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筝》桐觉

57、交错 “你现在，

　　姜蕴挑选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内里搭配着浅杏色的针织长裙，脸上只剩下喧嚣过后的淡淡妆容来衬托气色。
　　褪去了白日里的锋利尖锐，现在整个人显得安静又温柔。
　　付栕安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姜蕴从卧室门内走出来时，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目光。
　　她的脚步蓦地顿住，时间停滞了几秒。
　　“走吧，姜蕴同学，带你去一个特别的餐厅。”
　　“好。”
　　付栕安起身穿上他的黑色大衣，跟在姜蕴身后，下楼之后，两个人便肩并肩走在熟悉的路上。
　　这条路，于她，于他，都无比熟悉。
　　街边的灯将影子拉得老长，不真实却又怅惘。
　　“你猜我要带你去哪？”
　　“去哪？”
　　“这几年你是不是没有回过宜泽？”
　　“两年前回来了一次，去了宜泽高中，和唐悦盈见了一面。”
　　“那你有没有注意过我们学校的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
　　“这些年学校和学校附近都变化了很多，但是我还没太注意过。”
　　“那一会带你去看看。”
　　“好。”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已经走出了尚景苑，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姜蕴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这家餐馆。
　　餐馆的规模扩大了，装修风格换了，也改了名字。
　　“要进去看看吗？”付栕安偏头问道。
　　“不知道岚姐和钟姐还在不在。”
　　姜蕴站在台阶前，看着门内，钟美洁此时正从后厨走出来，看见了门外的两人。
　　“蕴蕴！”
　　“钟姐！”
　　钟美洁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没有戴着她从前那顶标志性的厨师帽，体态看着也比从前轻盈了一些。
　　“蕴蕴，你这是回宜泽了？快进来坐一坐，钟姐亲自下厨！”
　　钟美洁走到台阶前，笑着看向姜蕴。
　　“钟姐，岚姐呢？”
　　“小蕊考上了宿宁的大学，岚姐也跟着去了宿宁，这家店啊，我就给承包下来了，怎么样，蕴蕴，还不错吧！”
　　“特别好，钟姐。”
　　“这位，”钟美洁看着姜蕴身旁的付栕安觉得眼熟，低头想了一会，“这位是不是当年帮你的那个男同学？”
　　“是，钟姐好，您还记得我。”
　　“长得这么帅，钟姐当然记得！”
　　付栕安低头看着姜蕴，两个人同时扬起了嘴角。
　　“你们两个，这是？”
　　“我们最近刚回到宜泽，约着一起去吃顿饭。”
　　“那直接来钟姐这吧，我亲自下厨！”
　　“不了，钟姐，我们已经订好餐厅了，改天一定来。”姜蕴笑着握上了钟美洁的手。
　　“那好吧，有时间一定要来啊，蕴蕴。”
　　“好，一定。”
　　“到时你们两个一起来！”
　　“好，好。”对面的两人只点头说着。
　　“钟姐，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有时间一定来！”
　　“好，蕴蕴，钟姐在这等你啊！”
　　和钟美洁道完别后，姜蕴随着付栕安的步伐向前走。
　　走到了一家装修很有情调的餐厅前，门口那方暖光的门牌上还亮着两个字符——“遇见”。
　　付栕安走上前推开了透明的玻璃门。
　　暖黄的吊灯柔柔地照着，窗边的纱帘垂落着，墙边挂着复古的木制相框，间隔的方形的墙柱上还刻着一行行字。
　　最中心的墙柱上只刻了四个字——“好久不见”。
　　“你想去哪个位置？”
　　“靠窗吧。”
　　“好。”
　　“先生，女士，请点餐。”服务员站在一旁递上了两份菜单。
　　“谢谢，你先去忙吧，点完叫你。”
　　“好的。”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有什么推荐的吗？这些菜的名字好特别。”
　　姜蕴注视着菜单上的菜品，每一道菜都起了特别的名字，“初见”、“拾年”、“如约”……，饮品有十二种，名字以一月到十二月命名。
