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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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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绛一直很期待沈月星的生日。
要给他一个惊喜。
像他对我一样。
三月初八,沈月星生日这天,早上时绛出门上班时,他已经带着安安溜了一圈回家了。
两人在电梯口相遇。
“餐桌上的早餐吃了吗?”
见他神色匆忙,沈月星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时绛对他点点头,同时弯腰摸了摸不停扒拉他裤腿的安安,思索片刻,补充了一句话:“今天有点事,晚上九点才能到家,我会买蛋糕回来,一起吃。”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沈月星,希望你今天有好心情。”
很古老的生日祝福。
沈月星拉了拉牵引绳控制住兴奋的安安,不可避免地失落些许:“嗯。”
“注意安全。”
两人就此分别。
时绛今天心情很不错。
虽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骆庭飞和他实在太熟了。
他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读懂了时绛的微表情。
这让他觉得别扭——他甚至没有这般熟悉过女朋友!这一发现有点让人恶心了。
而时绛也扬眉看他:“我今天很奇怪?”
骆庭飞连忙摆手:“没有的事。”
“不过,时哥,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嗯,”时绛云淡风轻地承认了,“所以一会儿我会准时下班。”
现在是下午五点五十七,距离标准下班时间还有三分钟。
骆庭飞是来找时绛商量事情的,这会儿正事说完了,便闲聊两句。
不过很显然时绛的心已经飞远了。
骆庭飞瞬间愁眉苦脸地唱起来:“我们的友情到这刚刚好~没有你一起加班我该多难熬~”
时绛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骆庭飞便自觉噤声。
但依旧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时绛。
思索片刻,时绛透露了一点点:“要给人过生日。”
骆庭飞了然。
他挤眉弄眼:“需不需要哥们传授你几招追女朋友的秘诀?”
时间来到六点。
时绛揣上手机朝外走去,给骆庭飞留下一句惊雷般的话:“用不着,他是男人。”
时绛的惊喜是生日蛋糕。
这将是他亲手做的第一个蛋糕,卖相和味道不一定有多么好,但对沈月星而言,这会是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礼物。
他很了解沈月星。
对方从来都是认为情绪价值远大于物质价值的人。
刮着奶油,时绛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小时候他会给沈月星写信——
每当沈月星不开心了,他便会以各种理由给对方写信。
收到信件的沈月星总会格外开心,所有的忧愁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欢喜。
于是时绛也欢喜。
他还知道,沈月星有好好收藏他的每一封信。
虽然回头想想,时绛认为很多时候,信中只是像流水账一样记录了他们的日常并夸了夸沈月星。
但沈月星很喜欢,这就足够了。
沈月星会觉得这些信很有意义,是最珍重不过的宝贝。
——
作为沈月星在临市最好的朋友,苏云整个白天都陪着他。
他们一起去了好几个当地著名的景点,好好打扮了一番,拍了不少照片。
临近五点,需要去上班的苏云匆匆与沈月星道别,而沈月星则独自回到家,整理好照片、带着安安出去溜了一圈后,回到家泡了个极为舒服的澡。
穿着薄薄的睡衣在这种天气里还是有些冷了。
沈月星又实在舍不得呼吸冷空气时、莫名而来的身心放松,便放任窗户半掩着,自己则窝在被子里看手机。
没一会儿,身体温暖了,床上的人双腿交叠,手轻轻握拳,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时间悄然流逝。
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
稍微放任是可以被原谅的,对吧?
他说服了自己。
沈月星起身,脚尖率先接触地板,冰凉直击大脑,却并没能制止他的行为。
踮着脚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盒子,他顺手锁上房门,又迅速回到床上。
下午五六点的天并没有完全黑。
只是窗帘被拉上,让室内有了天黑的模样。
在些微的光亮中,依稀能看清床上的人踢开了被子,正弓着背,呜咽着忍耐什么。
哪怕只有自己,他也依旧不怎么敢出声。
放纵着,压抑地放纵着。
脑海中闪过曾经在梦境中出现的、零星的画面,他的双手不停在自己身上点着□□,指尖划过或碾过肌肤,带出似痛似痒的愉悦。
声音是刻意压抑的闷哼,而身体像是随着声音不停舞动着,终于,他绷直脚背,不久后力道一卸,瘫软在了床上。
又止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气,落下眼泪。
压抑着,放纵地压抑着。
现代科技的发展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带给人好处呢……
大腿肌肉依旧微微抽搐着,沈月星恍恍惚惚地想着一些不太相干的东西。
就在此时。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在睡觉吗?”
