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青苔花上

25、避暑 三家齐聚，

　　中下旬，空气里多了些燥热因子，檐角的燕子躁动不安，整日喧闹，飞进飞出。盛夏的影子从草木里爬了出来，攀附着树枝，攀附着高楼，细嫩的枝桠触着天空，挑染了一抹羞红，点在枝桠的甜杏间。南风席卷而过，藤蔓翻滚着绿浪，葡萄花已谢，不过几日，葡萄已如蚕豆般大，青涩圆润。
　　微风拨动窗帘，阳光破窗而入，碎花薄毯下的人翻了个身。纯音乐响起，薄毯里伸出一只手滑动屏幕。
　　“林大作家，封面选好了吗？”白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好难。”林奈从床上坐起，嗓音沙哑，“还有其他的吗？”
　　“很可惜，没有了。我就知道你一个都看不上。”
　　“知道你还问。”
　　“拜托，这就是我的工作。我实在找不到你想要的那种感觉，实在不行，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推荐，或者，你灵感的来源？”
　　“我身边，”林奈尚未清醒的大脑，粗略搜索，“好像没有合适的人。”
　　“已经拖了快两个月了，不能再拖了，今年还有新书计划，你再这么拖下去，今年都要结束了。”白姝催促道。
　　“新书，本来就是长篇，计划也是两三年，甚至更久，不着急。”
　　“大姐，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现在这篇，你忘记你的卖身契了？”
　　“啊”林奈挺直的腰板终究是断了，“果然不是那么好写的。”林奈在心里默默悔恨道：年少轻狂，平均一天一万字的速度，构思是平均一周乃至半月起步，打字快有什么用，灵感枯竭，脑细胞英勇就义，重点是，都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泪流满面）。
　　“我尽力了，你就从这些图里尽可能挑出一张能用的吧，再干下去，我的朋友圈都快要爆炸了。”白姝欲哭无泪，突然灵光一闪，“哎，你之前朋友圈不是发了一个模特吗？你试试他行不行？”
　　“朋友圈？”林奈回想了一下，自己发朋友圈的次数不多，通常都是景物为主，人物更是少之又少，男生的话，仅此一个，“宋青辞？他肯定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见过他穿汉服？”林奈如此快速否定，白姝第六感出动，林奈心里肯定有鬼。
　　“没见过，但是，就是不行。”突然的反问，林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人家不合适，是不是心里有鬼？”
　　“有什么鬼啊，反正，他就是不行，他那个样子”林奈全凭想象，想象不出，“绝对不适合汉服。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不相信。我看他行，就他了。”
　　“那他要是不适合呢？岂不是浪费时间？”
　　“我之前发你的那些模特图，难道不是浪费时间？”白姝有一种预感，这次准行。
　　林奈无言以对：“虽然但是。”
　　“你别虽然但是了，我找了那么多人没一个你看上的，不是眉眼不行，就是感觉不行，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儿来的你的感受？我不管，这次你要是不听我的，劳烦大大换个编辑吧。”白姝一顿输出。
　　无论林奈以前多么高要求，白姝都没说过“换编辑”这种话，毕竟相较其他作者来说，林奈算是中等甲方了，看来这次真是急眼了：“好吧，听你的。”
　　“那就先这样，挂了。” 此话一出，电话那边的白姝总算松口气，匆忙挂断，生怕林奈反悔，拍拍自己的胸脯：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林奈脚掌用力，下滑，趴在床上，生无可恋：本来还想着躲两天的，闹心。
