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管理局》长风不懈

7、第 7 章

　　研究室的灯光在宋煜承冷峻的面容上投下坚硬的轮廓，他下达的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整个管理局如同精密的齿轮组，在最高警戒指令下开始全功率运转。天眼系统调整了扫描参数，着重过滤与“维度折叠”、“空间隐匿”相关的微弱信号；遍布城市各处的能量感应节点灵敏度被悄然调高；线人网络收到模糊但指向性极强的指令——留意任何与“银灰色眼睛”、“空间异常感”相关的传闻或目击。
　　林薇带领的精神感知小组在重重防护下，对李正崖开始了更冒险的潜意识探针。她自身的精神力如同一叶扁舟，小心翼翼地驶入李正崖的意识之海，寻找着可能被掩盖或扭曲的碎片。
　　顾一凡则埋头于海量的数据流中，试图将秦渊可能的行动模式、历史活动区域与近期所有异常能量报告、失踪异能者轨迹进行交叉碰撞，期望能找到哪怕一丝可预测的规律。
　　宋煜承本人则坐镇中央，那双碧眸时刻关注着各方反馈，体内的绿光与那缕被禁锢的黑色能量形成微妙的平衡与牵制，让他对“异常”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他清楚，这是一场在信息迷雾中的捉迷藏，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然而，风暴的预兆往往并不来自他们紧盯的深渊，而是以另一种更直接、更狂暴的方式降临。
　　四天后的正午，华国A市，这座以繁华与秩序著称的现代化都市，阳光正烈。
　　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华商银行总部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炫目的日光，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突然——
　　“轰！！！”
　　一声沉闷得不像爆炸的巨响从银行内部传来，紧接着，整座大厦面数十面高强度防弹玻璃窗，在同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崩解成了最细微的颗粒，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彻底碾碎。
　　漫天扬起的，并非普通的玻璃渣，而是混合着某种灰黄色泽的、极其细密的砂砾！这些砂砾仿佛拥有生命，甫一出现便疯狂旋转、凝聚，瞬息之间，在银行正门前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咆哮的沙暴龙卷！
　　黄沙蔽日，狂风尖啸。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翻滚的沙尘迅速吞噬，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砂石，如同无数锋利的微型刀片，无差别地切割着空气、建筑外墙、停泊的车辆以及……来不及躲避的行人。
　　惨叫、惊呼、汽车警报声、建筑玻璃被击穿的噼啪声……瞬间取代了都市的喧嚣。街道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人们抱头鼠窜，或被狂风掀翻，或被飞射的砂石打得头破血流。
　　“怪物！有怪物啊！”
　　“沙尘暴！市中心怎么会有沙尘暴？！”
　　“救命！我的眼睛！”
　　而在那狂暴沙暴的中心，银行大门内，几道身影从容走出。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着简便的灰色衣服，脸上戴着一个造型狰狞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而狂野的眼睛。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创造出的毁灭景象，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流动的沙带。
　　正是管理局通缉名录上，危险等级评定为A，编号49，沙暴操控者——赵成！
　　“效率！快！”赵成透过面罩发出沉闷却清晰的指令，声音在风沙的咆哮中依然极具穿透力。
　　跟在他身后的五六人动作迅捷，两人手持切割器，轻易破开了银行内部通往金库的最后一道合金闸门；另外几人则警惕地注视着外围，其中一人抬手，掌心凝聚出炽热的火球，另一人脚下地面蔓延出冰冷的霜痕——赫然都是登记在册的逃逸异能者！
　　他们的行动配合默契，目标明确，显然经过周密计划。这绝非临时起意的抢劫，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利用异能实施的恶性犯罪！