　　“付栕安。”姜蕴翻着菜单，默念着这些菜品的名字，呼唤着付栕安的名字。
　　“在。”
　　姜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抬头看向对面，付栕安正望着她，露出疑问的目光。
　　“你来点餐吧。”
　　“好。”
　　“您好，”付栕安招手示意着不远处的服务员。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您好，点餐。”
　　“好的。”
　　付栕安的手指在菜单上指着一道接着一道菜品，“不要加任何肉类，谢谢。”
　　“好的。”
　　“饮品要两杯青提茉莉茶，常温，不加糖，谢谢。”
　　“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
　　“魏舒格和我说的，”付栕安伸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具，“高中的时候。”
　　姜蕴的目光慢慢落下去，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五岁的时候因为吃了一些肉伤到了胃，从那之后，就再也不喜欢吃肉了，也不能吃了。”
　　他原本清亮的目光沉了下去，顿了一会，又缓缓开口，“只要健康就好。”
　　“小付，你来啦！”
　　付栕安和姜蕴闻声望向声音来的方向，一个熟悉的人端着餐盘朝着两人的餐桌走过来。
　　“这，”姜蕴欲言又止，看向对面的付栕安。
　　付栕安笑意盈盈地看向她，像从前一样。
　　“阿姨。”
　　“小付，来了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想着给您个惊喜。”
　　“阿姨，您是之前……”
　　“对啊，小美女，阿姨现在开了这个餐厅。”
　　“你们现在这是，休假了回到宜泽？”
　　“朋友婚礼。”
　　“小付，你们事业有成，应该也要想想成家了。”阿姨一边将菜端上餐桌一边看向付栕安和姜蕴。
　　付栕安和姜蕴尴尬地不敢看对方，只能伸手帮阿姨摆放餐盘。
　　“阿姨，不急不急。”
　　“好，阿姨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阿姨转身从餐盘上拿起两杯青提茉莉茶，“小付专门让我加的青提茉莉茶。”
　　姜蕴一脸疑惑地看向眼前的茶和阿姨充满笑意的脸。
　　“这家餐厅都是小付设计的，他还是我们这里的股东呢。”
　　她的心口一震，缓缓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付栕安。
　　“这家餐厅已经开了两年多了，小美女还是第一次来，现在的红豆小丸子和青提冰粉都已经升级了。”
　　窗外车水马龙，窗内思绪翻涌。
　　“菜品都上完了，你们两个慢用啊！”
　　“好，谢谢阿姨。”
　　阿姨走后，付栕安才正视姜蕴的目光，轻轻笑着，“怎么，这位VIP客人，听傻啦？”
　　“没有，”姜蕴拿起手边的青提茉莉茶喝了一小口，“只是没想到你现在这么会做生意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轻松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我还打算开个分店。”
　　“在哪里？”
　　“京滨。”
　　“京滨？”
　　“嗯，京滨，朗园的项目启动，我是这次的负责人。”
　　他正安静地望着她，眼神认真、虔诚，炽热，又带着一丝忐忑。
　　“我也已经向公司申请了调职，京滨青梧区，现在正在交接工作。”
　　姜蕴一怔，手中握着的刀叉错了方向，故作正常地问着，“什么时间？”
　　“明年一月。”
　　“挺好的。”她低着头看着刀叉划过的不均匀的痕迹，还略有颤抖。
　　“姜蕴。”
　　“嗯。”
　　“你现在，还失眠吗？”他轻声开口，压低着情绪。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向他。
　　退怯、恍惚、无处安放。
　　一份被她珍藏在内心深处无法触及的情感，此时被清楚地想了起来。
　　回忆无声，末尾参透。
　　这些年交错的时光也是以这句话做为开始的，时间没有等待任何人，可直到这一刻，有找到新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