听何事呢?
难不成,同她前来的目的一样?
见崔绾不语,康珏有些担心,“阿绾,你是知晓了何事?难道我爹……”
“没有。”崔绾打断他的话,解释道:“萧大人今日前来,说不定只是问问当日的事情,你们别多想。”
康伯伯和父亲关系交好,崔绾是断然不会怀疑到康家头上的。
退一步说,崔绾不相信凶手会是岐山镇里的任何人。
父亲母亲在世时,从未做过任何愧对岐山镇百姓的事,又如何会遭报复?
不过,崔家惨案究竟因何发生,崔绾还是没弄清楚,眼下,并不好武断地做决定。
在偏厅坐了小半个时辰后,连雨都停了,崔绾才看到萧以珩和康伯伯从书房出来,于是赶紧抬脚走过去。
萧以珩一眼便看见崔绾朝这边走来,倒是并不觉得惊讶。
“康伯伯。”崔绾先是喊了一声长辈,才抬眼去看萧以珩,“萧大人也在。”
“阿绾,我方才听萧大人说,你昨日回来了。”康伯伯主动开口,“这事情呢,我知道了个大概。你为了追查凶手,特意跑到京城去。但恐怕,我是帮不上你的忙了!”
话还没问出口,便被堵了回来,崔绾有些泄气。
她欲言又止,想问一问。
可康伯伯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崔绾也不好再开口。
“爹。”站在崔绾身后的康珏出声道:“阿绾今天来,是想问问当日发生的事情。”
康伯伯重重地叹了口气,“该说的,我都已经跟萧大人说过了。萧大人这次来到岐山镇,也是专程过来帮助你查案的吧?有萧大人在,一定可以帮助你查个水落石出。”
崔绾抬眸,扫了一眼一言未发的萧以珩。
既如此,崔绾点头道:“康伯伯,多有打扰,我先告辞了。”说完,崔绾叫上雪香,转身离去。
萧以珩跟在崔绾身后,刻意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有些生气的崔绾实在不明白康伯伯为何会如此冷漠?
明明父亲在世时,康伯伯与父亲甚是交好。
怎么父亲被惨遭杀害,他反倒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是怕惹祸上身?
想到这里,崔绾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着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崔绾停下脚步,回头,问:“敢问萧大人,你方才与康伯伯谈话的内容,可愿意告知于我?”
萧以珩淡淡地望向她,薄唇微抿,随后决绝地摇头。
崔绾咬了咬牙,“为何?”
“不便告知。”
“为何?”崔绾紧蹙眉头。
萧以珩沉默地盯着她,捕捉到她眼底的怒气,思虑过后,回答道:“对于崔小姐而言,并无任何价值。”
崔绾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再问出一个字来。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萧以珩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他上次来到岐山镇,是乔装打扮了一番,暗地里调查了一些事,所以与崔家相识的人,他未能表明身份问话。
这次来,是摆明了大理寺少卿身份的,所以无论是上次得到的线索,还是这次得到的消息,都只能他自己知晓。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回到了崔宅,路上没再交谈过一句话。
崔绾的心里憋着一股气,一回到崔宅便回了自己的屋子,连午膳都说不吃了。
其实她倒也不是具体在生谁的气,就是气这人心凉薄罢了。
父亲母亲在世时,是那样好的人。
可死后,镇上百姓便因县衙草率断案认为是邪祟作乱,无一人深究。
可说到底,旁人有何义务来替她的父母追查凶手?崔绾深知这一点。
谁都不想惹祸上身,谁都想洁身自好。
之前,是崔绾太过天真。
独自在屋子里坐了很久,崔绾想了很多事情,回过神来后,发现天色已晚。而脖子上的伤痕,竟不知在何时开始隐隐作痛。
崔绾抬手抚向脖颈,本不想再去理会前来打扰她的小鬼,可转念一想,万一它们知晓“共岁”的来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