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管理局》长风不懈

5、第 5 章

　　焦土的气息在午后阳光下蒸腾，混合着某种更隐秘的、几近消散的异样感。宋煜承重返之前激战的林地中心，准备进行一种更精密、更逆推式的现场重构。国际会议带来的紧迫感，以及李正崖体内那异常能力的发现，让他决意不放过这片焦域内外的任何一丝涟漪。
　　常规的痕检与能量扫描已在清晨完成，此刻，他要求的是超越仪器感知的、“浸入式”的现场回溯。他屏退大部分队员，只留下林薇、顾一凡和两名最精锐的能量痕迹专家。五个以林薇圆心为原点，呈十字形缓缓向外辐射推进，步伐极慢，随着其他四人的缓慢向外，林薇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一层浅浅粉色的精神立场，随机和其余四人链接，好似一张巨网缓缓张开，将这片土地覆盖，如同用最细腻的砂纸打磨每一寸空间。
　　林薇本人更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利用自己的能力和宋煜承感识互通。宋煜承闭目片刻，再睁开时，那双碧色眼瞳深处仿佛有微光流转，视觉暂时退居次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能量“历史回响”的敏锐捕捉。在和林薇共同的感知视野中，之前夜里狂暴的火光、四散的冲击波、自己绿光的迸发与中和，乃至李正崖最后那青白色火焰中纠缠的漆黑流质，都以模糊褪色的“残影”方式在空气中隐约浮现，勾勒出那场短暂而激烈战斗的能量拓扑图。
　　然而，当感知如同触角般延伸至焦域边缘——大约距离中心七十米，一处地势略高、有茂密灌木丛（虽被热浪烤得焦黄）遮蔽的土坡时，一丝极不协调的“杂音”闯入了他们的感知之中。
　　那并非战斗残留的能量，而是一种更加克制、更加隐蔽，且带着明显“异常能量”特质的波动余韵。它像投入湖水中的石子早已沉底，但水面仍残留着一圈几乎不可见的、异于常态的细微涟漪。
　　“这里。”宋煜承和林薇的声音同时陡然响起，打破了持续已久的寂静。宋煜承快步走向那处土坡，林薇等人立刻跟上。
　　拨开焦黄的灌木枝桠，在后方一块相对完整、铺着些许腐殖土的地面上，痕迹赫然显现。
　　一双浅浅的脚印。
　　经过痕迹的修复之后，非常清晰的展示出—是成年男性的尺码，穿着特制的、鞋底花纹复杂的靴子。
　　脚印陷入土壤的深度均匀，显示站立者曾在此停留不短的时间，姿态稳定。脚印前面的腐殖土有极其轻微的、向外翻卷的焦化痕迹，但是后面的土囊植物确实没有受到一点的灼烧。
　　“能量波动残留确认！”一名痕迹专家手中的球形探测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屏幕上的读数跳动，“频谱分析……不属于李正崖的火系，也非宋总指挥的生命能量。属性未知，但表现出强烈的信息收发型特征，伴有自适应环境伪装波动模式。残留强度极弱，正在快速逸散，若非配合林长官的精神力，普通检测完全无法探测。”
　　林薇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脚印边缘提取了更细微的土壤样本和可能掉落的微观纤维，装入特制样本管。“靴印完整，前后受力均匀，没有匆忙离开的拖痕或蹬踏痕迹。这个人……看完了整场战斗，甚至可能更久。”她的声音带着寒意，“他的能力很特殊，选择了最佳观测距离和隐蔽点，那天我们都没发现异常，这表示这个人要不是有极致的对异能的控制，就是”
　　“空间能力”
　　林薇还没说完，宋煜承的声音冷冷的说道。
　　宋煜承半跪在脚印旁，伸出手，却没有直接触碰。他掌心再次泛起那柔和的绿光，但这次绿光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探针般极其纤细地刺入脚印下方的土壤，以及周围空气中那稀薄到极致的异常能量场残留。
　　“空间能力”这四个字从宋煜承口中吐出，如同冰锥坠地，瞬间冻结了现场本就凝重的空气。顾一凡手中的记录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是他手指无意识收紧所致。林薇链接着众人的精神网络中，清晰地传来几道猝不及防的惊悸波动。
　　“前焦后不焦，能量辐射呈定向性、断层式分布……”宋煜承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指尖离那片异常土壤仅毫厘之遥，碧色眼眸紧盯着那诡异的痕迹，“不是完美的能量隔绝或吸收，而是空间层面的‘折叠’或‘偏折’。袭击或逸散的能量在抵达他身后区域前，被某种方式‘移开’了，或者，他身后的空间本身，在我们（以及能量）的感知与物理规则层面，被短暂地‘置换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微尘，声音沉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这不是控制力强就能解释的。这是维度层面的操作痕迹，虽然极其细微且技术高超到近乎无形，但本质没错——那天晚上，除了我们和李正崖一伙，还有一个掌握了空间异能的‘观察者’在场，而且，他很可能全程没有离开我们所处的这个‘空间层面’，只是将自己‘隐藏’在了我们无法发现的维度褶皱里。”
　　顾一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调出随身终端里的资料库：“空间系异能……全球范围内，有记录且被确认、能力达到稳定操控‘局部空间’级别的个体，不超过五人，且大多处于各国最高级别的监控或征用状态，行踪绝密。在我们华国的档案里……”他的声音顿了顿，看向宋煜承，语气变得艰涩，“上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引发重大记录的、达到‘维度干涉’级别的空间能力者，是三年前管理局越狱主角，编号：01。他……”
　　“他当初是自己招降，来到管理局接受了管理局的监管，但是突然，那一天他失控了，引发连锁空间扭曲，导致管理局地下基地完全的崩塌，十七名高阶异能者、四十五名科研及后勤人员殉职。”宋煜承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裂岩石的寒意。“事后，我们找不到一点01号的痕迹。”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焦木的呜咽。林薇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她当然知道那场事故，那是管理局历史上最深的一道伤疤，也是促成现任局长铁腕改革和宋煜承被破格提拔的关键转折点之一。
　　“你的意思是，”林薇的声音有些发干，“昨晚这个‘观察者’，使用的空间异能技巧，与01’……同源？”
　　“能源波动特征有高度相似性。”宋煜承走到那双重现的脚印前，目光如炬，“‘01’的能力特征报告我读过无数遍。他对空间的‘折叠’与‘隐匿’，会留下一种独特的能量，如同平滑纸张被折叠后留下的细微压痕。刚才我用异能感知到的，就是这种能力，只不过比当初01留下的痕迹要稳定、精细得多。”
　　他转向顾一凡和林薇，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将这份能量、脚印的物理特征、以及所有现场提取的微观样本，全部列为最高优先级，送回总局深层分析室。和之前的档案进行关联比对。”
　　顾一凡已经飞速记录并开始远程传递指令，他抬头问道：“如果……如果01号和异常能量有关系，当初01的能力已经这么恐怖了，那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