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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色指甲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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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从大理寺出来,我瞧着天气不错,所以四处转转。”话音刚落,崔绾便瞧见萧以珩的脸色一沉,看来是她编谎话的本事太拙劣,于是赶紧找补道:“却不想京城实在太大,一时间迷了路。”
萧以珩紧抿着唇,脸色很不好看,一时间想要去拔藏在袖中的匕首。
面前的女子,无论是来京城的目的,还是近些时日种种怪异的行为举动,全都没有如实相告。
且但凡是她出现在某地附近,便会与邪祟扯上关系。
萧以珩出现在此地不是恰巧,不光是因为阿姐让他出来寻崔绾,也因为近日传言,这附近有一处荒废宅院,夜里似乎听见里头传来婴儿的啼哭,还看到有黑影闪过。
此类异常,似是与他近日探查的邪祟之事有关。
他方才去那一处宅院看过,地上有一古怪阵法,还有少许血迹。
在巷子深处,萧以珩看到一女子的身影,和崔绾极其相似。
而现在,崔绾站在他面前,她裙摆上的尘土和袖口的血迹,很难不让萧以珩起疑。
这是否太过巧合?
即使是萧以珩想撇清她的嫌疑,但是证据摆在眼前,又如何撇清呢?
注意到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崔绾猜测方才这样一番话或许并不能让萧以珩信服。
但无论他信或不信,话已经说出去,难道,他还需要证据?
萧以珩的确很难相信她说的话,就像他很难相信崔绾只是到京城里来寻求一个真相一样。
可她的确是阿姐的朋友,她的身份没有造假,这一点毋庸置疑。
让人生疑的,是她自从到了京城之后,做的种种琐事。
晚间风起,吹得崔绾感到寒意阵阵。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扎破人的肌肤。
“萧大人,时辰不早了,若无他事,我先行一步。”说完,崔绾向他行礼告辞。
萧以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愁眉不展。
居住在萧宅的这些时日,崔绾本以为萧以珩会尽快帮助她查破崔家惨案,没想到兜兜转转之间,却让自己惹上怀疑。
崔绾自认为隐藏地很好,没想到还是难在大理寺少卿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经过今日的事,崔绾甚至觉得,萧以珩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崔家惨案的真凶?只是不愿意告诉她罢了。
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真凶是大理寺的人?
回想起今日见到的那位大理寺卿,“共岁”给出的感应十分奇怪。
难不成,他是凶手?
可若是这样猜想,或许过于武断,毕竟大理寺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崔绾并不能十分确定萧以珩在包庇谁。
一切仅仅是她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
回到萧宅,崔绾刻意避开萧怜玉的院子走,怕被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以免解释不清。
当务之急,她必须尽快处理指甲。
回到自己的卧房,崔绾迅速把门关上,正想再仔细看看指甲时,却发现指甲已经变回正常的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血色的指甲是自己看错了?
不会的。
不可能看错。
她当时还用帕子擦了手指上的血迹,就算天色再暗,也不会看错。
若是如此,那便是因为蚕食了小鬼,所以指甲的颜色才会变得不一样。
崔绾松了口气,好歹是不用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了。
“阿绾!”
门外突然传来萧怜玉的声音,崔绾一惊,要想换下身上带血迹的衣裳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把门打开。
“怜玉。”
萧怜玉疾步走到她面前,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神情担忧道:“整整一日,你去哪儿了?害得我好担心啊!”
崔绾冲她笑笑,解释道:“早上去了大理寺,出来后,我便想一个人逛逛,却不想迷了路,在京城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萧怜玉注意到她袖子上刺眼的血迹,赶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哪里受伤了?”
“没事,不是我的血。”崔绾摇摇头,“许是我走街窜巷中,不小心在哪里沾上的。”
萧怜玉仔细看过,发现她的确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松口气,“阿绾,以后若是你想去哪里,一定告诉我。我若是自己去不了,也可以让人陪你一起,哪怕你把雪香带着一起也好啊。你一个人,万一又遇上危险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好,下次一定告诉你。”崔绾点头应道。
“对了,我让阿弟去寻你,你看见他了吗?”
