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灵符仙》三尺野人

15、二人同行

　　萧以珩已对崔绾生疑，必然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而动摇。她掷地有声的这番话，在萧以珩看来，也不过是她为遮掩真正目的而编造的幌子。
　　“崔小姐若不肯坦诚相告，我又如何帮你查出真凶？”
　　今日坐在这里，崔绾可不认为他这是想帮自己。
　　说不定，是想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他在试探她？
　　想起那日在大理寺初次见到的何寺卿，崔绾不禁怀疑，萧以珩是否在为他遮掩？
　　他们同为大理寺中人，若说毫无牵扯，又让人如何相信呢？
　　“真凶？”崔绾嗤笑一声，“难不成，破获无数悬案的大理寺萧大人，竟还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萧以珩静静地看着她，这才发现，自从她住进萧宅以来，他还从未看清她。
　　初见时的柔弱、可怜、狼狈，都是她的伪装。
　　为了获得他人怜悯，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如此看来，此人危险。
　　“崔小姐何意？”
　　他的声音陡然间冷了几分，崔绾不安地握紧拳头，视线落在地面上，大气不敢出。
　　话说得太过绝对，萧以珩是不是生气了？
　　不该惹怒他的，崔绾不想节外生枝。
　　可要想从大理寺少卿的嘴里问到点东西，还真是不容易。崔绾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更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我……”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崔绾恐怕会被问得剥一层皮，必须想办法离开，“萧大人……我……突然觉得身子不适……头痛得很……”说着，崔绾一脸痛苦，抬手扶额。
　　萧以珩薄唇微抿，视线从她的指甲上轻轻扫过，故意没接话。
　　等了一会儿，崔绾没听见他出声，便撑着桌沿缓缓起身，“萧大人，我实在是头疼得很。可能，是昨日饮酒的缘故，我再去喝碗醒酒汤。”
　　既然躲不过，那便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崔绾故作痛苦的模样，勉强向萧以珩行了个礼，随后抬脚欲离去。
　　“既如此，明日崔小姐与我一同前往岐山镇吧。”
　　“什么？”崔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以珩提笔，继续写字，语气平淡道：“辰时启程。”
　　崔绾认为他一定是在说笑，可他认真写字的模样，哪里像是开玩笑？
　　可为何，他又要去一趟路途遥远的岐山镇？
　　他不是前些日子才回来？
　　自己该在此时问个明白吗？
　　“崔小姐不是要去喝醒酒汤？”萧以珩见她还未离去，故意提醒了一句。
　　“我……”崔绾欲言又止。
　　“崔小姐的头不疼了？”萧以珩抬头，疑惑地看向她。
　　看来，这是硬逼着她去啊，一句话都不让多说。
　　既如此，那便只好跟他去一趟了，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再怎么说，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难不成萧以珩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还能对她动手不成？
　　次日启程前，萧怜玉站在门前依依不舍，一面又招呼着人往马车上不停地搬东西。
　　崔绾的手被萧怜玉紧紧拉着，一旁的萧以珩已在马背上等候多时，面色有稍许不悦。
　　“阿弟，你说你也是，这么突然的事情，怎的不提前与我说一声？”说着，萧怜玉突然把话题扯到萧以珩身上，责备似的道：“你若是提前告知我一声，我便与你们同去。我多年未回岐山镇，也想回去瞧瞧。”
　　萧以珩没接话，而是微微别开脸去。
　　崔绾瞥了他一眼，把话接了过去，“怜玉，这不怪萧大人。他这也是查案心切，所以临时起意。”
　　“那也不能这么突然嘛！”萧怜玉有些不大高兴，“我都还没为你准备齐全路上的物件，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够不够。”
　　崔绾看着马车后的那几个大木箱子，笑道：“怜玉，我只是回去一趟罢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这么几个大箱子搬上去，还说没准备齐全呢？”
　　萧怜玉叹口气，又重重地拍了两下崔绾的手背，“我实在是想去，可又怕给你们添麻烦。”
　　“没事儿，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崔绾知晓她与秦展或许好事将近，看破不说破，“路途遥远，你又何必跟着受累？”
