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筝》桐觉

32、光影 落幕前的光

　　“那些被镌刻在生命年轮里的人，此时，风华正茂。”

　　早自习的教室里，很多人都在为稍后的毕业照拍摄做准备。
　　女生有的在梳理头发，有的举起镜子化着妆，男生也有的在整理发型。
　　李诗乔和宋佳妮成了班级里的“造型师”，两个人的座位后都排上了几个人的队。
　　“老付，你看这样可以吗？”江浩走到付栕安座位旁，举着镜子照着自己的发型，用手拨弄着。
　　“可以啦，江帅。”
　　“真的？”
　　“真的。”
　　江浩听到满意的答复走后，付栕安弯身偏头看向正在专心做题的姜蕴，用着轻松的语气问着。“我看看姜蕴同学有没有化？”
　　“没有，太麻烦了。”姜蕴一边翻着试卷一边回答着。
　　付栕安悄悄举起手机，立起来偷偷拍了一张姜蕴的侧脸，拍完刚准备将手机收进书桌里，姜蕴一个转头就发现了他的偷拍。
　　“付栕安，你刚才？”
　　“刚才没干什么。”付栕安用笑容应付着姜蕴。
　　“手机拿出来我看看。”
　　“真没干什么。”付栕安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慢慢收回手机。
　　“我不信。”姜蕴说着说着，就伸出手去抢付栕安的手机。
　　“真没有。”付栕安连忙向后躲，姜蕴没有放弃。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坐在座位上无力地笑着，付栕安妥协了。
　　付栕安心虚地打开手机的相册，姜蕴凑近一看，照片上正是自己刚才在做题的照片，微抬起头看着付栕安。
　　“付栕安，快把这张照片删除了。”
　　“不删，这角度拍得多好看，删了可惜！”
　　刚说完，付栕安就快速地抽回手机，锁上了屏。
　　“付栕安，你”
　　“这样吧，姜蕴同学，这张照片我是不会删的，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随意拍我的丑照，怎么样？丑照换美照，这生意不亏吧。”
　　姜蕴停顿了一刻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手机，“那我可不客气了，付栕安——”
　　姜蕴拉长了话的尾音，打开手机的摄像头，就开始对着付栕安拍。
　　付栕安刚开始躲了躲，被拍了几张侧脸，后面直接正面面对镜头，对着镜头做了几个鬼脸，照片的最后是一张他笑起来的模糊的身影。
　　“这抓拍水平太可以了，姜蕴同学！”付栕安翻着姜蕴手机里刚刚拍他的照片，“不能删除，留个纪念。”
　　“不删，留着做表情包。”
　　“好，做好了发给我！我收藏起来！”
　　每一次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个人都止不住眼里的笑意，然后转过头，笑着看向别处。
　　风带着六月初的燥热掠过，今天的风格外大，掀动着碎发，喧闹的人声和风声混合着，成了这张合照的背景音。
　　“姜蕴蕴！”姜蕴挽着魏舒格来到操场上集合的地点，一回头就看见了戴璐在向她挥手。
　　很久没有见面，戴璐瘦了很多，但仍然可以一把就将姜蕴抱起。
　　“你们想我了吗？”
　　“当然想啦。”
　　戴璐牵着姜蕴和魏舒格走到操场中央拍摄的地点，背景是宜泽第一高级中学的标志性建筑——主教学楼。
　　肖昱童站在对面指挥着站位，姜蕴和魏舒格站在了第二排最边缘的位置。
　　姜蕴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刘海，又不经意地向后瞥了一眼，付栕安站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
