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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新的答案 人生会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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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晚风吹过,吹散舞后的悸动,林奈和宋青辞肩并肩散步。
“哇,今晚的星星好多。”林奈仰起脑袋,痴迷地望着天空,“山里的银河会非常明显吧。”
“没有光污染,自然清晰,想去看看吗?”宋青辞扫了一眼天空问。
“再等等吧,等天气更好一些。”
“好。”
小路上很安静,虫鸣不止,林奈忽然想起某个夏夜,隐入黑暗:“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庙会,大人们都在庙里帮忙,我们几个跑到河边玩?”
“当然记得,那可是我们第一次如此疯狂。”
两人相视一笑,林奈回忆道:“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安静,河边很暗,我们借着路边的灯光才能依稀辨认,在草丛里捉蟋蟀,后来是不是你提议的,要去树林里抓知了?”
“是我。”宋青辞不好意思地承认,“差点陷入淤泥,葬身于此。”
“打住,快‘呸呸呸’。”林奈折了一根柳枝,在宋青辞身上轻扫着。
宋青辞笑着照做:“呸呸呸。”
“确实太疯狂了,然后是小菲菲说的吧,看见鬼了?”
“我记得,是你说的。”
“是吗?这部分我记不清了,反正大喊着有鬼,我们一路狂奔,跑到马路上,跑到路灯下,我当时吓得都不敢往后看,腿都软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挺搞笑的。后来一直跑回家,我看见小眼睛爸爸才放下心来,后知后觉玩到很晚,还担心辣椒妈妈骂我,结果她还没回家。”
“如果不是那句有鬼,你可能就真的失去我了。”宋青辞如今回想起来,还是会冒一身冷汗,那晚,前方好似有什么吸引了他,着魔似的,一只脚踩入,明知触感不对,身体不自觉往前。是那声惊呼唤醒了他,景樾在他身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向后跑去。
“所以大家只要好好活着就好,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无论身边是谁,只要活着就好。”林奈意有所指,宋青辞没有再回答。
林奈快到家了,宋青辞停下脚步问:“可是,身边不是喜欢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总会找到的,刚来这个世界时是一个人,走的时候,自然也是一个人,过程很重要,过程的意义,从来只是自己而已,在别人身上寻找意义,这本身,就没有意义。”林奈背对着宋青辞说完,又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况且,这个问句,非常的玛丽苏。不适合你。回家了,明天见。”林奈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虽然知道这个情况不适合笑,但确实忍不住,太肉麻了。
喜欢是什么呢?爱是什么呢?人类穷极一生都无法回答的问题,众说纷纭,唯一确定的是,自己的情感,幸福、满足、没有遗憾,这就够了。
“啊,”林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宋青辞的想法,又回过头来,“你应该不会认为,我在吊着你吧?”
宋青辞摇摇头:“我很清楚,我们只是,没有什么关系。”
“免得你误会,我再重新申明一下哦,我确实不喜欢你,更没有在一起的想法,朋友,你应该也不会乐意,我也没有办法完全忽视,起码和你相处还是很轻松的,可能会有一些好感,但不会上升到喜欢或者爱,冬天我一定会离开的,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会给你带来困扰,我会干脆利落的解决。”
“不会,我很开心你找我玩。我之前也说过,虽然你不喜欢我,心情算不上好,但也不差,我没有理由要求你喜欢我,就像你说的,我不是专为你而来,我是为我自己,去留随意,书店永远敞开。也请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在等你,我只是,在营业。”
“好,那就,明天见。”林奈慢慢倒退,转过身,明明是满意的回答,怎么感觉自己是个人渣呢?这样是不是很渣?
回到房间,林奈来不及换衣服,怀着疑问给青岚发消息。
青岚:感情这种事情又不能勉强,而且你也表达清楚了,虽然很多人会说这是不够爱。
林奈:当然不够爱啊,我又不爱他,他也不爱我,为什么要爱呢?爱有那么重要吗?
青岚:爱情,爱情,爱当然重要。
林奈:但是,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重要的,会不会是“情”,并非前一个字。
青岚: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看过的一部影片《花束般的恋爱》吗?我当时认为,如果在一起矛盾和隔阂更多分开,还不如不开始,起码能做朋友,不过我现在感觉,尝试过,也不是太坏的结局,就像“被你改变的那部分我,代替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这段感情让大家彼此看清自己,没什么不好。
林奈:这些不过是一种感觉,我更偏向于他们一开始的惺惺相惜。哪边都能走,哪边都不好走。
青岚:那你们现在,算是什么?
