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管理局》长风不懈

6、第 6 章

　　第6章
　　“我们还要搞清楚一件事，01是在观察着，还是参与者。”
　　三天后，管理局研究室。
　　惨白的光线均匀洒满四壁，没有一丝阴影可供藏匿。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特种清洁剂逸散后的刺鼻味，冰冷而压抑。占据整面墙壁的主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无声倾泻，侧方数个分屏则展示着能量波形对比图、土壤结构断层扫描、以及那双鞋印的3D重构模型。
　　宋煜承站在屏幕前，背脊挺直如标枪，双手负在身后。他在这里站了许久，一动不动，仿佛与这冰冷的分析室融为一体。碧色的眼眸倒映着屏幕上变幻的光影，瞳孔深处，数据流无声掠过，被他处理、分析、整合。
　　顾一凡和林薇分立两侧，脸色同样凝重。他们已经初步浏览过分析报告的核心摘要，结论令人骨髓发寒。
　　“能量波形相似度97.8%。”一名戴着厚镜片的分析员走到宋煜承侧后方，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略显干涩，“宋队，我们对昨晚焦域边缘提取的异常能量残留，与三年前‘01号事件’现场封存的能量样本进行了深度比对。能量特征、空间维度模式、能量波形曲线……几乎吻合。尤其是这里——”他指向主屏幕上一个被高亮标注的复杂波形节点，“这种独特的‘维度折叠皱褶’特征，就像指纹一样，在全球已知的能量数据库中，只与‘01号’的记录完全对应。”
　　屏幕上调出了当年的档案影像片段：模糊晃动、布满雪花的画面中，地下基地坚固的合金结构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诡异地扭曲、折叠、断裂；人影在惊恐中被拉长、撕裂，或是突兀地消失在凭空出现的黑色裂隙中；背景音是连绵不断的金属呻吟、岩石崩解，以及人类短促绝望的惨叫—那是地狱在人间的投射。
　　“现场脚印的物理特征分析也已完毕。”另一位分析员接过话头，调出3D模型，“脚印进行人体模型构建—这是一个身高在185-188，体重60-65kg之间，鞋码44码，走路重心偏左的男人，和01号当初的体型也高度相似。”
　　林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锐利：“所以，基本可以确认。昨晚那个‘神秘人’，就是三年前制造了总局越狱惨案、被列为SSS级失踪危险人物的——编号01，秦渊。”
　　顾一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他回来了。而且……选择了这样一个时间点，出现在李正崖被捕的现场。是巧合？还是……”
　　“不是巧合。”宋煜承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像冰层下的暗流，蕴含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李正崖的能力异常增长，体内潜伏的诡异黑色能量，顾临渊的现身‘观察’……这三者之间，必然存在我们尚未理清的深层关联。”
　　他缓步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一份加密层级更高的档案。屏幕亮起，显示出“秦渊”的个人资料页。照片上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岁，面容俊朗甚至称得上温和，黑发柔顺，一双眼睛是罕见的银灰色，在档案照的灯光下显得平静甚至有些疏离。任谁第一眼看去，都无法将这个形象与那个制造了恐怖空间灾难的“01号”联系在一起。
　　“秦渊......”
　　宋煜承双手握拳，紧紧捏了捏，过了一会，才是继续的说到，“原华国特种部队队长，内部评级为有史以来最具潜力的空间系异能者，编号01。”宋煜承念着档案上的文字，指尖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四年前，他忽然觉醒空间异能，自愿接受深度能力研究与监控，理由是‘感知到自身能力的不稳定增长以及精神紊乱’。一年后，于监控核心区突然失控，引发连锁空间崩解。事故报告结论：能力暴走，原因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照片上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感知到自身能力的不稳定增长及精神紊乱？’……”宋煜承重复着这句话，每个字都念得很重，“现在回过头看，这不正是李正崖，乃至全球许多异能者近期异常状况的预演吗？只不过，秦渊是第一个，也是最敏锐、或许也是受影响最深的一个。”
　　林薇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三年前秦渊的‘失控’，可能根本不是意外或单纯的能力暴走？而是他引发了异常能量波动，亦或者说他被那异常能量引导失控？”
　　“而他现在回来，出现在李正崖的现场，”顾一凡顺着思路往下，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意味着那个‘异常能量的引导者’，或者与之相关的‘东西’，正在加速活动。李正崖是它众多‘作品’中的一个，而秦渊……可能是另一个，也可能不单单只是……”
　　“更有可能观察者。或者，参与者。”宋煜承接上了顾一凡未尽的话，碧眸中锐光凝聚，“我们需要知道，秦渊现在到底站在哪一边。他是那个‘源头’的受害者、承载者，还是……某种意义上的代言人、执行者？他观察李正崖被捕，目的何在？是评估管理局现有的应对能力？是确认李正崖体内的‘种子’状态？还是……有更深的图谋？已经三年前，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所不知道的，这些都需要我们一一解开”
　　分析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宋煜承提出的问题，每一个都指向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全面升级对秦渊的搜索与监控预案。”宋煜承转身，面对顾一凡和林薇，命令清晰而果断，“调动所有天眼监测、地面感应网络、民间线报，重点筛查近期华国范围内所有涉及空间异常、能量读数突兀变化、开始智能分析符合秦渊行为模式，尤其是重点分析与已发现异常异能者轨迹有交集的地点。”
　　“是！”顾一凡立正领命。
　　“林薇，”宋煜承看向她，“我需要你带领精神感知小组，对李正崖进行更深入的潜意识层挖掘。重点寻找他记忆中所有与‘空间感异常’、‘银灰色’、‘秦渊’等可能关联意象的碎片。哪怕是最荒诞的梦境片段也不要放过。秦渊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过他，或者……那黑色能量本身。”
　　林薇脸色微白，深入一个不稳定异能者的潜意识，尤其是可能被异常能量污染过的意识，风险极高，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明白。我会做好防护，尽快给出报告。”
　　“另外，”宋煜承最后补充，语气凝重，“将‘编号01秦渊重现’及‘与当前全球异能异常现象存在重大关联’的研判结论，形成绝密简报，直呈最高层。”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星空景色。“秦渊的出现，将我们带入了全新的阶段。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再仅仅是失控的个体或离散的异常事件，而是一个有意识、有目的、且掌握着颠覆性力量的‘存在’或‘组织’。李正崖只是水面上的浮标，秦渊……可能是第一缕真正透出水下的暗影。”
　　他回身，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分析室内的每一个人：“从现在起，我们每一分钟，都可能与他遭遇。做好一切准备，包括……最坏的打算。”
　　分析室的灯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冷冽。屏幕上的数据依旧在流淌，顾临渊那张温和的照片与三年前灾难的影像交错闪现，仿佛预示着一段更加诡谲、更加危险的征程，已然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