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筝》桐觉

39、身后 “别怕，我

　　6月20日，小屋拼成的第二天，那个中年男人在将近晚上八点半来到了餐馆，选择了一个距离餐馆的门最近的一张餐桌坐下。
　　“服务员，点菜！”
　　姜蕴看到是那个男人，想起他每天都点同样的菜，便没有上前递给他菜单，而是直接问了一句：“您好，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今天不是，我看看菜单。”
　　姜蕴拿着菜单走过去，男人在菜单上随意指了三个菜。
　　“就这三个，再来五瓶啤酒，还是要冰镇的。”
　　“好。”
　　姜蕴将记菜单递给了站在后厨门口的曲岚，又去冷藏柜里取了五瓶啤酒放在了餐桌上。
　　店里的客人渐渐离去，姜蕴逐桌在整理着，时间也快到了九点，店里只剩下了那个男人这一个客人。
　　曲岚在帮着钟美洁整理后厨的卫生，曲岚手机上的闹钟响了起来，她擦擦手，在手机上给姜蕴发了一条消息：“蕴蕴，你先下班吧，到时间了，剩下的餐桌我来收，回家注意安全。”
　　那个男人还没有要吃完结账的样子，姜蕴拿起手机看见了新消息，便脱下了围裙，放在曲岚先前在账台内为她准备的小袋子里。
　　又走到了后厨，看见曲岚和钟美洁也要结束了打扫后厨的工作。
　　“岚姐，钟姐，我先下班回家啦，店里现在只剩下一桌了，明天我早些来收。”
　　“好，没事，小蕴蕴，你先回家吧，剩下的我们俩收，注意安全啊！”
　　曲岚停下手里洗抹布的动作，转头说道，“你快回家吧，都这么晚了，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那岚姐，钟姐再见！”
　　“再见！”
　　姜蕴从后厨里走出来，走到男人的餐桌旁时，男人突然踉跄地站起身，险些跌倒在姜蕴身上。
　　姜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便攥住了她的一只手腕，油腻的手掌顺着姜蕴的小臂往上滑，姜蕴的耳边充斥着带着酒味的呼吸。
　　姜蕴只觉得浑身一僵，想要挣开被男人握住的手腕，“请放手！”
　　男人并没有收敛，伸出了另一只手直接放在了姜蕴的腰上，游动着，摩挲着，“小姑娘在这打工是不是很缺钱啊，要不要陪我喝两杯，跟着我混……”
　　男人话还没说完，姜蕴便伸出另一只手，打在了男人的脸上，眼睛狠狠盯着男人眼镜后的猥琐笑意，“放手！”
　　男人被打断了兴致，攥着手腕的手更加用力，酒劲上来得更凶，提高了音量：“臭丫头，敢打老子，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再不放手，我要喊人了，我要报警了。”姜蕴用力挣脱着，嘴里喊着曲岚和钟美洁。“岚姐，钟姐！”
　　“你是不是不识抬举，还敢喊人，我今天倒是要让你看看惹到老子的代价！”
　　男人说话的音量越来越高，握着姜蕴的手越来越用力，拿起桌角的啤酒瓶就准备朝姜蕴砸去。
　　曲岚和钟美洁在后厨听见了姜蕴的呼喊声，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冲到前厅，便看见了这一幕。
　　“放手！我们要报警了！”
　　曲岚和钟美洁一个拿起手机报着警，一个冲向餐馆门口的位置。
　　姜蕴本能地想要向后躲，却怎么也挣脱不掉男人的手，她吓得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哗”的一声闷响，啤酒瓶炸开了。
　　而姜蕴却毫发无损，她睁开眼，看见一只手挡在她的身前，啤酒瓶顺着她身前的那个人的胳膊裂开。
　　琥珀色的酒液浑着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往下淌，随着这些一起的，还有胳膊上渗出的血。
　　姜蕴不自觉地想要伸出手，奈何手腕已经被攥得发红，她抬头一看，是付栕安。
　　他正挡在自己的身前，挡住了炸开的玻璃碎渣，付栕安的白色短袖上也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牛仔裤上也蹭上了酒液和血迹。
　　她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了。