林奈:没有什么关系,这一点,倒是很默契。
青岚:上天神该有他的一席之地,普渡众生。
林奈耸耸肩,回了一个“阿弥陀佛”的表情包。
第二天林奈去超市采购,乘坐扶梯时,林奈感觉到身旁有人经过,然后自己的身体好像被触碰了,仅一刻,非常迅速,林奈转头看去正好一个男人经过,若无其事地向前走,若无其事到林奈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以自己的直觉来说,不是错觉。
林奈快步向前,紧追其后,那男人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拔腿狂奔,林奈紧追不舍,两人一直追到大街上,绿灯即将变红,眼看那男人即将逃之夭夭,林奈毫不犹豫脱下带跟的玛丽珍鞋,稳定瞄准,使出全身力气朝男人扔去,爆头,男人倒在了路口。林奈脱下另一只鞋,光脚跑过去,边跑边从包里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局内,林奈恶狠狠的盯着坐在一边的,早已鼻青脸肿的男人。
“您好,林女士,需要您做个笔录,请问案发当时是什么情况?”年轻警察在电脑前询问。
“二零二五年七月二十二日,中午九点四十五分,在众鑫超市地下扶梯口,这个色狼摸我屁股。”林奈咬牙切齿地说。
“警察同志,讲话是要有证据的,不能诬陷我,你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我要告她施暴。”
林奈一记眼刀过去:“你要庆幸警察来得早,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小心让你躺着出去。”
“林女士,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是这里是警察局,请注意你的言辞。”
“你被摸过吗?你被骚扰过吗?你被□□过吗?”林奈双手抱胸,“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理解我。”
警察被林奈怼得无话可说,思考片刻,站起来向林奈鞠了一躬:“我为我不当的言辞向您道歉,对不起。”
“哎打住,你干嘛,搞得我好像害人了一样。”林奈抬手阻止。
“我们需要调取监控,核实证据。您联系一下朋友过来接您吧。”
“不用,我自己能走。”
“因为你所说的这部分我们需要时间核实,但是您伤害他人已构成暴行,人证物证完备,所以必须有人过来一下。”
“这就是为什么这种人渣还能继续猖狂的原因,”警察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奈打断,“OK,理解。”
林奈翻了一圈通讯录,只能打给宋青辞。
宋青辞急匆匆赶过来时,色狼正在挑衅林奈:“超市监控早就坏了,你不可能找到证据,就你那身材,白给我摸,我都不要,你就等着坐牢吧,我是不会和解的。”
林奈“噌”一下站起来,握紧拳头,宋青辞怕她冲动连忙挡在林奈身前,却被林奈一巴扒开:“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犯他人的隐私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情节较重者,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如使用侮辱性言辞可构成侮辱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来你可以逃过一劫,很不幸,恭喜你。”
色狼被林奈一连番的法律条文吓得坐回凳子上,畏畏缩缩问:“警官,我刚刚说的话有这么严重吗?”
“确实构成侮辱罪,监控录得很清楚。”
色狼跪在地上,挪到林奈这边求饶:“我不想坐牢,姑娘,我就只摸了那一下,真的就那一下,这坐牢不至于吧,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姑娘你就饶了我吧。”色狼说着就要碰林奈。
“碰一下,多一年。”林奈看都不想看一眼。
“是你先勾引我的,大白天穿那么少,不就是给别人看,我摸一把怎么了,摸你是看得起你。”色狼快速站起来想打林奈,林奈一个转身横踢,色狼躺到了地上。
“正当防卫。”林奈耸耸肩坐下,“监控可都录着呢。你瞎呀,老娘我短袖长裤的,莫不是路过一条狗,你也想上,警察同志,建议严查,这人大言不惭,倒打一耙,肯定是惯犯。现在即使没有证据,他刚刚也已经自白了,我绝不和解,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不好意思,我还没搞清楚情况。”宋青辞询问警察。
“你们是什么关系?”
“人已经来了,”林奈抢答,“我能走了吗?”
“可以了,谢谢配合。”超市的监控也调过来了,“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您。”
“好的,麻烦了。”林奈拽着宋青辞就离开了。
直到上车,宋青辞都还是懵懵的,整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真应该再补一脚的,做人做到这种程度,也是畜生当道了。”林奈边系安全带边嘀咕。
“什么?”宋青辞问。
“我说清朝那会儿才几亿人,现在有十几亿,不知道多少畜生投胎当人。一大早真晦气。”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欺负你了?”
