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不明》一朝柳

56、她再次万众瞩目 去扶泽宗内

　　寂清虚：“那你又是什么？不知死活的烂人？还是贪得无厌的蠢货？你不就是仗着自己不会死，才尽情折腾身边人吗？”

　　两个人互不相让，也不是为了争个你死我活谁对谁错。他们心中都憋了一口气，眼下只想顺着本能发泄出来。

　　于是战火愈演愈烈，二位都专挑痛点针对，谁先哑火谁更痛。

　　郁央声音渐大：“是我折腾吗？那是他们愿意！他们自己蠢，看不清我的心，要捧着全部来待我，我为什么要拒绝这种轻而易举的付出？况且我拒绝了，他们没听，最后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你呢，许照萧。

　　“是啊，没错，你一个不人不魔的怪物懂什么真心。任何人的爱你都可以弃如敝履，反正你只在乎你自己。那这么看的话，倒是怪他们瞎了眼是吗？真是好人没好报，恶人先告状！”

　　郁央被气笑了，或许她一直在被气笑，从进入苍水宗以来笑到现在了。她明明一直在拒绝他们一厢情愿的示好，现在他们出了报复居然要怪到她头上。

　　恶心的人族。

　　她太过于愤恨，导致没意识到自己本不用跟面前人辩解。以前的红妆可不会这样，旁人的信与不信从不在郁央考虑范围内。

　　如此细微又明显的情感变化在她身上日复一日地加重和显现出来，而由于被同化地太深刻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过去的性格。

　　那已经是过去了，正处于上风的人猜不到命运后面的安排，唯有磨难与痛苦才能使落入污泥的人反复思虑天意的考量。

　　郁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你们怎么诬陷我，反正现在活着的人是我。”

　　寂清虚沉默了半响，直直用他幽深的双眼冰冷注视郁央。

　　“你到底走不走？”

　　郁央偏想跟他对着干：“这也是一梦生教你的吗？他的话你都照做，就没想过他在骗你呢？”

　　“哼，”寂清虚也被气笑了：“你听他的话救卫霜时怎么不说他骗人，怎么，你不敢去见其他人？你也会怕？”

　　郁央：“什么其他人？”

　　寂清虚看她一眼：“你不知道吗？各大宗门剩下的弟子和未修仙之人都去了扶泽宗，只有那里是乌鸢攻不下的地方。”

　　“我知道，是菩提珠。上一颗菩提珠在扶泽宗坐化，从此长久庇佑扶泽宗不受魔族侵扰。”郁央终于反应过来：“你是扶泽宗的人？”

　　寂清虚：“扶泽宗现任宗主，寂清虚。”

　　她那个师兄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郁央问：“你见过寂清南吗？凭你的医术也不能救他？”

　　“他不见我。”

　　“他在哪？”

　　“扶泽宗。”

　　郁央感到头疼：“他应当也不想见我。”

　　两人对视一眼，在长达一夜的争吵与打斗后居然达成了共识。他们都是被寂清南不待见的人，这一点倒是相似。

　　“他如今是个废人，他不见你，你去见他就好了，反正也不能反抗。走吧，我们去找他。”

　　郁央想得很开，三言两语说服了自己。

　　寂清虚挑眉：“你想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语气中显然已是十分确定。

　　郁央摊手：“你既说天命不可违，那我们就顺应天命。它总不会害死所有人吧，你杀不了我，是我对天道还有用。我也想知道，我对它到底有什么用。”

　　她不反抗不逃避不退缩，看看这所谓命中注定的一切会将她带到哪里去，而天道为她写下的又是怎样的结局。

　　寂清虚反倒有些犹豫：“扶泽宗外尸骨累累，扶泽宗内弟子怨气冲天。你若去了，他们必将你碎尸万段。”

　　郁央反问：“你不也是？”

　　看寂清虚沉默，她补充道：“而且你也试过了，你杀不了我。他们也杀不了我，只有我自己能杀死自己。大不了被打几次泄愤，一点疼痛而已。”

　　“但你不可以让他们知道你有菩提珠，否则会有人因你而无辜死去，那时你也会死。”

　　寂清虚十分郑重地提醒郁央。

　　郁央抬眼：“谁？”

　　“山亦洲，菩提珠真正的主人。他由菩提树化形而来，只是不知为何，菩提珠到了你身上。”

　　郁央：“那菩提珠是他的什么？”

　　寂清虚：“心。”

　　“……你的身体也需要我……”

　　山亦洲在禅林寺说过的话再次映入郁央脑海。

　　她眼神飘忽，回忆当时的场景。原来那时山亦洲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菩提珠在她身上了。可是心在她这里，山亦洲还能活吗？

　　郁央问：“他为什么不取走自己的心？”