　　付栕安闷哼了一声，却没有退半步，用另一只手握着男人抓着姜蕴手腕的小臂，眼神冷冷地看着男人，音量在逐字提高着:“放，手！”
　　男人抬头仰视着付栕安，感受到付栕安周身散发出冷得能结冰的气场，付栕安直视着那双在有些浑浊的眼镜片下的眼睛。
　　男人慢慢松开了手，嘴里的气势却丝毫未减：“你小子，少管闲事！”
　　“我们已经报警了！”站在距离三人几步远的曲岚和钟美洁说道，“你今天别想走出餐馆。”
　　付栕安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着男人的手臂，另一只胳膊将姜蕴彻底护在身后。
　　“别怕，我保护你。”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极轻却那么坚定。
　　鲜红的血液浑着酒液一点点顺着他的动作流淌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瓷砖上。
　　曲岚和钟美洁走上前将付栕安身后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姜蕴轻轻拉了过来。
　　“付，栕，安……”姜蕴一字一字地哽咽着叫着付栕安的名字。
　　付栕安站在原地，偏头望着姜蕴，他张口，只轻轻说了一句：“没事，别担心。”
　　曲岚和钟美洁站在姜蕴的左右两边，安抚着姜蕴的情绪。
　　警察推门进入时，看见了站在原地的付栕安和那个男人，又低头瞥了一下付栕安流着血的小臂。
　　看见警察走了进来，姜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声音发着颤，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更清楚：“他握着我的胳膊，还……还摸我的腰，”她动了动喉咙，“我们……”
　　曲岚走向账台里的医药箱，拿出纱布给付栕安简单包扎了下。
　　付栕安被警察扶到椅子上坐下，他抬眼扫向那个男人，“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是他先动手动脚的。”
　　曲岚和钟美洁也抢在男人辩解前开口：“对，警察同志，是他先骚扰我们店里这个小姑娘的，还拿起啤酒瓶要动手的，砸到了这个小伙子的胳膊上。”
　　“我，我只是，喝多了，想和小姑娘开个玩笑，谁承想他们竟然当真了……”那个男人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努力为自己辩解着，嘟囔的声音却越说越小，还没说完，便被警察打断。
　　警察走到账台前电脑调取了今晚的监控，监控里的画面清楚地展现着，证据明明明白地摆在眼前。
　　警察先登记了三方信息，又让在场的几个人分别做了笔录。
　　“对方小姑娘和小伙子没有追究，这次就直接罚款，小伙子的胳膊还要去医院再进行处理包扎。”
　　警察看着站在对面脸色不佳的男人，“先交下罚款，但是你还是要和我们走一趟。”
　　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顺着罚单交了罚款，跟在警察身旁，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姜蕴。
　　姜蕴站在原地不错目光地看着那个男人，男人下台阶时，一道白色挡住了姜蕴的视线。
　　“没事了。”付栕安转过身，低头看着姜蕴，轻声安慰着。
　　曲岚走去账台的抽屉里取了些钱塞给了付栕安，“小伙子，多亏你了，你这伤口我处理得也不太正规，还是去医院看看，免得留疤。”
　　付栕安低头看了眼胳膊上渗着血的纱布，“没事，我和姜蕴是同学。”
　　“你和蕴蕴是同学啊。”
　　“是，还是同桌。”
　　付栕安又抬眼看了一眼眼眶里存着泪水的姜蕴，“姐，店里还需要辛苦你们整理整理，我送姜蕴回家吧。”
　　付栕安先是看了看曲岚和钟美洁，又望向了姜蕴，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姜蕴看着身边的两个人点了点头。
　　曲岚和钟美洁轻轻抚着姜蕴的后背，“蕴蕴，没事了，回家好好休息，这两天放假，店里有我们呢。”
　　姜蕴此刻并不想说太多话，望着两人只能强挤出一个微笑。
　　曲岚和钟美洁目送着姜蕴走出餐馆，她的身后跟着付栕安。
　　姜蕴沉默着，并没有朝着家的方向走，而是想直接走过斑马线到街对面。