　　“浩子，别挤了，最后一张集体合照了，保持好形象！”他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
　　“同学们，要开拍了！三，二，一！”摄影师瞄准前方，快门按下的瞬间，镜头里是一张张年轻又鲜活的面孔。
　　风卷起操场上的微尘，仓促中又浑着阳光的温度，拍完照的班级可以在学校里自由活动，操场上也多了很多在和老师合照的身影。
　　“我们去和数学老师合张影吧！”林祎宁、魏舒格和姜蕴走在回教室的林荫小道上，看见周旭东正在对面走来。
　　“老师好！”
　　“你们好啊！”
　　“老师，我们可以和您合张照吗？”林祎宁站在姜蕴和魏舒格中间，眼睛亮亮地问着周旭东。
　　“当然可以啊。”
　　“我们一个人接着一个人拍吧！”
　　“好，看你们怎么安排，老师好好配合！”
　　三个人陆续上前和周旭东在高三生的教学楼前合照，周旭东在每一张照片上都保持着慈祥的微笑。
　　“拍好啦，谢谢老师！”林祎宁拿起手机查看着。
　　“不用谢，你们好好加油！”
　　“好，老师再见！”
　　周旭东是给姜蕴留下印象最深刻的老师，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微胖，总喜欢穿着衬衫和西裤，讲话中气十足，看起来很严肃，笑起来却有着一种和本人气质不符的可爱的慈祥感。
　　他那“有奖有罚”的讲课方式让每个他教过的学生都记忆深刻，他会记得所有同学的特点，总会毫不吝啬地夸奖每一位同学的进步，并且真心地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上午的毕业照拍摄活动结束后，戴璐在中午就要离开学校回到洛州。
　　“朋友们，我要走啦，马不停蹄地赶回洛州！”
　　“大璐，我们去送你吧！”姜蕴几个人站在通往食堂的楼梯前。
　　“不用啦，我和你们一起走到这，就是不想让你们再去送我。走吧，我送你们走到楼梯上的平台，你们就去食堂，然后我再回去，好吗？”戴璐揽上了姜蕴的肩膀。
　　“可是我们，”林祎宁和唐悦盈话还没说完，陈肖旭就从她们对面拎着戴璐的包走了过来，身边还有付栕安和陈歧几个人。
　　“放心吧，我去送她，天热，璐姐舍不得你们当劳动力！”陈肖旭走到距离几人几步的距离，就停在了她们对面。
　　“陈肖旭，不是让你在楼里等我吗？也不怕晒。”
　　“没事，我皮糙肉厚！刚好老付他们也要去食堂，我就跟着过来了。”陈肖旭举起一只手抓了抓头发，傻笑着。
　　“肖旭，我们先去食堂了！”
　　“老付，你们别忘了帮我打饭啊！”陈肖旭站在楼梯下，付栕安几个人已经上了楼梯。
　　“放心，不会忘！”付栕安浅浅回了一下头，冲着楼梯下挥了挥手。
　　只那么一瞬，姜蕴向上抬头看着几个人离去的背影，就对上了付栕安的目光。
　　中午的阳光很耀眼，他的身影都被光影衬得模糊。
　　“再见啦！”
　　戴璐走上前依次拥抱了面前的几个人，最后走到张然面前，两个人笑着默契地碰了拳，这是独属于她们的约定。
　　紧接着，戴璐就转身向前挥了一下手，示意陈肖旭，“走吧，小旭子！”
　　陈肖旭溜了神，又连忙跟上戴璐的步伐，“嗻——”
　　几个人站在原地目送着戴璐和陈肖旭的身影，直到两人消失在光与红墙交界的转角。
　　此后一别，姜蕴再见到戴璐就是在几年之后了。
　　“我们也走吧，目标地点转为食堂！”林祎宁转身大步迈向楼梯。
　　“小心台阶！”张然在背后轻轻扶了一下林祎宁的后背。
　　“张哥，你下一场足球比赛是在什么时候啊？我都想去看了，还从来没有去看过你参加的比赛呢。”林祎宁回头看向张然。
　　“六月二十七！”魏舒格在张然身后抢答着。
　　“对，六月二十七，到时你们可以来看！”
　　“一定去！”张然身前和身后的几个人都齐声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