　　寂清虚：“山亦洲想要离开苍水宗，被奚青槐镇压，眼下正困在扶泽宗内。你猜猜，在危险重重的外面，他离开苍水宗想去找谁？”

　　郁央抿唇。

　　寂清虚一语双关：“他的心在你这里。他的身份已被众人知晓，倘若菩提珠在你体内的事情败露，那么先死的会是山亦洲。”

　　露华峰上下是不计回报的蠢货，而山亦洲更是自作多情的蠢货。

　　郁央心中烦躁顿生：“别废话了，走啊，带我去扶泽宗。”

　　寂清虚拿出符纸，落地成为阵法，将二人包裹在内。

　　见这娴熟模样，郁央笑问：“传送阵，祝影重给了你几张符纸？”

　　寂清虚慢悠悠道：“三张，已经全用完了。”

　　祝影重的传送阵法比郁央自制的要快很多，真正的缩地成寸，一日千里。短短一个时辰内，他们便到了离魔界几千里远的扶泽宗。

　　郁央瞧着面前恢宏高大的山门，突然想到苍水宗没有大门的山头。她揶揄道：“丹修果真比剑修有钱多了，苍水宗连个门都没有。”

　　寂清虚领着她进了扶泽宗内，这里果真是钟灵毓秀之地。灵力充沛，草药茂盛，古朴却奢华的建筑处处透着底蕴，路上随处可见其他宗门的弟子。

　　他们纷纷向寂清虚行礼：“宗主。”

　　同时对寂清虚旁边的郁央投来好奇的眼光，毕竟各宗弟子诸多，不认识郁央的不在少数。能叫宗主冒着危险从门外接来的人，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郁央一路顶着这些人的打量，上一次这么被打量还是她大开杀戒的时候。她的手指蠢蠢欲动，按下了百转千回的心思。

　　郁央跟随寂清虚到了扶泽宗的大殿上，这里视野开阔，没有穹顶，凌空在上。各宗弟子都在这里讨论或者修习。

　　“魔头！”

　　瞧，她再次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殿内有弟子认出郁央，大声喊了出来。

　　其他弟子纷纷看向郁央，问道：“哪个魔头？”

　　“郁央！”

　　哦，名字又回来了。

　　郁央维持着冷面，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当然，台下弟子比她更加心绪杂乱。

　　一见到魔头敢进入扶泽宗，他们便呼喊着要打死郁央，喊声极大，甚至忘了这是寂清虚带回来的人。反正寂清虚是个同样痛恨郁央的好人，待她回来必定是为了杀她。

　　他们今日便一起上，为死去的弟子们报仇。

　　“杀了她！”

　　喊声此起彼伏，只是碍于寂清虚的面子，暂时还没人敢真正动手。

　　池桥玉在一旁不屑道：“我原以为只有女子会被她迷惑，寂清虚竟也不杀她？”

　　祝影重拍了拍邹云醒以示安抚，笑道：“郁央身体有菩提珠，寂清虚供着她还来不及呢。只要郁央死在这里，扶泽宗就可以再次被庇护百年。”

　　池桥玉点头：“是啊，他算盘一向打得很精。那看来只能由我们动手了，这台下的弟子口中叫得越大，手里劲越小。他们不会动手的。”

　　她下了定论，祝影重摆摆手：“未必。郁央现在是魔族之躯，敢孤身来此，想必也做好了被千刀万剐的打算。我们只需要动动手，推波助澜就好。”

　　“殿上弟子的愤恨不假，这些火刚好需要一个引子来点燃。再等等，师姐，你想看的都会有。”

　　她安抚着左右两边的人，声音慢条斯理，话中恶毒却可见一斑。

　　池桥玉冷笑：“时月瑶已经死了，我还想要燕眉许和山亦洲死。”

　　“他们都会死的。”

　　祝影重附和道。

　　池桥玉这才满意：“你那个妖可藏好了，不要叫人发现。现在抚桃殿的妖也在扶泽宗内，倘若让他们知道那丑妖没死，会生出祸事。”

　　“当然。”祝影重低眉顺目：“师姐放心，若靥虽然心有反叛，但身体已经被我废了。我放入他身体里的符纸，让他开不了口，也逃不了。”

　　只要若靥敢离开她半步，就当场暴毙。

　　池桥玉向来对这个师妹的残忍手段十分喜爱，她笑得花枝乱颤：“你有这样的符纸，多找几个妖一起伺候你不就行了，光守着他做什么？我看他可没那么爱你。”

　　祝影重做事总有自己的一套原则，那是任何人也说服不了的、刻在她骨子里的暴戾与兴趣：“师姐，强扭的瓜才甜。百依百顺的有什么趣？我就要看他不敢反抗我又瑟瑟缩缩的摇尾乞怜模样。”

　　“你难道不想看吗？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