时绛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沈月星,我带了蛋糕回来。”
这一刻,沈月星感觉呼吸都停止了。
恐惧和羞耻一波又一波占据大脑,他慌乱整理,将盒子放在床头,湿巾纸擦擦手,又给自己喷了点橘调香水。
时绛有听到里面传来动静,他便不再敲门,安静地等着沈月星出来。
他回家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现在才八点多。
但是很奇怪,沈月星怎么这个点睡觉?
等沈月星带着一身清爽的香味打开门走出来,时绛一边关心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一边与他一前一后走向小餐厅。
沈月星说着“没事”,但时绛依旧感觉不对。
这种感觉在他与沈月星面对面坐下时达到了顶峰。
他有注意到沈月星眼角眉梢淡淡的哀愁,也没有错过他微微发红的、带着些许湿意的眼尾。
沈月星虽然温柔,但从来不脆弱。
能有什么事让他伤心到哭泣呢?
他有话直问。
“为什么哭?”
沈月星的头发稍显凌乱,他绑着之前买的淡黄色发圈,整个人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蹙眉,语气抱怨:“九点钟太晚了。”
这绝对不是真实原因。
时绛冷冷地看着沈月星,一言不发。
太虚伪了,骗得过谁啊。
沈月星与他对视。
眼神近乎哀求。
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时绛说服了自己。
他移开视线,忽略心底的烦躁,看向桌上精致的蛋糕盒。
“这是生日蛋糕。”
时绛抿了抿唇,忽然感觉那句“是我亲自做的”有点难以说出口。
久违且难得的,他害羞了。
“谢谢圆圆给我买蛋糕回来。”
沈月星这会儿又眉眼弯弯,起身打开了蛋糕盒。
蛋糕与蛋糕盒不一样,它并不精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沈月星只是愣了一秒,便兴奋起来,他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时绛:“是你亲手做的,对不对?”
时绛轻咳一声,默认了。
沈月星很开心。
看着男人明显雀跃的表情,时绛也微微挑起嘴角,萌生了将这一幕拍下来的念头。
不过沈月星一定会拍照,并把照片传给他。
不出意料的,下一刻,沈月星便拿来梳子理了理头发,随后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将他、时绛以及时绛亲手做的蛋糕用镜头记录下来。
又将手机递给时绛,让时绛给他和蛋糕拍照。
开始吃蛋糕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时绛将吹灭的蜡烛拿到一旁,如常问:“许了什么愿?”
他们俩之间并没有“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一说,时绛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愿望要说出来才能被听到”。
被彼此听到,由彼此实现。
时绛很久之后都还记得沈月星34岁生日时的场景——
他粲然一笑,口齿清晰、一字一句:“我希望时绛、我的圆圆能得偿所愿。”
“啪——”
有人心里炸开了烟花。
虽然理智上知道沈月星不过是家长对孩子的美好祝愿,但情感上时绛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这是沈月星第一次许这样的愿,他们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比最亲近还要亲近一点。
我的愿望,自然是你啊。
那么希望我得偿所愿。
面对沈月星的笑颜,时绛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将切刀递给了他。
沈月星的愿望自然是带着不一样的情愫。
作为爸爸,他希望时绛万般顺利;
作为暗恋者,他希望时绛得偿所愿。
垂下眼眸,沈月星有些不敢直视时绛含笑的双眼。
他害怕自己会在这一刻落泪。
他的孩子终将步入一个没有他的未来,往日之事不可追,他喜欢的人会前程似锦,会光明灿烂。
而他只是一个卑劣的暗恋者,这份感情将永远埋在心底。
永无见光的那一天。
这是愉快的一天。
时绛半倚在床上,手腕摆动,正在本子上勾勒沈月星的模样。
他现在满脑子是沈月星。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了半夜睡醒。
很奇异的,时绛梦到了今天的场景。
和现实略有不同的是,在沈月星与他眼神对峙时,他吻了上去,而对方也轻轻迎合。
有人并不知道自己发红的眼尾和破碎的模样尤其招人。
而也有人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蛊惑。
感受着身体的躁动,时绛轻笑一声,抬手,手背遮住眼睛。
他虽然并不喜欢视线被遮挡。
但此时此刻,只有眼前一片黑的时候,他才能清晰回忆起梦中的情景。
真希望……
是现实啊。
轻轻喘息时,时绛许下了这样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