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后知后觉的报应 郁央的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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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在绝涯海了，你早点去找苍水宗的人团聚吧。”
郁央淡淡道。
明息却早有预料般低下了头：“我料到了。他向来骄傲，做什么都想要最好的。如今却被那魔头害到如此地步，一定伤心透了。”
“我们一同流浪到魔界，担惊受怕地逃离了那里。一出魔界就听到了他师父自尽，师妹惨死的情况。许照萧这个人啊，最心软了。他竟然反思自己，说会不会早点找到连墨草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人会被自己打的疙瘩梗死的，他不能放过自己，也不想接受现实。我看他状况不对，便一路陪着他，没想到他还是甩开我了。”
他的哭声不大，只偶尔吸鼻子。他把自己埋在胳膊里，泪水都叫长袍尽数擦走了。
沉默半响，郁央无从安慰。根据他们的想法，反正始作俑者是她。她又在刚才被回忆搅得心乱，就更无法言说了。
“都怪那个魔头，她虚情假意，骗了露华峰上下的真心。”
果然，郁央听到这话已毫无波澜。
她道：“你走吧。”
明息擦了擦脸，看她：“你叫什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边，你跟我一起走吧。如今魔族肆虐，你也没有什么好去处。”
郁央眨眼，两秒后，定定看着自己旁边的人：“我叫郁央。”
“嘶——”
她低头看见自己心口的刀子，痛地失去了声音。
没想到明息失去了灵力还能反应这么快，而他显然不知足，趁郁央失去力气，猛地把刀子插到她心口深处。
鲜血大量冒出，郁央白色的长袍前全是红色。她顺势躺在地上，低低地呼吸。
郁央自嘲一笑，不是说他们的生死是咎由自取吗？那为什么被杀却不反抗呢。你真是太虚伪了郁央，也学会那套自欺欺人的把戏了。
乌鸢与卫霜一旦成功，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可是郁央心想，那关她什么事呢？她难道也生出怜悯之心了吗？
在出绝涯海前，她已经说服自己，她要以自己报仇为重。杀死乌鸢之后，即便她当场死去也可以。
只是现在，被明息一捅，她似乎又失去了报仇的想法。就这样死去也可以，至少是被别人报仇所杀，听上去也不算窝囊。
许照萧因她而死，她因许照萧而死，这不是正合天道的想法吗？
郁央缓缓闭上了眼睛，尽管菩提珠还在疯狂弥补她的伤口，但她生了死志，就很难活下去了。
“你的伤口愈合真快，这就是你能从绝涯海活下去的原因吗？是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树林里的雾气已然完全散去。郁央睁眼，正好对上裙归兴致勃勃的眼神。
“你的迷途阵法，变得更厉害了……明息死了对吗？”
郁央忍着剧痛讲出这句话，便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那当然，”裙归总算在她这里得到一丝夸赞，高兴地蹲下身，就为了离郁央更近一点，好让她听清自己的话：“我手里死去的所有人都被我炼进阵法里了，经过人血的淬炼，迷途阵法连你都可以骗过，是挺厉害的。”
“我遇见了这个人，他对我说了方才那些话，我告诉他我是郁央，他想杀我，然后就被我杀了。”
“你瞧瞧，恨你的人有多少啊，你真该死郁央。”
裙归近乎手舞足蹈地炫耀自己的战果。得势了如果不落井下石可太对不起她辛苦的修炼了，可是这番落井下石似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因为面前的人，要死了。
在死人面前炫耀效果会大打折扣，裙归便停止了插刀，静静在一旁看郁央的伤口。
“你的心口是什么？为什么愈合这么快？让我掏出来看看吧。”
裙归的声音悦耳好听，动作也十分优雅。她拔出刀子，郁央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由于刀子插得太深，裙归拔出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刀子从肉里出来的质感。而郁央心口的肉粘连在一起，利落地被刀子分开，被切开的地方涌上止不住的血。
裙归将刀子甩到一边，观察了一下，郁央还没死去，便放心地将右手食指与中指探进刚才被刀子分开的伤口处。
可是刚才还有缝隙的肉此刻又紧密贴合，裙归不会的已地皱眉，而后捡起刀子又对准伤口插了进去。
郁央发出短促的呼吸，裙归丝毫不理会。
她左手握住刀柄，用力分开郁央的胸前肉，趁着有一丝的小缝隙，她赶紧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塞了进去。
“你的肉真结实啊。”
