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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眼见为实 不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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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等萧怜玉再回来时,却见崔绾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
瞧见崔绾这副模样,萧怜玉赶忙问:“阿绾,你还好吗?”
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崔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发现来人是萧怜玉之后,她笑了笑,口齿不清道:“我没事……只是……多喝了几杯…… ”
萧怜玉扫了一眼桌上已经空了的几壶酒,推了推她的胳膊,责备似的说道:“你这哪是多喝了几杯啊?都喝了几壶了。”
崔绾手中捏着酒杯,作势还要去倒酒,被萧怜玉赶紧一把拦下。
“为何不准我喝?”崔绾伸手去够桌上的酒壶,见够不着,回头看着萧怜玉。
萧怜玉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轻叹了口气,“阿绾,我知你心里难过,可我今日带你出来,是想让你散散心,多结交朋友,暂时忘掉那些让你烦心的事。可你倒好,一个人喝得烂醉如泥,我如何带你回去?”
崔绾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萧怜玉,像是在思考她方才说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接话,“我不难过……我只为早日……早日抓到真凶……”
“放心,一定会抓到的。”萧怜玉郑重其事道。
崔绾放下手中的酒杯,摇头道:“还……还没有抓到……”
萧怜玉无奈地叹气,“时辰不早了,我带你回去。”
崔绾没作声,而是突然满脸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同秦展说一声我们要回去了。”见崔绾还是不作声,萧怜玉以为她听见了,于是起身往秦展那边去。
崔绾的伤痕突然开始疼痛,在萧怜玉起身离开之后,她也立刻起身,寻着目标男子而去。
男子并未发现崔绾跟在他身后,而是疾步从秦府大门出去之后,往旁边的巷道里而去。
天色渐暗,迎面拂来的风中带了一丝凉意。
崔绾被凉风吹得酒醒了大半,跟踪的脚步匆匆。
巷道里僻静得很,男子听见身后传来声响,突然停下脚步。
崔绾也跟着停下脚步,逐渐变得猩红的双瞳紧紧盯着他。
男子转过身来,只见他五官扭曲、神情可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像是在警告崔绾不要靠近。
崔绾像是没把这一声警告般地嘶吼放在眼里,又仿佛并不想放过这只小鬼,眨眼间,从她四周弥漫开一阵血色雾气,紧接着,将眼前的男子团团围住。
血色雾气之中,男子毫无反抗之力,哀嚎怪叫,很快,便“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血色雾气逐渐收回崔绾体内,她抬头望向窄巷上方缓缓升起的明月,猩红的双瞳逐渐消散,指甲却在一点一点地变红。
崔绾转过身,打算回去找萧怜玉,一回头,却恰好看到萧以珩站在巷道口。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冷在他们之间肆意穿梭,月色皎洁,洒在萧以珩身上,崔绾却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他目睹了方才的场景吗?
自己要如何解释呢?
若是解释,他会听吗?
他该不会是把她当成鬼怪,要把她抓入大理寺吧?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眼前,崔绾已经完全醒酒了,甚至紧张到头有些疼。
“阿绾!阿绾!”
不远处传来萧怜玉的声音,崔绾听到了,却不知该不该应声。
萧以珩抬脚往她这边来,崔绾后退半步,一时间想不到脱身的办法,于是故作醉态,脚步虚浮,顺势倒在了地上。
萧以珩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视线掠过她,看了眼晕倒在地的男子,确认他无性命之忧后,这才蹲下。
“崔小姐?”
崔绾听见了,但是一动不敢动,只盼着萧怜玉赶紧来。
“崔小姐?”
崔绾紧张到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因为她的指甲还是赤红色,她方才来不及想办法,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愿不要被他们姐弟俩发现异样。
可说到底,崔绾晕倒在大理寺少卿萧以珩的眼皮子底下,一切细微的动作,又如何逃得过萧以珩的法眼?
巷道外,萧怜玉的声音逐渐逼近。
萧以珩犹豫过后,解下身上的玄色斗篷,盖在崔绾身上。
装晕的崔绾只觉得身上一沉,紧接着身体悬空,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便已经靠在了一个温暖且有力的臂弯里。
萧以珩抱她了?
抱着她是要去哪儿?
