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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互相试探 回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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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崔绾立刻包扎伤口。
这伤口虽说不疼,但不能放任不管。
更何况,有些伤在手腕,要是不包扎好,恐怕被人发现。
忙碌了大半个时辰,崔绾才算把身上大大小小各处伤口包扎好。身上的衣裙已被血迹弄脏,没有时间再去清洗,只能处理掉。
客栈后院养的鸡叫时,崔绾才重新躺回床上,累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体实在太过疲惫,伤口也只是普通包扎,没有上药。今日还要赶路,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路上时便体力不支晕过去。
胡思乱想了一阵,她很快睡了过去。
雪香来敲门时,天已大亮。崔绾还未睡醒,撑着疲惫的身子爬起来,她应声,说自己不去用膳,等启程时再下楼去。
下楼之前,崔绾往身上多擦了些香粉,以遮盖身上的血腥气。
从客栈出去时,萧以珩扫了她一眼,像是在她身上寻找什么。
崔绾注意到他的视线,故作平静,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上了马车,崔绾再无力气支撑疲惫不堪的身体,二话不说便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又或者是因为崔绾晕过去了一阵,再睁开眼,她觉得精神好些了。
只是再次睁开眼,她发现马车里空无一人。
雪香不见了,马车也停下了。
崔绾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有星星点点的鲜血渗透了纱布。可此地不是能换掉带血纱布的地方,她打算先出去看看。
从马车上下去,崔绾便看见旁边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雪香正蹲在溪流边打水。
萧以珩坐在柳树下的石头上,正在看一封信。
信中的内容似乎不好,他眉头紧锁。
崔绾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在树荫底下站了会儿。
“崔小姐醒了?”萧以珩不紧不慢地把信收好,转头看她。
“是。”崔绾整理了一下衣袖,垂眸看他,“萧大人公务繁忙,赶路途中,还在处理案子?”
萧以珩并未作答,反而因她离自己近,闻到香粉中夹杂着的一丝血腥气。
“崔小姐昨夜休息得如何?”
“不大好。”崔绾见他岔开话题,如流对答,“兴许是哪儿有一只老鼠,吵得我后半夜才睡着。”
“是吗?” 萧以珩注意到她手背上细微的伤痕,问:“崔小姐昨夜未用膳,今早仍然未用膳,眼下已是午时,难道不觉得饿?”
站久了,崔绾脑袋发晕,于是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回答道:“没胃口,劳烦萧大人挂心。昨日晚膳时,您不是特意交代雪香盛了一碗鸡汤给我?我并非未用晚膳。”
萧以珩点点头,并未言语。
昨夜,他听见隔壁传来碗摔碎的声音。
之后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听见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响。
今早下楼时,他发现崔绾的房门前的地面上有几滴干了的血迹。
现在再去看她手上的伤,似乎这伤痕不对。
若是被碗的碎片割伤,怎会出现这样的伤痕?而这伤痕,又怎会出现在手背上?
昨夜,她到底做了什么?
崔绾瞥了一眼萧以珩,见他似乎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致,便也没再找话说。
“家主,崔小姐。”雪香煮好了一壶茶,正端着茶水和干粮往这边来,“煮茶的水是从溪边取的,还望崔小姐将就。”
“无碍,我没那么多讲究。”说着,崔绾伸手接过雪香递来的茶杯。
必须吃点东西进肚子里了,否则崔绾真是扛不住。
吃了些干粮,稍作修整过后,他们继续赶路。
午后,崔绾却睡不着了,因为她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们。
伤痕开始细微的疼痛,这迹象,似乎是支清鱼。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昨夜才见到她。
那么这便说明,支清鱼一路上都在跟着他们,只不过昨夜才现身而已。
不过,她要跟自己到哪儿去?
去岐山镇吗?
若如此,是个麻烦。
岐山镇离着京城不算太远,只不过一路多是崎岖蜿蜒的山路,所以无论是骑马还是坐车,都得耗费些时日。
这一路上,沿途的客栈实在不多。这一夜,他们只能宿在荒郊野外。
雪香从萧怜玉准备的大木箱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给崔绾,说是晚上冷,让她御寒。
崔绾掀开帷幔往外看去,萧以珩和车夫坐在火堆旁取暖,看来今夜是打算围着火堆过夜了。
“雪香。”崔绾一把拉住要下车的雪香,“外面冷,你和我在马车上睡吧。”
雪香连连摇头,“崔小姐,这怎么可以?”
