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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见了刘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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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来了。”许凝云心生诧异,她怎么会这么晚来找她,面上却不显,笑盈盈的迎了上去,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茶香幽幽,热气腾腾,陶玉蓁含笑看着她,“这么晚来,没打扰到许姑娘吧?”
“怎么会。”许凝云缓缓笑着。
月菡上前一步,将食盒中一碟精致的花糕放在了桌面,“这是我们郡主刚买的,感谢许姑娘招待。”
“郡主言重了。”许凝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她,嘴唇微抿,其实,这些都是世子的安排,她不过是照做罢了。
“许姑娘,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请姑娘帮忙。”陶玉蓁与她寒暄两句,表明来意。
许凝云神色认真了些,她已经听说他们去了刺史府的事,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郡主请说。”
陶玉蓁有些羞涩,“我与顾无寻相识不算久,我想多了解他一些,听闻你与他相识,不知许姑娘可否与我说说他从前的事情。”
她问过顾无寻,但他大多是避重就轻,不想多言,她也不好多问。
许凝云点点头,“不知郡主想知道什么?”
“就从你和他认识的时候说吧。”陶玉蓁眨了眨眼睛,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许凝云笑了笑,酝酿了下措辞,“我与顾二公子并不算熟悉,四年前,我父亲外出行商时,见他身受重伤,将他带回了家,那时,我家尚且有些银钱,父亲待他极好,什么贵重药材都舍得用,那时年少不懂事,我每日里看着,误以为他是父亲在外面的孩子,闹了几回。”
“后来父亲再三向我保证,他根本不是,让我莫要胡思乱想,自那之后,他便留在了府中,父亲教他行商,授他武功,他每日忙的很,我与他其实见不了几面,他性子冷,也几乎不说话,后来,家里出了事,他就走了。”
她顿了顿,“在京城的时候,见了他一次,闹了不少笑话,让郡主见笑了,后来的事情,郡主便都知晓了。”
“许姑娘别这样说,你与他清清白白,何来笑话。”陶玉蓁说完,心中生起一个疑虑。
许家出事,她有所耳闻,按她这么说,许掌柜于他恩情深重,许家出事后,他竟直接走了?
“他去了哪里?”陶玉蓁问。
许凝云捏了捏帕子,眸光微闪,摇头道:“我不知道,许是去谋生计了。”
顾无寻说他在码头干活,之后遇到了刘妙衣,一切好像都接上了,可她总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许姑娘呢,许家……出事之后,你去了哪里?”陶玉蓁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敬佩和怜惜。
世事变迁,她坚韧的挺了过来,看着眼前这家茶馆,她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经营茶馆了,这是她靠自己,在这个世上立足的根基。
“我去了一处亲戚那里。”许凝云捏着帕子,看了看她,“郡主,是有什么疑虑吗?”
陶玉蓁默了瞬,浅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谢许姑娘相告。”
回了房间,陶玉蓁一直静坐着,良久,她唤来月菡,轻声道:“你去查查,许家当时出了什么事。”
月菡颔首应下,“郡主放心。”
次日,月菡带着打听的消息回来,惋惜道:“郡主,据说是许掌柜外出行商时遭了匪患,死了,许家……只剩许姑娘一人,偌大的家产没守住,她只能投奔一个乡下的亲戚家。”
陶玉蓁默了许久,对她的欣赏更深了些,那样艰难的处境,深陷泥潭,她仍能凭着自己,在京城开了一家茶铺,好生厉害。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的性子依旧温温柔柔的,处事周到有礼,这样的姑娘,她也喜欢。
灵光一现,陶玉蓁忽然明白了那股诡异来源何处,顾无寻受恩于许家,按许姑娘所言,许掌柜待他是极好的,甚至让她误以为有什么血缘关系的程度,许家出了事,依他的性子,断然不会弃许掌柜的独女于不顾。
刘妙衣将他带回府中,他甘心做下人报恩,许掌柜不仅救了他,更是教导栽培他,论起恩情,当是许掌柜更甚,他却没顾许姑娘,反而离开另觅生计。
她不想疑他的。
可这着实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顾无寻会做的事情。
“顾无寻呢。”
月菡想了一下,“奴婢方才回来的时候瞧见顾二公子刚出去,不知是去做什么了,可要派人找找?”