　　几乎在同一时间，A市其他三个不同城区的重点银行或珠宝交易所，也遭到了类似的袭击。袭击者无一例外都是异能者，能力各异但配合娴熟，制造混乱、突破防御、劫掠财物、迅速撤离，行动模式如出一辙。城市多处同时响起的刺耳警报与冲天而起的异常能量波动，瞬间让整个A市的应急系统陷入红色超负荷状态。
　　管理局指挥中心，刺耳的全局警报骤然拉响，红色的光芒在宽阔的大厅中急促闪烁。
　　巨大的全域监控屏幕上，代表高能量反应和恶性事件的红色标记如同烟花般在A市地图上接连爆开，集中在金融区域。实时画面不断切换：肆虐的沙暴、奔逃的人群、被暴力破开的地下金库、驾驭着气流冲天而起的黑影……
　　“报告！A市市中心华商银行总部、东区联合储蓄、西区隆盛典当、北区国际珠宝交易中心，同时遭到异能者武装抢劫！能量读数确认，包括编号49赵成（沙暴）、编号71陈烈（炎爆）、编号88白冰（冰结）等至少八名在逃异能者参与！”情报分析员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急促。
　　顾一凡猛地从数据终端前站起，脸色铁青：“同时发动，多点袭击……这绝不是巧合！”
　　林薇的身影也通过紧急通讯接入指挥中心，她的声音带着精神过度消耗后的微哑，但异常清晰：“李正崖潜意识深处，除了火焰与黑暗，还有大量关于‘燥热’、‘干燥’、‘风沙摩擦’的碎片式感知，之前无法理解，现在看……很可能与赵成有关！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我们不知道的联系，或者，接受了同一来源的‘指令’！”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直沉默立于主屏幕前的宋煜承身上。
　　他背对着众人，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身笔挺的制服下，肌肉似乎微微绷紧。屏幕上的红光在他碧色的瞳孔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火焰。
　　“联系A市管理局，让他们尽快疏散群众，防止灾害扩大化。”宋煜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此多的异能者忽然的出现，这一定不简单，他们要的不单单只是钱，更有可能是对我们的挑衅！”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张紧张而坚定的脸。“但是！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有一件事很清楚——他们在我们的城市里，用异能伤害平民，破坏秩序。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挑衅。”
　　“联系A市管理局，所有外勤战斗小队，按照应急预案，分组赶往四个袭击现场。首要任务：制止犯罪，保护民众安全，追捕逃犯。授权使用必要武力。
　　林薇联系A市警方及应急部门，全面配合疏散、封锁和维持秩序，将普通民众伤亡降至最低。
　　顾一凡，你带领信息小组，全力追踪这些异能者行动前后的所有通讯、轨迹，查找组织者和指挥链。”
　　宋煜承的视线落在主屏幕上那最醒目的、代表华商银行的红色标记上，那里沙暴仍在肆虐，“我带几人去A市中心，赵成是这几个点里最棘手的一个，我去会会他。”
　　“宋队！”顾一凡急道，“您亲自去？太危险了！赵成的沙暴能力在开阔地破坏力极强，而且上次和李正崖交手后，那股力量还在你体内，万一他们就是等你去呢！”
　　宋煜承已经迈开脚步，朝外面走去。“正因为有备而来，才更要去。”他的声音穿过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秦渊可能在看着。李正崖体内的‘种子’，赵成他们突然的组织性……我要亲眼看看，这些‘棋子’背后，到底连着怎样的‘线’。执行命令！”
　　“是！”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齐声应命，瞬间投入到高速运转中。
　　宋煜承迅速换上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展现出精壮的肌肉，将一副防风护目镜卡在额头上。碧色的眼眸深处，寒芒凛冽。迈上深红色的贴合管理局标识的摩托车，向A市疾驰驶去。
　　此刻A市中心华商银行前的沙暴，依然狂野地咆哮着，黄沙如同巨兽的怒吼，吞噬着阳光与秩序。那不仅仅是一场抢劫，更像是一个宣言，一个挑衅，一个将普通人世界与异能者黑暗面残酷联结在一起的血腥舞台。
　　宋煜承骑着摩托车上，听着耳机中，林薇他们对工作的部署，以及A市的情况，神色深深。
　　“加速。”
　　他对身后几人命令道。
　　摩托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翻滚的沙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