崔绾往马车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上的被子,“这么大一床被子,给我一个人睡不是太浪费了吗?你一个姑娘家,可不比他们能熬。”
闻言,雪香有些迟疑。
“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这一晚,崔绾睡得很是安稳。
第二日醒来后,精气神好了很多。
从马车上下去,崔绾坐在还未熄灭的火堆旁边喝着茶。
身上的伤没再流血,因为她昨日在萧怜玉为她准备的木箱子里找到了治疗外伤的药,她找机会上了药,这会儿觉得好些了。
喝下一杯热茶,崔绾将茶杯放下,接过雪香递来的干粮,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萧以珩往火堆里扔了些干柴,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崔小姐昨晚睡得如何?”
“还行。”崔绾咽下口中的食物,故意问道:“萧大人呢?夜间寒气重,身子可还好?若是着了风寒,可一定要告诉我,怜玉准备了很多药,兴许用得上。”
萧以珩听完这一番看似关心的话语,却是被气笑了,“多谢崔小姐关怀,夜宿林中,于我而言,倒是平常事,不至于病倒。”
崔绾疑惑皱眉,“是吗?我还记得初次见萧大人时,萧大人满脸病态,我还以为萧大人的身子一向不好呢!看来是我过于武断了。”
萧以珩笑笑,知道她这是在故意激他,却也不恼,“崔小姐,未免以己度人了吧。”
崔绾饮下一口热茶,没有接他的话。
之前在萧宅,因有萧怜玉在,所以言语上不便过于讥讽。
自从上次在书房里把话说开了之后,崔绾发现事事不用再假装客气。
萧以珩怀疑她、警惕她,可目前并未找到实证,所以没法把她抓入大理寺。
崔绾同样怀疑萧以珩,她猜测他已经知晓崔家惨案的真凶,可就是闭口不提。
当然,崔绾也无法从他口中问到任何线索。
“崔小姐?”
崔绾回过神来,“何事?”
“崔小姐可知,一路上跟踪你我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崔绾侧目看他。
细细想来,却又觉得合理。
他是大理寺少卿,有人跟踪一路,怎会察觉不到呢?
崔绾淡定摇头,“不知。”
萧以珩扫她一眼,“我还以为,是崔小姐的故人。”
“萧大人为何不觉得,是你的仇人呢?”崔绾又倒上一杯热茶,“毕竟萧大人任职于大理寺,想必是得罪了很多人吧?”
萧以珩见她不承认,并未追问下去,而是接话道:“能来找我寻仇的,胆量必定不一般。”
崔绾缄默着,没再搭话。
今日依旧埋头赶路,傍晚,他们才抵达附近的城镇。
这镇子依山而建,进入镇子之后,能看到街道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山峰。
街道上,房屋倒是很多,人也不少。
马车在镇子里的唯一一家客栈前停下,崔绾下了马车,四肢酸痛。
萧以珩把缰绳交给上前来拴马的店小二,自顾自往里走。
崔绾活动了一下筋骨,跟着他往里去。
客栈里的人倒是不多,寥寥几桌客人,很是安静。
萧以珩在一张空桌前坐下,崔绾二话不说,跟着他坐下。
“崔小姐今日有胃口了?”一边问着,萧以珩一边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崔绾接过茶水,喝下一口,点头道:“今日啃了一路的干粮,好不容易有热乎的饭菜,可不得吃两口?”
萧以珩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纱布。
其实这异样,萧以珩一早便注意到了。
只不过,见崔绾闭口不提,他也不便多问。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上桌,崔绾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刚咽下,便听见萧以珩说:“我听阿姐说 ,崔小姐不喜吃鱼。”
崔绾一愣,飞快地扫视一圈桌上的菜肴,解释道:“我瞧着这清蒸鱼不错,所以想尝尝。”
自从尝不出酸甜苦辣之后,崔绾便不再在意这些,方才只不过是因为这一道清蒸鱼摆在她面前,她便无意中伸了筷子。
萧以珩点点头,问:“那么崔小姐认为这鱼,如何?”
崔绾认真看了一眼,夸赞道:“鱼很新鲜,不错。”
“味道如何?”萧以珩继续追问。
崔绾放下筷子,喝下一口温热的茶水,“我吃不惯,或许萧大人会喜欢。”
闻言,萧以珩挑起一块鱼肉吃进嘴里,咽下后,认真地评价道:“咸了。”
崔绾仔细瞧着他脸上的表情,发现他剑眉微蹙,于是点头附和道:“是。”
萧以珩看向她,薄唇微抿。
这鱼不是咸了,而是淡了。
更何况,这鱼的火候不够,还残留着一丝腥气。
她怎会尝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