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筝》桐觉

53、回音 等一个答案

　　婚礼结束后，姜蕴站起身提起包想先一步离开宴会厅，却被张檬和彭泽阳拦住。
　　“大家都别走啊！”张檬和彭泽阳笑着走过来，“我们家就在附近，上下跃层，房间够，大家今晚都住这，这么久没见，好好叙叙旧。”
　　“呦，老彭，这不会耽误你们两个的好日子吧！”
　　“去去去，浩子，少贫嘴啊！”
　　“好好好，我们去！”
　　“大家都哪天离开宜泽，浩子他们几个我都知道，姜蕴，慕歌姐，唐悦盈你们几个呢？”
　　“我那边手上的项目都已经忙完了，能休息四天左右。”
　　“我就先不去了吧，今天下午就要回学校了。”
　　“我两天后回京滨。”
　　“那好吧，唐唐，一会我找人送你。”
　　“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们好好玩。”
　　彭泽阳托了自己的伴郎将唐悦盈送回了学校。
　　“我也先走了，大家好好聊。”
　　“诶，别，蕴蕴，唐唐都走了，你可不能走！”
　　李慕歌走上前拉住了姜蕴，将姜蕴又带回到了宴会厅门。
　　“蕴蕴，你两天后才走，有的是时间，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
　　姜蕴刚说出口，便被李慕歌追问着，“是不是没开车回来？”
　　姜蕴点了点头。
　　“放心，到时找人送你回家。”
　　说完，李慕歌一边拉着姜蕴向外走一边回头说着。
　　“张檬，彭泽阳，带路！”
　　“好，你们两个坐我的车，他们坐老付的车。”
　　彭泽阳的车开在前面，付栕安的车紧跟其后。
　　“你们猜现在谁在我家呢？”
　　“谁？”
　　彭泽阳笑着咳嗽了一声，用眼神示意着张檬。
　　“陈肖旭、戴璐、李诗乔和徐念。”
　　李慕歌惊喜地直接“哇”了一声。
　　“他们几个刚到宜泽，我直接找人将他们接到我们家了。”
　　“哦，”李慕歌回头看了看付栕安的车，“我弟开车回来的？他们五个人坐一辆应该比较挤吧。”
　　“就四个人。”
　　“四个？”
　　“嗯，老付、浩子、王杰、高铭，陈歧的酒吧晚上太忙，他直接赶去机场了。”
　　“你们两个一定要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这么想知道？慕歌姐？”彭泽阳双眼看向前方，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当然了。”
　　“那只能说四个字？”
　　“哪四个字？”张檬和李慕歌同时问道。
　　“水到渠成。”
　　张檬听完连忙笑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彭泽阳的肩膀。
　　“到了，女士们！”
　　彭泽阳下车走上前，伸手开了房门，侧身站在门旁，看着她们进入后，又为付栕安几个人留了门。
　　“欢迎参观！这还是老付给我们两个设计的。”
　　“我弟设计的？”
　　“是的，老付友情设计。”
　　“老付！这还是你设计完第一次来呢！”
　　“是啊。”
　　付栕安微微仰头看向二楼，可是余光里却永远存在一个人。
　　她和他今天总是隔着一段距离，一段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婚宴的喧嚣散在夜色里，二楼的两间大主卧被临时征用，女生们在内侧的这间，男生们在外侧的那间。
　　没过了多久，便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每个人的手边都放着一杯酒，随着灯光晃着，晃得心乱，晃得心动。
　　姜蕴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看向门外。
　　刚刚在楼梯口，她和他撞见了。
　　他点头，她低头。
　　“蕴蕴，到你了，到你了！”
　　“姜蕴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姜蕴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真心话吧。”
　　她不敢选大冒险，害怕做出一些无法收回的事。
　　“真心话？”
　　“蕴蕴的真心话还不知道问什么，这些年一条动态都没有。”
　　“那我来问姜蕴蕴一个不痛不痒的真心话吧！”
　　戴璐举起酒杯，碰了一下姜蕴手中的酒杯，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姜蕴同学，请问你直到现在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姜蕴听见这个问题后，大脑飞速地过了一遍以往的岁月。
　　从前的日子里，无法谈及后悔，因为无力挽回和改变的事太多了。
　　她做过最后悔的事，最后悔的决定？
　　误会了一个人？
　　一个带给过她匆匆岁月里唯几的美好时光的人。
　　可是那些美好的时光如今都已成为了模糊的过往。
　　她又能以怎么样的借口和资格去说“后悔”呢？
　　姜蕴只觉得眼里发涩，她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
　　“真的没有？”
　　“嗯。”
　　“那这个问题白白浪费了。”
　　“不浪费，”姜蕴笑着拍了拍戴璐的手，“我自罚两杯。”
　　或许，这只是她想给自己一个允许自己醉的理由。
　　戴璐陪着姜蕴一起喝了两杯，酒杯刚放下，徐念就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戴璐，你是和陈肖旭一起来的吗？”
　　“算是吧。”
　　“算是？”其余几个人一齐看向戴璐。
　　“我和他都在洛州，然后凑巧买了同一班。”
　　戴璐重新拿起酒杯，又补了一句，“都是好哥们。”
　　房子里的灯光关了大半，只有两间卧室的灯一直亮到了晚上十点。
　　几个人中只有姜蕴的手机不在手边，静音放在桌上，她拿起手机查看着刚刚错过的消息，还有未接来电，来电人是姜可唯。
　　“各位美丽的女士，太晚了，我明天还有事，要先回去了，你们好好聊哈!”
