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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他情难自禁 ...

  •   入了夏,公司稳定下来,时绛也稍稍空闲了些许。
      该忙还是忙,但总体上来说不用天天加班到深夜了。

      他也终于有空筹划着改变自己和沈月星的关系了。
      时绛现阶段还只是在执行“三招追到男朋友”,并没有想出什么改变现状的好办法。

      “等会又要去见你的心上人?”
      骆庭飞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时绛,好奇道。
      “没有哪天不见。”时绛如此回答。

      “哇!你们这样居然还没成?我和佳佳认识一个月就好上了。”
      骆庭飞说着,突然想到今天看到的一幕——
      “对了,时哥,沈叔叔现在是单身吗?”

      “嗯?”
      怎么还有沈月星的事?

      “今天中午我不是和佳佳出去吃饭了吗?路过咖啡馆我看到沈叔叔和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在那喝咖啡,他俩看同一部手机,凑得还挺近……感觉聊得不错。”
      “一开始不确定,我还多看了一会呢。”
      骆庭飞语气带上一些调侃:“不知道是不是沈叔叔也迎来了春天。”

      “哦?”时绛低头收拾着桌面,看不清表情,“中午几点?在哪里?”

      “一点多吧,东升路那边。”
      骆庭飞并没有没察觉不对。

      “好,我先回家了。”时绛收拾好东西,同骆庭飞道别。
      “好……好。”
      等时绛离开,骆庭飞想起另一桩事——
      “奇怪?他不是说要去见心上人吗?”

      ——
      沈月星一下午都在家拼拼图。
      这是他的爱好之一,拼图碎片慢慢变成一个整体,能让人感到畅快。

      临近时绛下班的点,便去厨房准备晚餐。

      “圆圆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他便会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迎接时绛。

      像是等丈夫回家。
      时绛在心里如此评价。

      这是他们之间的日常。
      只是沈月星依旧会躲避时绛的肢体接触,也偶尔会满面愁容地想着什么。
      时绛问不出什么,也不再问什么。
      他克制着自己尊重沈月星。

      就像现在。
      时绛吃完了晚餐,洗着碗,同时思考该怎么才能比较…礼貌且尊重地询问沈月星中午的情况。

      等他干完活回到客厅,沈月星朝他笑笑,指了指小沙发示意时绛坐下。
      时绛今天心情并不算美妙。
      他看了眼依旧跟他保持距离的沈月星,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他身边。
      就要挨着坐。

      沈月星只是一愣,倒也没有刻意避开。
      他侧头看着时绛的侧脸,很自然地开口:“今天我去朋友的舞蹈教室,中午下课的时候有人来找我。”

      “嗯?”

      “是楚思旬,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来的,”沈月星轻轻叹气,自证清白,“他给我看了白云孤儿院孩子们的照片,下了课我也不好拒绝,就和他去喝了杯咖啡。”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解释很多余。

      如果他不说,时绛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告诉时绛,只会让他多想,而作为长辈,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事。
      但是私心里,沈月星想告诉时绛。
      他很病态地、想看时绛不开心的样子。
      就像是喜欢他、为他吃醋一样,哪怕事实并非如此。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沈月星错过了时绛很明显的讶异。

      和沈月星一样,时绛同样认为这是一件于情于理都不会告诉自己的事情。
      所以他做好了质问的准备。
      可是沈月星主动说了。

      “那你们聊了什么?”
      他与沈月星对视,眸色沉沉。

      沈月星无端心跳漏了半拍。
      “聊了聊白云孤儿院的孩子,然后他说希望我以后不要拒接他的电话了。”
      当时听到这话的沈月星差点笑出来。
      楚思旬并非他的什么人,所以并没有什么立场说上这么一句话。
      只能说这是一个没有边界感的自信男性。

      时绛的重点是另一件事:“他怎么称呼你的?”
      “他上来就叫我‘月星’,但是被我严词制止了。”
      语气不无骄傲。

      时绛也微微一笑:“嗯。”、
      真棒。

      “楚思旬这个人,好像有点奇怪。”
      沈月星皱起眉头,很是苦恼。
      “其实我也说不上哪里奇怪,硬要说,他大概是想追求我的——聊完孤儿院的孩子后,他就一直在介绍他的自身条件。”
      “像相亲一样,但是有没有问过一句我的事情。”

      时绛很顺利地就理解了沈月星混乱的语句:“你是觉得,他似乎很了解你?”

      沈月星点头:“对,但是我从未跟他说起过任何关于我的事。”

      “沈月星,以后不要跟他见面,如果有什么不得不见面的时候,就尽量带上我。”
      时绛的语气严肃起来。
      “他的自我介绍都说了什么?”