她感慨了一下，手指往里面继续探，擦过滑嫩的肉和血，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用力握拳，将那块小石头揪了出来。或者说，是从郁央的心口掏了出来。
平平无奇的木珠子居然透过郁央浓重的血腥味传出一缕菩提的清香。
裙归捏好珠子站起身，那柄刀还在郁央心口插着。她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去问问柳归晚吧。”
她低下头，欣赏郁央死前的生机流失。下一刻，郁央竟不见了。
“什么？”
她手里的菩提珠也凭空消失，手中只剩一条红色的线。
“卫、霜！”
卫霜听不见裙归的呼喊，她怀里的郁央呼吸越来越弱，眼睛也紧紧闭上了。
她抓着郁央刹那间便回到了鬼王殿内，把郁央放到了床上。
菩提珠在她手里熠熠生辉，卫霜重新将珠子打入郁央体内，不过这个过程里郁央并没有感到疼痛。
菩提珠感受主人生命消散，更加快速地修复郁央的身体。而卫霜心神久久不定，她没想到郁央会自寻死路。
她曾经的小师妹，现下脸色青白躺在眼前，皮下的血管似乎不曾跳动过拙劣地缓慢跳动，头发上沾了许多干燥的尘土，尤其是脖颈处。
几个月前，卫霜就这样坐在郁央的床边探查过她的身份。她早就明白郁央是谁，也在那时明白了一梦生的算计。
有些话，有些事，有些人是无法在当时立刻得到答案的，唯有后知后觉如梦初醒才了然自己答应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卫霜坐在床边，拿了湿手帕擦过郁央毫无血色的脸。她一言不发，神情既冷淡又担忧，如此矛盾的感情叫她咬紧了牙齿。
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师妹？
没有人能解答卫霜的困扰，她一遍遍擦拭郁央的脸，直到郁央的脸变得粘腻，似乎再擦就破了。
卫霜终于停手，走向一旁的书桌坐下慢慢研磨、写字。
每当她开始写字，时间就过得无比漫长。漫长的时间里，她回想了和郁央一起度过的时光。不可否认，她喜欢这个小师妹。
只是喜欢郁央的代价，也太大了。
她知道，魔族向来追求强者为尊，因此红妆死于绝涯海是一定会发生的事。因为魔族一直在同类相残，为了法术，他们要杀死同类。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郁央因为追求强者为尊而死于强者手下，很合理，他们都不把性命当回事。可这不是郁央的错，她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耳濡目染。她不杀魔，魔就杀她。
为了生存而杀死同类，最终也会因为生存被同类杀死。魔族一直以来推崇的遵循的，都是错误的。因为争斗不会带来安稳，片刻的喘息只不过是争斗间隙的暂停。
而人族的隐忍和安稳，显然极大刺激了乌鸢。他早就不满意自己只能龟缩一隅，等实力壮大自然要残害所有人。
这就是卫霜不想成为鬼王的原因。
那个好脾气的鬼王阻止不了底下乱鬼的恶劣与杀戮，如果她想要改变这一切，就必须成为严苛暴行的推崇者，以暴制暴。
卫霜是医者，她不能成为残暴的君王。
早在几十年前，鬼界就和魔族互通往来。明里暗里的争斗与杀戮从未停止，相当大一批恶鬼和魔族拥有共同的思想，他们根深蒂固的恃强凌弱不会被任何人改变，唯有消失。
一旦卫霜上位，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曾经欺辱过自己的那群恶鬼。也就是说，她至少要清除至少三分之二的鬼。
鬼界与魔界不同，愿意留下当鬼的恶鬼与安稳的鬼并不多，数量上只有魔界的五分之一。卫霜清除这些鬼的话，暴力镇压会吓坏其他的鬼。
她不愿意鬼界成为草木皆兵的地方。
当然，也是在遇到郁央之后，卫霜才彻底明了，天道有术，命运的轮回是不会被任何人改变的，她们唯有接受。
纸上的墨汁晕染开来，卫霜的手已经停在那里很久了。
她撕了这张纸，从右手边再拿了一张新的，顺手写下几个字：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她自认为品性低劣，不想追随大道的脚步。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却都将她逼向信道的道路，难道天命真不可违？
如果天命不可违的话，那魔族和恶鬼的命运是什么呢？他们欺软怕硬，害死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恶事，应该有什么下场？
字一笔一划从纸上出现，耳边郁央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沉稳。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后知后觉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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