　　“要不，就先躲两天吧，进山的话，也没信号，”林奈的私心和道德在打架，“那回来怎么办？我还是要面对这一切，到时候怎么办？不管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林奈飞身下床，找出背包，开始收拾衣服。
　　吃饭时，林奈问辣椒妈妈：“咱们之前去山里的那家民宿，联系方式还在吗？”
　　“在呢，你要这个干嘛？”
　　“最近太热了，我想进山避暑。”林奈心虚地塞了一口米饭。
　　“避暑啊，正好，我也想去。”辣椒妈妈夹了一块土豆放进林奈碗中，“热得我都要中暑了。”
　　“可以啊，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问问还有没有空房，收拾快的话，咱俩下午就走。”
　　“这么着急吗？”
　　“不，不着急啊，”林奈又塞了一口米饭，“你慢慢收拾，明天去也行。”
　　“行，吃完饭，我去找找，都过了一年，我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没事，不急。”
　　吃完饭，林奈洗碗，辣椒妈妈坐在沙发上，翻阅手机，皱着眉头翻了好久，上滑下滑，自言自语道：“哎呀，你给我清理内存时，清理掉了。汝情应该也有，我问问她。”
　　拨通电话：“喂，汝情，你还记得你之前在山里那家民宿吗？你去年给我推荐的那个，哦，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你还有联系方式吗？满满说天气太热了，想起避避暑，对，明天，我也一起去，是嘛，那刚好咱三家一块聚聚。”
　　“哎，妈”林奈想阻止却来不及，辣椒妈妈眯着眼朝林奈挥挥手。
　　“巧了不是，满满，汝情和晓悦也正商量着去避暑呢，刚想联系我，景然和宋书休假，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也休假，攒那假期也没用，大家都好久没在一起聚聚了，青辞应该去，景樾不知道，放心，你有伴儿。”
　　林奈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沙发上，懊悔不已：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人就溜了。
　　水池边溅到的水渍聚在一起，形成一滴，滴在了冰灰色地板上。

　　柏油路上，轮胎疾驰着，与炽热的路面摩擦，产生一阵阵热浪。
　　林奈百无聊赖地躺在后座上，嚼着口香糖，问开车的人：“你不营业吗？”
　　宋青辞看了后视镜一眼：“休息。”
　　林奈又问副驾驶上的人：“你不上班吗？”
　　“休假。”景樾拆开薯片，递给林奈，“吃吗？”
　　林奈看向天花板，没好气地回答：“没胃口。”
　　“你还能没胃口，我最近又没惹你，咋感觉你看见我，透着浓浓的嫌弃呢？”景樾嚼着薯片，问宋青辞，“你吃吗？”
　　“一会儿换你开，我吃。”
　　“行。”景樾吃得津津有味，心情异常美好，“好久没出门了，这班天天给我上得头疼。”
　　“哼，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林奈闭着眼怼道。
　　“林满满，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就直说，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好不好？大家好不容易凑到一起玩，你又犯什么病呢？”
　　“哪儿能呢，我是看你俩都不顺眼。”
　　“我可没惹你。”宋青辞赶快撇清自己。
　　林奈闭眼躺了一会儿，努力开解自己：蒜鸟，蒜鸟，既来之，则安之，景樾说的对，出来玩嘛，开心为上。调整好心态，林奈起身，在背包里翻找着衣服。
　　“满满，给我递一下果盘。”景樾扭头，“你诈尸了？”