      沈月星思索片刻,开始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楚思旬看上去是斯斯文文的。
      在沈月星极少的印象中,他从未摘下过那副金边眼镜,嘴边似乎也总是挂着一抹虚伪的笑。
      今天也是如此。

      他笑着坐在沈月星对面,抿了一口咖啡,先是对咖啡的味道进行了一番点评,才拿出手机给沈月星看孩子们的照片。
      “婷婷尤其想你。”
      在沈月星翻到一个羊角辫小女孩的照片时,楚思旬带着感叹的语气开口。

      婷婷是一个很喜欢跳舞的小姑娘,也很喜欢沈月星。

      以婷婷为话题,楚思旬兀自高谈阔论起来,最后不知怎么扯到了这么一句话:“我其实无所谓未来的另一半是男是女,也不介意对方是否生儿育女,但是我希望他不要还带着孩子。”
      随后便说起了自身条件。
      “我是阳城人,在越市上学、工作,后来还是想念家乡,就回来了,”他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得意,“现在有一家自己的公司,收入可观……”

      之后,楚思旬便从沈月星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机,并看似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指,停留半秒,再猛地缩回手。
      抱歉地对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了。”

      沈月星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想来意有所指。

      说到这里,他一脸嫌弃地用纸巾擦了擦手,犹嫌不够,又疯狂地甩着手,像是想要将那种诡异的感觉甩掉一样。
      直到时绛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替他擦了擦,又用拇指摩挲。

      他僵住了。
      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从指尖起,全身过电,温热的触感被无限放大,仿佛他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指一般。
      他成了他唯一的触觉。

      “滴滴,滴滴。”
      手机屏幕亮起。
      时绛这才放开沈月星的手指,任由他去拿手机。

      楚思旬:今天和沈先生相处得很愉快——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称呼你为月星
      楚思旬:期待下次见面,我想听你说说你和昌军的故事呢

      沈月星握住手机的手骤然用力。
      直到关机界面跳出来,时绛才发觉不对:“怎么了?”

      “…是楚思旬的信息,他提到了昌军。”
      沈月星脸上写满了嫌恶。

      昌军便是时绛的生父,沈月星的初恋男友。
      对沈月星而言,也是一段不愿去回忆的往事。
      ——对此沈月星闭口不提,就算时绛缠着他问他也不会说。

      “你拉黑他吧,他的事我会去查的。”
      “没事的,没事了,沈月星,昌军已经死了。”
      时绛轻声安抚沈月星,手放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他像是安抚着一只受惊的猫。
      但态度又是那么漫不经心。

      在沈月星身体稍微放松时,时绛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背脊,凑近,低低地开口:“他为什么会对‘你和昌军’感兴趣?”
      “你告诉我,沈月星——看着我。”

      被他冷淡的语气惊到的沈月星下意识听从命令,又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月星声音哑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几乎要哭出来。
      有关昌军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他仿佛被拖回了最不堪的回忆中。

      时绛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他很生气的,有人觊觎他的宝物。
      他很生气的——曾经有人占有过他的宝物。
      幸好时军已经死了,不然他会想杀了昌军。

      但是他又知道这本就不是沈月星的问题,他不能再对沈月星撒气。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应该克制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哪怕沈月星不是他喜欢的人,那也是养育他长大的长辈。
      他……
      不能总是,将尖刺留给最亲近的、最爱的人。

      将道理默念,时绛压抑着翻涌的烦闷,几乎是用气声说话:“没事了。”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这件事交给我吧,沈月星,”时绛敛眸,掩去所有情绪,声音轻飘飘的,“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楚思旬的,昌军的——”
      在沈月星整个人极为明显地僵硬时,时绛找到了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是为了理清现状,我们得知道楚思旬的目的,不是吗?”

      并不。
      想知道楚思旬的目的有很多种办法。
      仅仅只是,他想知道昌军和沈月星的曾经。
      那段没有他参与的曾经,那段被沈月星避之不谈的曾经。

      最后,沈月星答应了他。
      但不是今天。
      “给我一点时间,”男人长发凌乱,带着破碎的美感,眼神湿漉漉的看着他,“明天、最迟后天,我都说给你听。”

      “好,后天。”
      时绛撤回自己的手,慢慢恢复平静。

      ——
      晚上回到房间,打开备忘录,时绛郑重其事地将其中的“衣柜”删掉。
      对,他不能像盯罪犯一样入侵沈月星的一举一动。

      所以也应该打消去翻沈月星衣柜的念头,尊重沈月星的个人隐私……
      不然。
      不然,他和楚思旬有什么两样?

      想了想,时绛又打开一页新的备忘,输入了“楚思旬”三个字。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排除楚思旬这个隐患。

      所以顺便问问昌军的事也很正常,对吧?
      他想给自己洗脑,以换取一个心安理得。

      但冷静下来后,时绛依旧心慌。
      沈月星大概,是讨厌被人探查的。
      就像今天面对楚思旬的态度——
      楚思旬窥探了他的生活,而他面对楚思旬的触碰露出了那样嫌恶的表情;

      而也是在上次争吵过后,沈月星开始避开他的肢体接触——
      时绛不是很愿意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去想,在此之前,他一直将其视为他们关系转变的开端。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时绛心里想着事,动作上行云流水地整理衣物、洗澡洗头。
      温热的水自头顶淋下,他骤然睁眼,心头的惊慌更甚。

      所以,万一沈月星只是单纯地厌恶他、又不敢反抗他呢?

      这是时绛头一次陷入这么深的自我怀疑。
      万一……
      他不再纵容他呢?

      抹了把头发,时绛将水温调冷,面色冷硬。

      他的行为、他的感情啊。
      说到底。

      是他情难自禁。
      是他欲壑难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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