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筝》桐觉

31、此刻 此刻所望

　　午后开始正常的上课学习，阳光映射在黑板上的被红色粉笔书写的倒计时数字上，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
　　付栕安将笔记写完立在课桌上，余光瞥见姜蕴正低头整理错题本，写着写着又抬头望向黑板。
　　周旭东站在讲台上，手里握着试卷，目光扫向台下，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这道函数题我再讲一遍，考试的时候按步骤来，不用紧张。余下这几天，大家更要调整好心态。今天晚饭后学校还组织了一场高三生的活动，即将毕业，大家也要为自己的青春留下纪念。”
　　安静的教室里却充斥着紧张的气氛，没有人窃窃私语，大家都是目光朝前，眼睛和脑海里都映刻着数字和符号。
　　“听懂了吗？”付栕安偏头轻声问着低头写题的姜蕴。
　　姜蕴抬头看向付栕安，“懂了。”
　　留给少年的时间在一点一点缩减着，这样的集体活动更是格外珍惜，每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奔赴着。
　　晚饭后，将暗未暗的天色在操场上空漫开，今天的晚霞是蓝紫色的。
　　跑道上亮起了串灯，暖黄色的微光代替了夜色的沉落。
　　十六个班级按顺序以班级为单位站成方阵，沿着跑道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男生站在方阵的左边，女生站在方阵的右边。姜蕴、魏舒格和林祎宁站在女生第一排最边缘的位置。
　　林祎宁向旁边微微扫一眼，就可以看见九班，而陈歧和付栕安、江浩、陈肖旭三个人一样，都选择站在班级最后一排的位置。
　　操场中央，十六个班主任围成小小的圆圈，每一位老师面前都正对着自己的班级，都举着手机，朝着自己的班级笑着挥手。
　　校园广播里按顺序播放着各个班级上报的歌曲，周旭东在操场中央处拿着话筒游走：“少年们，风华正茂，即将踏上征程。我们和你们一起奔赴，不负时光，不枉青春，不惧前路，不误未来！”
　　微风吹动着发梢，校园广播里响起了《小幸运》熟悉的旋律，同学们也开始跟着轻轻哼唱。
　　蓝墨色渲染的夜色下，她回头望向不远处的少年正笑得肆意，灯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只是有些看不清，轮廓在不远处的灯光渲染下有些晃眼和模糊。
　　青提味糖果的糖纸被撕开，外面裹着糖衣，内里其实是酸涩的。
　　“大家都笑一笑，给我们班拍个全家福！”洪茜举着手机调适着角度，每个人的目光都从自己关注的地方挪开，正对着洪茜的镜头扬起嘴角。
　　操场中央的班主任们不间断地按下快门键，只是想为他们留下更多的回忆。
　　这个夏天是唯一的，这些人也是。
　　话筒里响着“可以散场”几个字，其余班级的班主任缓缓走向自己的班级，洪茜还在专心地举着手机为大家拍照。
　　“洪姐！我们来啦！”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大家像收到了信号一样，彼此对视了一眼，就拉着手浩浩荡荡地朝着洪茜奔去。
　　涌动的人群承载着青春热烈的海浪在操场中央交汇，姜蕴、魏舒格和林祎宁跟在人群后小跑着，只听见耳边都是笑声和欢呼声。
　　同学们笑着一拥而上，洪茜笑着张开双臂，被踉跄地扑倒在了操场上，手里的手机差点飞了出去，但却也不小心被摁下了视频的录制键。
　　孟南南和宋佳妮笑着扶起洪茜，洪茜双手扫了扫身上，挥了挥手，“今天晚自习休息，我们在学校里找风景拍合影！”
　　接下来，主席台、教学楼前、篮球场、通往食堂的那座小桥、操场旁的林荫小道……都留下了他们青春的回忆和痕迹。
　　“洪老师，我们两个班要不要合影一张？”九班的班主任李老师冲着八班的方向喊道。
　　“好啊。”
　　此刻的夜色也更浓了，两个班级凑到一起合影，有的搭着肩膀，有的举起双臂，有的比着剪刀手，有的双手抚着脸颊，还有两个人比着爱心。
　　两个班主任被簇拥在中间，周旭东站在对面举着手机，喊了一句：“高考顺利！”
　　按下快门的瞬间，是他们定格在彼此青春里独一无二的时光。
　　洪茜将手机里今天晚上拍摄的照片都发在了班级群里，还挑选出了几张发在了朋友圈。
　　走回寝室的路上，大家都在翻看着班级合照，纷纷给洪茜的朋友圈点了赞。
　　姜蕴抬头望向今晚的夜空，星星很亮，这一刻如果是永远该多好。
　　“念念，今晚我要和你睡一张床！”学完习后，李诗乔整理完书包，就带着枕头跑到了徐妍的床上。
　　“大小姐，这床睡两个人有些挤。”徐念假装为难，眼睛里的笑意却骗不了人。
　　“不挤不挤，明天就是住校最后一天了，我们可一定要珍惜这样的时光啊。”李诗乔一边说一边就把自己的枕头摆在了徐念的枕头旁边，人也钻进了徐念的被子里。
　　“蕴蕴，格格，要不你们两个也睡一张床吧，就剩最后两天了。”李诗乔躺下来，又微微挺起上身，看向姜蕴和魏舒格的床位。
　　“不用催啦，格格已经在下梯子了。”徐念笑着戳了戳李诗乔的肩膀。
　　“正在路上！”姜蕴接过魏舒格的枕头，魏舒格下了梯子直接坐在了姜蕴的床上。
　　“明天拍毕业合影，你们要化妆吗？”李诗乔刷着手机里的“毕业合影妆容”的视频。
　　“不化了吧，有些麻烦。”姜蕴和魏舒格都表示有些麻烦。
　　“不麻烦，我可以给你们化！”
　　“大小姐，我们看看有没有时间吧，好不好？”
　　“好——”李诗乔研究着视频里的妆容，坐起来举了举手，“如有需要，大家随时找我！”
　　“收到！”
　　402的光影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的淡淡白色月光，月光映着寝室里的窗子，透进401窗帘留下的缝隙里。
　　此刻，林祎宁正静静倚着枕头坐在床上，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小，翻着今天晚上的合照。
　　指尖停在了八班和九班的合照上，慢慢放大，陈歧站在后排，只露出了身体的肩膀以上部分。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地挪动着，照片上的人随之放大又缩小，她悄悄截了屏，只裁剪出陈歧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