　　“准备索你命呢。”林奈找出上次买的红色吊带裙，一会去河边玩，正好用得上，“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当林奈得知好好的一人游变成两人行又变成三家齐上阵之后，便毫无打扮心思，出发这天，穿着睡衣就被辣椒妈妈拽到了车上。
　　“你这是还魂了还是复活了？换啥衣服，我看你这件娃娃睡衣就挺好。”景樾嘴上打趣道，身体很自觉地往下滑了滑。
　　宋青辞将后视镜往上扳动，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诈尸。”林奈非常庆幸自己那天就收拾好了衣服，不然现在后悔都来不及。夏天果然方便，衣服都单薄，林奈两三下就换好了。
　　“好啦，给你，果盘。”林奈将果盘递给景樾，自己也拆了一盒吃，“切歌切歌，这歌一点都不好听。”
　　“我的品味有这么差吗？”景樾打开搜索栏，“想听什么？”
　　“夏日入侵企画。”林奈和宋青辞异口同声地说，林奈愣了一下。
　　“哪首？”景樾问。
　　“想，想去海边。”林奈回答，“从第一首听也行。”
　　林奈咬着西瓜，冰冰甜甜的。
　　前方服务区，宋青辞转向服务区休息，父母们借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在后面跟着，车里互相讲着八卦，笑声不断。
　　下车后，众人稍作休整，宋书喊道：“一会儿路过石峰峡景点，下去逛逛，天黑前进山。”
　　“好嘞宋叔。”景樾捧场道。
　　景樾开车很猛，因为要走山路，林奈提前吃了晕车药，没想到还是被景樾摇晕了，幸好石峰峡不远，林奈微感不适，躺下，手里咬了一半的苹果被摇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刚停车，林奈就打开车门，继续躺着缓了一会儿。
　　“阿满，你晕车了吗？”宋青辞注意到林奈的不适。
　　“有点，我缓一会儿。”
　　“满满，你没事吧？”景樾解开安全带朝后看。
　　“再远一点，你手上就多了条人命。”
　　“还有力气和我斗嘴，问题不大。”景樾下车，去后备箱取了几瓶水。
　　宋青辞剥开橘子，递给林奈：“吃点橘子吧，能好受些。”
　　林奈摆摆手：“吃不下。”
　　景樾拧开瓶盖：“喝点水。”
　　林奈爬起来，接过，瞪了景樾一眼。
　　“我开车哪里猛了？怪这路太绕了，都是弯道，这才开始，后面还多着呢，你能行吗？”景樾扔给宋青辞一瓶水，“你要是会开车就好了，开车的人不晕。”
　　林奈懒得计较。喝点水，林奈感觉好多了，下车伸伸懒腰，太阳此刻正毒辣，林奈又钻进车里，涂抹防晒霜。
　　景樾也跟了过来：“给我也来点儿。”
　　“自己抹。”林奈将防晒霜丢下，拿上小奥，去找妈妈们。

　　石峰峡入口处，草木葳蕤，岩石清凉，再往里面走，小溪潺潺，地势平坦，铺上野餐垫，爸爸们负责将食物运送过来，林奈找好背景，给妈妈们拍照。
　　“满满，等一会儿再拍，先过来吃饭。”小眼睛爸爸喊道。
　　“好嘞，来啦。”
　　众人席地而坐，食物种类繁多：景然的冰酿小汤圆和三明治、宋书的烤鸡翅和肉夹馍、张汝情的糖醋肉和醋溜白菜、赵芸英的漂面皮和豆芽面筋、宋青辞的各种炸物，都按照六人份，放足了料。
　　“林满满，你准备了什么？”景樾问。
　　“什么？”林奈没懂景樾的意思。
　　“我爸的冰酿小汤圆和三明治、宋叔的烤鸡翅和肉夹馍、汝情姨的糖醋肉和醋溜白菜、芸英姨的漂面皮和豆芽面筋、宋青辞的鸡米花等，你准备了什么？”景樾如数家珍。
　　“那景大少爷又准备了什么？”
　　“零食，两辆车上的所有零食，都是本少爷友情赞助，咱们满满准备什么？”景樾一脸自豪。
　　“肚子。”林奈挺起自己的肚皮，理不直，气也壮，“景少爷有何指教？”
　　“哎哟，不敢，不敢，你是这个。”景樾竖起大拇指，被林奈怼得心服口服。
　　大家看着这两人耍宝，笑意盈盈。
　　林奈胃里不适，没有胃口，只吃了一碗冰酿小汤圆、半块三明治、几口醋溜白菜和豆芽面筋，剩下没吃完的都给了林沐。
　　“再喝两口？”林沐把自己那份小汤圆放在林奈面前。
　　林奈摇摇头：“不想喝了。”