就这么让自己躺在地上,他装作没看见不就行了?
“阿姐。”萧以珩抱着崔绾走出巷道,“崔小姐在这儿。”
找人找了好一会儿的萧怜玉赶忙走过去,见崔绾双目紧闭,忙问道:“阿绾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以珩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闻着她身上浓重的酒气,淡淡地回答道:“可能,崔小姐不胜酒力,晕倒了。”
“是吗?”萧怜玉仔细看了看她,见她确实没有受伤出事之后,这才对萧以珩说道:“阿弟,你把阿绾抱上马车吧,我们回家。”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晃得崔绾逐渐有了睡意。还不等回到萧宅,酒劲又上来了,崔绾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酒喝得太多,再醒来时,头痛得很。
崔绾看见雪香在床前伺候,撑着身子坐起来。
“崔小姐,你醒了?”雪香扶着崔绾起身,“身上可有哪儿难受?”
崔绾摇摇头,在桌子边坐下,“什么时辰了?”
雪香给她倒了杯水,回答道:“快到午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崔绾疑惑。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去看自己的双手。
不过好在指甲已经恢复正常,她松了口气。
但是,自己身上的衣服却被换了。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是奴婢换的。”雪香见她一脸惊慌,忙问题:“可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对?遗漏了您的什么东西?”
崔绾深思片刻,摇头,“没有。”
难道,她不曾看到自己的指甲颜色吗?
说不通啊。
还是说,她并不觉得指甲颜色有何奇怪?
“崔小姐,可需要奴婢为您梳妆?”
见她的神色无任何异样,崔绾也不打算再追问,点头道:“好。”
午后,莱鸿到崔绾的院子里,说家主请她过去。
崔绾知道该来的躲不掉,萧以珩一定会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今日她没喝酒,不能再装醉糊弄过去了。
在去听竹轩的路上,崔绾一路上都在想该如何解释昨晚的事,可都跟着莱鸿走到书房门外了,她还是没想到合理的解释。
莱鸿抬手敲门,恭敬道:“家主,崔小姐到了。”
书房里过了会儿才传出声,“进。”
莱鸿为她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崔绾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脚进去了。
门被莱鸿关上,书房里顿时恢复一片寂静。
萧以珩放下笔,抬眸扫了她一眼,“崔小姐,请坐。”
崔绾认真地去打量他的神色,发现他一脸平静,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喜恶。
这样的人,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不过,要真说起来有哪里不对,那便是他近日的气色倒是比之前好多了,看着不像之前那样病怏怏的。
不对。
这个节骨眼上,自己为何还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崔小姐?”见她站在原地愣神,萧以珩叫了她一声。
崔绾拉回思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崔小姐可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果不其然,该来的总会来。
却没想到,竟是这样开门见山。
崔绾犹豫片刻,随后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昨晚?何事?昨日与怜玉在秦府喝了太多酒,昨晚发生的事,记不清了。”
“是吗?”萧以珩轻声问道:“那么崔小姐,也一定不记得见过我?”
“萧大人何时去了秦府?”崔绾故作一脸惊讶地问。
萧以珩望着她,并不给她装糊涂的机会,“看来崔小姐的记性不太好。”
话音落了很久,崔绾都没敢出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她在糊弄他了?
难不成,她必须说实话?
不可能的。
若是说实话,估计她会立刻被绑到大理寺去。
书房里的气氛越来越让人感到不适,崔绾坐立难安,内心挣扎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敢去直视萧以珩那凌厉的目光,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萧大人何意?我听不明白。”
“崔小姐,我阿姐并不在侧,你我之间,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萧以珩昨晚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一幕,虽说晕倒在地的男子并无性命之忧,但崔绾当时的诡异之举,又如何解释呢?
崔绾已做好绝不承认的打算,这会儿还是装糊涂,“萧大人,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昨晚,我确实……”
“眼见为实。”萧以珩干脆地打断她的话,“崔小姐究竟有何目的?你当时,又在对那人做什么?”
“萧大人是在怀疑我?”崔绾微怒,眉头紧锁,“萧大人,我自岐山镇而来,只为惨死的家人求得一个真相。可不曾想,萧大人不仅不为民女做主,竟还怀疑我别有用心。萧大人,您就是这样为官为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