崔绾点头,“碰上了,我也已经与萧大人说了,我没事。”
“那就好。”萧怜玉神情放松了一些,紧接着话锋一转,“阿弟今日找你去大理寺,可是说了他在岐山镇查到的线索?他今日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我怕他会刁难你。”
“萧大人问了你何事?”
萧怜玉眉头微蹙,回答道:“都是一些你我之间以前的事,无关紧要的,他说对查案有帮助。我觉得没什么要紧的,便都告诉他了。”
原来他真的对自己有所怀疑了?
否则,怎会向萧怜玉问些无关紧要的事?
见她不说话,萧怜玉还以为萧以珩真的刻意刁难崔绾,赶忙问道:“阿弟真的刁难你了?你可受了委屈?你如实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崔绾摇头,“没有,萧大人为了查案,公私分明、细致入微,不是刁难。”
萧怜玉握住崔绾的手,语重心长道:“阿绾,我知你因此事来到京城,目前没有线索,你或许有些心急。但是你放心,阿弟一定会抓到凶手!”
这样的话,崔绾不是第一次从萧怜玉口中听到。
可毕竟登门求助,崔绾唯有等。
“好。”崔绾点头,“我也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担心。眼下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去歇息吧。”
“嗯。”萧怜玉松开她,转身往院子外走。
崔绾见她离开,这才转身回房。
今日发生的事的确意外,崔绾也没想到自己会倒在地上昏睡那么长时间。
或许是与支清鱼画的阵法有关,或许是“共岁”蚕食小鬼所致。
可究竟为何,崔绾不清楚。
此类事,往后还需更加小心些才是。
这一晚,崔绾睡得格外沉,直到雪香敲门,崔绾才突然惊醒。
醒来后,崔绾先是看了看指甲,确认无异样之后,才让雪香进来。
雪香伺候她梳洗,不多久,婢女过来传话,说家主和大小姐在等她过去用早膳。
到了膳厅,萧怜玉一见她,便立刻说道:“阿绾,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陪你出去走走?带你四处转转,你下次就不会迷路了。”
崔绾笑笑,不禁打趣道:“你这些时日不是一 直都与秦公子外出吗?怎的今日有空陪我了?”
“你瞧你这酸溜溜的话,我与秦公子八字还没一撇呢。”萧怜玉不高兴地撇嘴道。
“怎么会呢?”崔绾有些惊讶,“这些时日,他不是常常邀约你?”
“是常常邀约没错,但也有其他人同行。”萧怜玉故作伤感,“能与他说上话已是极好,我不奢求其他。他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才学出众、样貌出挑、家世出众,我哪儿配得上他呢?”
崔绾安慰道:“何必妄自菲薄?你前些日子不是还与他说不上话?这些日子,不是日日都在一起?”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萧怜玉笑道。
静坐在一旁的萧以珩听了一会儿,随后突然出声道:“阿姐,你可与崔小姐去过无边寺了?”
“无边寺?那倒是还真没去过。”萧怜玉听他突然提起无边寺,有些疑惑道:“难道近日,京城里传言又多了几桩邪祟鬼怪的事情,是真的?”
萧以珩没有否认,而是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崔绾,这才回答道:“阿姐,你去求个平安符,我也能放心些。”
“你之前可从不信这些,难道,大理寺是真的查到了一些奇怪的事?”萧怜玉问。
崔绾沉默地喝着碗里的白粥,没作声。
“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见为实。”萧以珩看向一脸置身事外的崔绾,突然把话抛给她,问:“崔小姐以为呢?”
崔绾抬眸看他,接下话,点头道:“萧大人说得不错,眼见为实。可鬼怪之事,也要眼见为实。万万不可听信谗言,以讹传讹。”
萧以珩已经开始怀疑她,她眼下并无其他方法撇清嫌疑,唯有做到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在萧以珩那双犹如利刃般锋利寒冷的双眸之下,她该如何逃脱?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萧怜玉及时插话。
崔绾接话道:“没什么,可能是萧大人担心我们的安危吧。”
“是吗?”闻言,萧怜玉狐疑地看了一眼萧以珩,“阿弟,你何时变得这么体贴了?你之前不是一心想着查案吗?”
萧以珩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像是提醒萧怜玉,又像是警告崔绾,“阿姐,鬼怪之事绝非子虚乌有,你与崔小姐外出时,切勿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