　　姜蕴转身拿起风衣外套。
　　“蕴蕴，不再多呆一会吗？”李慕歌起身走到姜蕴身边。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好好聊。”姜蕴手里拿着外套和手机笑着看向李慕歌。
　　“那好吧，那找人送你？”
　　“不用了，我拦辆出租车，而且大家应该都喝酒了。”
　　姜蕴和几个人道完再见便向门外走，刚走到门前，就被李慕歌叫住。
　　“蕴蕴，你的包！”李慕歌拿着姜蕴的包走过来。
　　“这么着急，包都忘记了。”
　　“酒喝多了，醉了醉了。”姜蕴转身笑着背上包。
　　姜蕴转回身，想向楼梯口走，抬眼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付栕安正站在姜蕴的对面。
　　“我送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姜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平静，在等着她的答案。
　　姜蕴轻轻回应了一句，“谢谢，不用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两间卧室里的人，此时正凑在关上的门边。
　　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姜蕴快步走过去，想快速越过他。
　　走到付栕安的身边时，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姜蕴低头看着握着自己手臂的手，她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
　　灯影昏黄，她能够感受到付栕安的目光落了下来，能感受到他的掌心是热的。
　　片刻沉默后，他轻声开口，低沉、试探、恳求，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蕴，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像是最后一个问题，像是最后一次确认。
　　她不敢抬头看他，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倒流。
　　耳边好像响起回音。
　　“我想和你一起去阮南。”
　　“我们一起去阮南。”
　　她说不出答案，心代替了她点头。
　　姜蕴走在前面，付栕安跟在她身后。
　　卧室里的人儿透过门缝看着两人出了门，就纷纷都挤到同一间卧室的窗子前，望着楼下。
　　两个人走到同一水平线，却隔着两步的距离。
　　“这两个人也该好好聊一聊了。”陈肖旭手支撑在窗边的墙壁上。
　　“是啊，看来在我走后的一年里，还发生了很多事。”
　　戴璐轻轻回过头，两个人不经意地对视了，离得那样近，陈肖旭偏过了头，又微微向后撤了一小步。
　　“我弟喝酒了，怎么开车啊？”
　　“慕歌姐，放心，你弟没喝酒。”高铭站在李慕歌身后，望着夜色里姜蕴和付栕安的背影。
　　“没喝酒？”
　　“嗯。”
　　“我没给老付准备酒。”
　　“你们这是早有准备？”
　　“是啊。”几个男生都点了点头。
　　“这房子可是老付免费帮我设计的，总要帮帮兄弟嘛！”
　　“彭泽阳，你竟然连我也没告诉！”张檬皱着眉抬头看向彭泽阳。
　　“错了错了，老婆大人，我们这也是悄悄谋划的，要确保万无一失嘛！”
　　彭泽阳绕到张檬身后，抬起两只手，讪笑着捏着张檬的肩膀。
　　“别生气，老婆。”
　　“彭泽阳，下次再敢瞒着我，家法伺候！”
　　张檬轻轻抬起拳头，彭泽阳笑着弯下腰，拳头落在了他的额头。
　　“绝对没有下次，感谢老婆大人恩典！”
　　其余人转过身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
　　“檬檬，应该现在就实施你的张氏家法！”徐念和李诗乔看向张檬。
　　“也不是不可以。”张檬抬头笑盈盈地看向彭泽阳。
　　“别，饶了我，老婆。”彭泽阳连连摆手。
　　“算了，看在你帮蕴蕴和付栕安他们两个解决这么多年的难题的份上，原谅你了。”张檬搓了搓两只手。
　　“老婆大人英明！”
　　“蕴蕴和我弟，早就应该在一起了。”李慕歌站在窗边，眼神空空地望向窗外。
　　这么多年，这些误会，其实早就解开了。
　　只是都在等待，又或许都在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