“不必了,等他回来了,告知我一声。”陶玉蓁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是。”月菡应下。
“宋大人那边有什么消息吗?”陶玉蓁问。
“宋大人带人去了案发现场,正在细细查探。”月菡回,“暂时,没打听到什么。”
“对了,郡主,刘姑娘……想见你。”月菡忽然想起来,她觉得刘妙衣脾气暴躁,可能会对郡主不利,“郡主,别见她了吧。”
“有说是什么事么?”
月菡颇为气愤,她今日去打听消息的时候碰到刘妙衣的,她说了好多,说郡主迟早会后悔,好些晦气话,她张了张嘴,“她说郡主信错了人,迟早会后悔。”
这样的话,陶玉蓁已经听她说过了,当时不以为然,眼下却……
“寻一个不起眼的茶馆,让她来吧。”
“郡主,你要见她?”月菡诧异道。
陶玉蓁点头,“去吧。”
“是。”月菡很快就安排好了见面的地方,是隔了两条街的一处茶馆二楼雅间。
陶玉蓁抿了一口茶,缓缓放了回去,她想起了许凝云每次给她准备的茶,据说,从前的许氏茶铺遍布平州,可谓富甲一方。
刘妙衣穿了件绯色长裙,张扬扎眼,她笑的很开怀,“郡主,我以为,你真的很信任他呢。”
陶玉蓁淡淡看她一眼,只是道:“刘姑娘,坐。”
刘妙衣深深看她一眼,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颇有几分悠闲,“郡主,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说,他勾引你。”
刘妙衣缓缓笑起来,“郡主不是一直以为,我在污蔑他吗?”
她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坠,那应该是由一块残玉打磨圆润了些,“郡主,可曾见过这个?”
“这是顾无寻最珍视的东西,他那儿,应该还有一块。”
陶玉蓁忽然想起来,她见过顾无寻的那一块残玉。
刘妙衣漫不经心的抚摸着玉上的纹路,“那日,我说要把他赶出府,左右他也不愿意,索性把他赶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可他慌了,他不想被我赶出去,他不想离开我的。”
“他性子冷,话也少,我就当他是不善言辞,让他把这块玉给我,我就继续让他留在府中,这玉是他母亲留下的,他若是舍得,就说明,他对我,是不舍的。”
“你看,他给我了,这不是勾引我,是什么?他若是真的不愿意,为何要舍弃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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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蓁心神不宁,连顾无寻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怎么了?”顾无寻将买来的糕点和酸梅汤放到她面前,他出去买些她喜欢的吃食,回来的时候听府卫说她来寻过他,又听说她出去了。
陶玉蓁看向他,接过酸梅汤,不紧不慢的开口,“我见了刘姑娘。”
他的眼睛滞了一瞬,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她看不清。
顾无寻嗯了声,情绪平稳的开口,“这糕点是新出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跟我说了些话。”陶玉蓁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疑心他,可她控制不住。
“蓁蓁,你不信我了吗?”顾无寻眸光晦暗难辨,搭在膝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些。
陶玉蓁看着那碗酸梅汤,却没喝,“顾无寻,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留在刘府吗?”
顾无寻不用想也知道刘妙衣会跟她说什么,他眼睛轻垂,“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别人。”
“那为什么要留在刘府?”陶玉蓁又问了一遍,他的避而不答,让她感到心寒。
顾无寻沉默了许久,他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她,更不知该如何说,他满腹算计,这卑劣不堪的一面,他不敢让她知道。
她一旦知道,定会厌恶他,离他远远的。
酸梅汤中的冰渐渐融化,冰凉侵入指尖,寒意渐渐升起。
一个低垂着头,不敢看,一个一直望着,等他开口。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陶玉蓁缓缓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很淡,“你走吧。”
顾无寻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眸子暗沉,嘴唇轻动,“明日回京,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陶玉蓁心中堵了一口气,气愤地抬头扫了他一眼,“当然,我明天就走,不收拾东西,难道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顾无寻欲言又止,“嗯,路途遥远,一路珍重。”
陶玉蓁气笑了,心里闷闷的,“顾二公子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自己吧。”
她弯了弯唇角,“以顾二公子的谋算,倒是我多虑了。”
顾无寻身形一僵,喉咙干涩,整个人弥漫着一股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