　　“那我给你留着吧，想喝时再喝，进山还有一段路呢，少吃点也好。”
　　祁晓悦拍了景樾一巴掌，专心进食的景樾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打我干嘛？”
　　“你就不能慢点开车，看把满满晕成什么样子了？”
　　“这不是好好的嘛。”景樾嘀咕道，林奈的脸色确实不好，“我的错，我的错，一会儿我开慢点。”
　　吃完饭后，大家收拾完垃圾，继续沿着溪边游玩。父母们在路边聊天，林奈三人组在水边打水漂。
　　“这水不行，太浅了。”景樾摩挲着石头。
　　“技术不行就承认，一个大男人一点都输不起。”林奈边吐槽边扔石头，“哇噻，三个。”林奈朝景樾炫耀道。
　　“三个有什么厉害的，看樾哥给你来五个。”景樾一出手，就知道没有。
　　“嗯哼，这是五五乘零了吗？石头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林奈手掌放在额头上，眯起眼，眺望水边。
　　“石头太大，我方派宋哥出战。”景樾不死心地在旁边试。
　　“不行，你懂不懂什么叫个人战啊，宋辞要加入，也是加入我，我俩才是一起的。”林奈抗议道。
　　“谁说的，我俩一看就是一队。”景樾拉过在一旁看戏的宋青辞。
　　“从哪儿看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出来？”林奈从石块上下来。
　　“你瞎呀，我俩都是男生。”
　　“男生怎么了？你没听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
　　“你没听过，”景樾想了半天，硬挤出一句，“强上加强吗？”
　　“没听过。”林奈仰起头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还没问他的意见呢，”景樾搂住宋青辞的脖子，“你跟谁？”
　　“你跟谁？”
　　宋青辞左右夹击，只好在两人气势凌人的眼神下，默默下蹲：“我鞋带开了。”然后拔腿狂奔，逃离这场闹剧。
　　“宋辞，你站住。”林奈飞快跟上。
　　景樾也紧随其后：“你俩都站住。”
　　三人从父母身边飞驰而过，青春洋溢的活力，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比怀念自己的少年时代。
　　“我像小辞这么大的时候，也能跑这么快。”林沐感叹道。
　　“我像小辞这么大的时候，”宋书看着林沐说，“比他跑得还快。”
　　“试试？”林沐突然来了劲儿。
　　“试试就试试。”宋书活动着脚踝，“老骥伏枥，还志在千里呢。”
　　“我也来，”景然加入，“看看咱们三个，谁宝刀未老？”
　　“我当裁判，”赵芸英自告奋勇，四处看了看，“前面那棵白杨树下，谁先跑到谁赢。”
　　“你们慢点跑，可别逞强。”张汝情叮嘱道。
　　“老胳膊老腿儿的，省着点用。”祁晓悦打趣道。
　　“热身完毕，听我口令。”赵芸英喊道，“开始。”
　　三人，跑了出去。没有离弦之箭的速度，独属于中年人的慢跑。
　　“唉，年轻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张汝情望着林奈红裙翩飞。
　　“咱们现在也好看，”赵芸英指了指各自身上的衣裙，“这个年纪才能穿出的雍容华贵。”
　　“哈哈哈哈”三位妈妈相视一笑，挽着手，走向坡下，早已气喘吁吁的爸爸们。
　　林奈坐在水边，双脚伸入水中，拨弄溪水，冰凉舒坦，宋青辞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红底白花，挽着的发丝松动，林奈低着头，微风吹动，安静祥和。
　　“宋辞，”林奈站入水中，朝宋青辞挥手，“拍好看点。”
　　随即摆出万能剪刀手。
　　景樾趁宋青辞不备，在身后泼水，宋青辞转身，景樾边泼边向水里走去，宋青辞回头，才发现林奈憋着笑，反应过来，收起手机，向景樾发起进攻，两人的水花堪比巨石，不一会儿两人便成了落汤鸡，于是又把目光转向一旁录像的林奈，林奈躲避不及，发尖微湿。