“差不多吧。”
“什么?那现在,我们就这么走了?”宋青辞怒气冲冲地打开车门,林奈连忙拉住宋青辞的胳膊,不让他下车,“这种人不教训他,他就得寸进尺。”
“我知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宋青辞还是不满:“你刚刚应该直接告诉我的,我不会拦着你,还能附赠两拳。”
林奈看着宋青辞怒气未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在那一刻林奈忽然理解了那句“当有人比你还有情绪的时候,你的情绪就没有了。”是啊,林奈还能怎样愤怒呢,已经有人比她还愤怒。
“你笑什么?这真的不能忍。”
“我知道啊,所以你打人和我打人也是两回事,我是受害人,是正当防卫,你打人是施暴,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闹剧到此结束吧,我想回去。”林奈散开头发,偏头看着窗户。
宋青辞见状,也不好再坚持:“谢谢你能给我打电话。”
林奈听到这句话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宋青辞会这样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明是自己要划清界限的,但那时,能想到的人只有宋青辞。
路过红河谷时,林奈提出要下去走走。
山里有溪水,风吹过来时很凉快,正值中午,人不多。林奈和宋青辞肩并肩走在蝉鸣里。
“宋辞,你都没看到原视频,怎么就认定是他欺负我,不是我误会他呢?”
“怎么会有女孩子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而且就算是你误会他了,那也是他做了让人会误会的事。”
“你不觉得是我太敏感了吗?”
“阿满,敏感不是坏事,敏感是你的天赋,你才能看见我看不见的,感受我感受不到的。敏感还能规避风险,这是多珍贵的能力。”
宋青辞说得很认真,林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大学时候换过一次宿舍,后来换到的舍友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子,她叫可嘉。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可能是倒霉吧,老是遇到那种骚扰的。
有一次,我去快递站给朋友们寄礼物,遇到那个快递大叔,大学四年也都面熟了,我在封快递箱时,他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问出我这辈子都觉得很恶心的话,他问我的手怎么这么凉,可我当时很迟钝,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属于性骚扰,我还傻傻的朝人家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可我没有办法证明这种不对劲。
再后来有一次,去校外的面馆吃饭,有个大叔,明明有那么多座位他不坐,非坐我对面,也不问问有人没,自顾自地坐我对面,自顾自地说话,说我长得清秀,说我怎么染指甲,我一直没吭声,最后受不了起身离开,却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口,真是落荒而逃,后来我再也没去过那家面馆。
当时我把这些事给另一位男性朋友说时,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想太多了,人家不过是说了很平常的话,是我过度解读,他居然还问我是不是很开心,在向他炫耀我在男性中受欢迎?刷存在感?当时我还试图同他解释我感受到的不舒服,可当我意识到男女立场不同的时候,我再也没有联系他,或许这也不是立场的问题,他骨子里就不认同女性,就感觉认识的人突然烂掉了。
然后我把这些事告诉可嘉时,她说我做得很棒,做得对,如果当下和快递员或者那个大叔发生冲突的话,受伤的一定是我。更何况我的性格比起深陷流言蜚语,适合一个人默默承受。她告诉我,我能感受到这些恶意就已经很棒了,不需要去做出什么反应,保护自己最重要。所以我才去学了防身术,我不想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只能眼睁睁看着发生,起码能保护自己,再保护他人。”
林奈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宋青辞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手中的力道加重又放轻。
“今天说的这些,就当是有感而发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林奈鼓起勇气看向宋青辞,“就像一阵风,过去便过去了。”
林奈还是微笑着,宋青辞却在这样的笑意里感受到了悲伤。
自从宋青辞和林奈接触以来,宋青辞很少能看见她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刻,即使是刚才,那样的被侵犯,林奈也不过是表面的愤怒,整个人总是淡淡的,没有特别开心,没有特别悲伤,情绪稳定到,接受一切,接受一切的,到来与离去,送小花离开的那天,虽然流了泪,但只是生理性流泪,心底呢?能有多少分?宋青辞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林奈的淡然,仿佛下一秒的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宋青辞此刻才明白,不是林奈不喜欢他,而是他从来都不了解林奈,因为不了解,林奈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宋青辞喜欢的,不过是看得见的,摸得着的,明媚、鲜活,永远保持微笑的林奈,是永远坚持自我,独自走在黑夜里的林奈,就像是供奉的一尊白玉,那样的一尘不染,那样的完美无瑕,可那完美的玉身,是否能容下千疮百孔的破庙,是否能接受衣衫褴褛的乞食者?
一开始,香火不断,千里迢迢的人们都信心满满,不远万里跋涉,而结局,一成不变。人们只追问白玉,却忘了破庙,忘了乞食者,能选择的从来都不是白玉,白玉又能回答什么。没有了破庙,没有了乞食者,白玉还是白玉,只是杳无人烟。
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经历着什么?未来又有什么在等待?
没有人知道答案。
也不会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