　　付栕安走在她身后，随着她一起沉默。
　　他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形成了同一条路。
　　姜蕴停在了街道的卫生医院前，透明的玻璃门内亮着明黄的灯。
　　“你的胳膊还是要消消毒，好好包扎一下。”姜蕴转过身，看着对面的付栕安。
　　付栕安轻轻松了一口气，扯出了一个微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半白半红的纱布，“好。”
　　姜蕴一路走在付栕安身后，付栕安坐在诊室的看诊座椅上，姜蕴站在斜后方，看着医生处理他的伤口，看见付栕安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不长不短的伤口。
　　处理完之后，两人走出诊室，付栕安的手机响了起来，就顺势坐在了走廊里的座椅上。
　　付栕安拿出手机，换了只手接通了电话，姜蕴坐在他旁边，却听不见另一边手机里的声音。
　　“妈，怎么了？”
　　“我刚才和浩子去体育馆打球去了，今晚就不回家了。”
　　“嗯，带上了。”
　　“我现在，在浩子家呢，在丽馨园，放心啦！老妈。”
　　“浩子，浩子在洗澡呢，我们刚才打球回来出了一身汗，等他洗完澡我让他给你问好啊。”
　　“明天晚上吧，回去给你带个冰淇淋蛋糕。”
　　付栕安挂断了电话，偏头看向想要开口说话的姜蕴，抢先一步开了口。
　　“不用担心，我今晚去浩子家，明天回去和我妈说打球摔的。”
　　“对不起。”姜蕴下意识地说出。
　　“你没有做错，不需要对不起。”付栕安望着低下头的姜蕴，“你今天，很勇敢。”
　　“我这胳膊过几天就好了，不出三天，一定好！”付栕安扭动着那只受伤的胳膊。
　　“别……”姜蕴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又即刻收回，“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还要谢谢你自己，”付栕安偏头笑着看着姜蕴，“我现在就给浩子打电话，我猜他现在肯定真的在体育馆呢，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
　　“如果他现在真的在体育馆，那你就，”付栕安低头望着手机思考了几秒钟，“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姜蕴眼中的雾霾正渐渐散去，露出了一点阳光，“好。”
　　付栕安拨出号码，将手机摆在了两人的中间，摁下了“免提”键。
　　“老付，想我啦？”江浩的背景音既有些空旷又有些嘈杂。
　　“对，想你了，你在哪呢？”
　　“体育馆啊，刚打完球，准备回去了。”
　　“真的在体育馆？你自己一个人吗？”付栕安看着姜蕴向江浩问出这句话。
　　“对啊，真的，我们之前经常去的这个，陈歧和肖旭都有事没来。”
　　付栕安笑着张口无声地说着：“我赢了。”
　　“浩子，你今晚回家吗？我今晚可以去你在丽馨园的那套房子借宿一晚吗？”
　　“可以啊，那我一会给我妈打个电话说我今晚不回家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直接去丽馨园找你吧，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就知道你想见我了。”江浩从体育馆里走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了副驾驶。“师傅，去丽馨园。”
　　“对，今天最想见你了，在丽馨园等我吧。”
　　“好，那先挂了，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好，代我向阿姨问好啊！”
　　“当然。”
　　江浩挂掉电话，就看见司机师傅在旁边时不时瞟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笑出了声，连忙解释道：“师傅，别误会，别误会。”
　　“好，好，”司机看向前方的路说着，又意识过来，立马补充道：“没，没误会。”
　　“走吧，姜蕴同学，我送你回家。”付栕安起身，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