　　游玩结束，众人继续前进。
　　景樾刚打开车门，宋青辞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跑了过来：“我开。”
　　“放心吧，我会慢慢开的。”
　　“我来吧，你休息。”
　　“也行。”景樾转向副驾驶走去，林奈抢先一步坐上：“谢啦，小景子。”
　　景樾关上车门：“好吧，看在你晕车的份上。”
　　“小景子，把果盘给我。”
　　“剩了这么多哈密瓜，你不吃哈密瓜吗？”
　　林奈拿到果盘，叉了一块西瓜吃：“太甜了，喇嗓子。你吃吗？”
　　“我不吃，我自己的还没吃完呢。宋青辞，你的保鲜膜还没拆呢，赶快吃吧，再不吃都要放坏了。”
　　“我现在吃。”宋青辞接过果盘，放在腿上，还没吃两块，后面按喇叭，先行一步。
　　“给我吧，你要开车怎么吃？”林奈飞快地塞了两块西瓜，将两盘合并为一盘，“这谁切的水果，也太大了。”
　　“你身边那位，”景樾叉起一块哈密瓜，“这还大？我一次能塞三个。”
　　“那你真厉害。”
　　林奈吃着果盘，忽然感觉自己有点不道德，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好歹也是宋青辞辛辛苦苦准备的，不给他吃不好吧？
　　林奈清清嗓问道：“你吃吗？”
　　“开车呢，你先吃。”山路弯道太多，控制好速度，确实不容分神。
　　林奈想了一下，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宋青辞嘴边，宋青辞感受到唇边的清凉，下意识看了一眼。
　　“怕我下毒啊？”林奈又抬了一下胳膊，宋青辞这才张嘴吃掉，“别多想啊，你不吃，我也不好意思吃，而且我也经常这样喂我爸。”
　　“嗯，谢谢。”宋青辞第一次觉得软糯的哈密瓜如此难以下咽。
　　“宋青辞又不是林叔，”景樾在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探身向前，“我也要，满满喂我。”
　　“你没手啊。”
　　“没有。”
　　前方急转弯，景樾身体紧贴着车门，抓住扶手才稳住：“你能不能开慢点，我差点就摔了。”
　　“这是山路，你在后面系着安全带。”
　　景樾吃瘪，乖乖坐好，林奈探头嘲笑景樾：“活该。”
　　半个小时左右，山路逐渐缓和，直道变多，林奈继续投喂，景樾在后面睡得四仰八叉。
　　“我不吃了，你吃吧。”
　　“就剩哈密瓜了，你吃完就不用带着了。”
　　“那行，麻烦你了。”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这条路，秋天应该很好看。”道路两旁长满了水杉和白杨。
　　“你不知道吗？这条路被誉为‘最美乡村公路’，秋天层林尽染，赤橙黄绿，确实很好看。”
　　“是嘛，第一次听说。秋天可以来转转。”宋青辞说完瞟了一眼林奈，观察她的反应。
　　“这条路再往上走一会儿就能看见民宿，上面还有一座寺庙，静水寺，寺里的斋饭很好吃。”林奈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接话。
　　“静水寺，我好像有所耳闻，是不是很灵验？”宋青辞似乎听母亲提起过。
　　“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你信吗？”
　　“我？我信我自己，或许一切自有定数，不过，我可是执笔人，定数在我这里亦是变数。”林奈言语间皆是自信，“前面第三个路口，转弯。”
　　“你记得路？”
　　“我只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又不是路痴，这点技能还是有的。”林奈朝后面大声喊道，“景樾，别睡啦，下车啦。”
　　景樾被吓得一激灵，捂着胸口：“林满满，你这样真的是会死人的。”
　　林奈调皮地吐出舌头：“换你诈尸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