　　“可你们这一来一去，至少也得大半个月，留我一人在京城，可得等很久呢！”才与崔绾相处不久，萧怜玉又要与她分别，心中很是不舍。
　　可他们是去办正事，萧怜玉知轻重。
　　崔绾听着来回踱步的马蹄声，知道不能再耽搁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嗯。”萧怜玉点头，把她松开，“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上了马车，崔绾才发现萧怜玉为她准备了许多东西。有干果蜜饯、各种点心，甚至还有几本打发时间解闷的话本。
　　这些只是马车里的，她随手可以拿得到。马车后的几个大木箱子里装的东西，崔绾还未来得及查看。
　　萧怜玉让雪香也跟着一起去岐山镇，说是一路上可以照顾崔绾。
　　她拗不过，只好答应。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耳边的热闹随之停留。
　　崔绾掀起一侧帷幔，望着远处的高山，知晓这接下来的路程会很漫长，于是轻叹了口气。
　　“崔小姐，您可是累了？”雪香见她眉头微蹙，连忙问道。
　　崔绾摇摇头，惆怅道：“没有，只是一想到要重回伤心地，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奴婢无法为您解忧，不如，您先歇息一会儿？”
　　因着今日启程回岐山镇的事，崔绾昨夜睡得不怎么踏实。马车摇摇晃晃，这会儿确实让人有了些困意。
　　“好。”崔绾闭上眼睛，“你也睡会儿吧，这路途遥远，可得养足精神。”
　　“是。”雪香应声道。
　　一路上，崔绾睡得迷迷糊糊，耳边听得到马蹄声，也听得到虫鸣鸟叫。
　　途径溪流时，还能听到潺潺流水声。
　　这样的惬意景色，崔绾却是毫无半点心情去欣赏。
　　午时，马车在一处林中客栈前停下。
　　崔绾与萧以珩进入客栈，在一张空桌前坐下，店小二忙不迭迎上来，问他们要吃什么。
　　“崔小姐可有忌口？”萧以珩问。
　　崔绾摇头。
　　任何食物她都尝不出滋味，又有何忌口呢？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萧以珩让店小二看着上，其他并未多说。
　　崔绾喝下一口已经染上凉意的茶水，神色平静地望着门外。
　　与萧以珩对坐，多半都是不愉快的。更何况，这次去岐山镇的目的，估摸着萧以珩是要抓她的把柄。
　　这会儿二人对坐，自然是无法相谈甚欢的，不过是维持着面上的平和罢了。
　　偏偏崔绾要装成无事发生，还要看他的脸色。
　　萧以珩的目光轻轻在她平静的脸庞扫过，随后，循着她的视线向门外看去。
　　门外无任何特别之处，只有几棵生长在烈日之下的树，还有被微风缓缓吹起，漂浮在空中的尘土。
　　“即将回到家乡，崔小姐看起来似乎并不高兴？”
　　崔绾没有点破他的明知故问，而是缓缓道：“那日我离开家乡，发誓一定要找到杀害父母的真凶。结果在京城多日，未找寻到任何蛛丝马迹。我又有何颜面，再去面对惨死的父亲母亲？”
　　萧以珩皱眉，“崔小姐这是在……怨我？”
　　闻言，崔绾失笑，“萧大人可别会错意，我岂敢怨旁人？想来这案子定是不好查，所以萧大人才会如此慎重，竟还要再去一趟岐山镇。”
　　萧以珩轻易读懂她脸上的笑意，是嘲讽，也是挑衅。但他丝毫不恼，开口道：“那么此次前往岐山镇查案，还望崔小姐全力配合。”
　　“那是自然。”
　　谈话间，店小二端着食物上桌。
　　崔绾还是老样子，由于尝不出味道，吃得不多。萧以珩并未察觉出任何异样，毕竟之前在萧宅时，崔绾便是如此。
　　午膳后，他们未作停留，而是继续赶路。
　　萧以珩说，若是耽搁些时间的话，恐怕他们在天黑前无法赶到下一处客栈。
　　崔绾无任何意见，全都听从他的安排。之前从岐山镇赶往京城时，她倒是并未注意到这些。
　　山路崎岖颠簸，即便是坐在马车里，也并不好受。
　　崔绾翻看了会儿话本，看了不多久，有些昏昏欲睡，可马车里坐久了也并不舒服。她掀开帷幔，打算坐到马车外头去透透气。
　　正在赶马的车夫见她出来，嘱咐了她一句小心。
　　崔绾望着走在前头身骑骏马的萧以珩，不禁猜测去到岐山镇之后，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是真心想要查清楚这个案子吗？
　　崔绾不清楚。
　　但无论如何，她都应该想一个对策。
　　崔绾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前头的萧以珩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在前方道路拐弯处，视线往后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还是很冷，尽管此时夕阳夺目耀眼，崔绾也并未因此忽略掉那一股寒意。
　　午后这几个时辰里，他们只停下歇息了片刻。在天蒙蒙黑时，他们一行人终于顺利抵达了客栈。
　　崔绾一路上心事重重，胡思乱想了很多事，精神不大好，便说不用晚膳，径直往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