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管理局》长风不懈

12、第 12 章

　　处理完A市事件的后续工作，已经是三天后。
　　赵成、陈烈、白冰三人被移送至A市的异能管理局时间监测。此刻三人体内的异常能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医疗报告显示他们的生理机能正在逐步恢复正常，但意识层面仍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脑电图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空白波”——不是脑死亡的那种平直线，而是某种类似待机状态的规律的，不寻常的波动。
　　“就像有人在他们的意识深处按下了暂停键。”医疗组的负责人这样向宋煜承汇报，“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刺激疗法，都没有反应。但有趣的是，他们的生命体征异常稳定，甚至可以说……太过稳定了。”
　　宋煜承站在观察窗外，看着玻璃后面三个躺在维生舱中的人。赵成的枯瘦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
　　“继续监测，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他转身离开医疗区，脚步略显沉重。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眼。白天要处理A市事件的报告、协调各部门的后续行动、安抚可能受到影响的民众；夜晚则埋首于档案室，调阅所有与秦渊、异能突变相关的资料。但正如预料的那样，这些资料里面能获取的有效信息，少之又少。
　　唯一确定的是，秦渊说的没错——“进化”正在加速。
　　回京市的专车上，宋煜承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脑海中梳理着已知的信息。
　　A市事件不是孤例。根据总局刚汇总的数据，过去一个月内，华国共发生了二十七起确认的“异常能量爆发事件”，其中十九起涉及新觉醒的异能者失控，八起则与已知异能者的能力突变有关。这个数字是去年同期的三倍，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事件的发生似乎遵循着某种地理分布规律——大多集中在几个特定的“节点”城市周边，而京市正是其中之一。
　　“宋队，这是您要的京市及周边区域异能者登记数据分析。”助理小林递过来一份加密平板，“如您所料，数据确实异常。”
　　宋煜承接过平板，碧眸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图表和数字。
　　京市及周边六个卫星城，过去一年内新登记在案的异能者共有四十七人。其中B级及以上者三十九人，A级九人，甚至有两人初评就达到了A+级。但是要知道，在过去，全国一年新发现的异能者总数通常不超过三十人，且大多数评级在C到B级之间，A级一年能出现一两个就已经是重大发现，S级的更是几年都发现不了一例。
　　“觉醒年龄也在降低。”小林补充道，“以前异能者觉醒的平均年龄是二十二岁，现在这个数字降到了十九岁。最年轻的记录是三个月前在B市发现的一个十五岁高中生，能力是‘物质能力转变’，初评A级。”
　　宋煜承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那些异能者的档案。照片上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的茫然，有的惊恐，有的则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中的大多数还不知道自己卷入了怎样的风暴。
　　“能力类型呢？”他问。
　　“多样化趋势明显。”小林调出另一组数据，“以前常见的异能大多集中在‘身体强化’‘元素操控’‘精神感知’这几个大类。但现在出现了很多前所未见的类型——空间干涉、概率扭曲、概念拟态……而那个十四岁的高中的“物质能力转变”，能够将身体触及到的物质无论是无机物，还是有机物都可以转化，经过一系列的评定，理论潜力被评估为S级。”
　　S级。这个词让宋煜承的心脏收紧，宋煜承作为S级的一员，他知道S级代表了什么。
　　目前全球公认的S级异能者不超过十人，每一个都是能够影响国家战略平衡的存在。如果这样的存在开始批量出现……
　　“管理局的压力很大。”小林的声音压低了些，“各地分局的报告像雪片一样飞来，人手严重不足，训练体系也跟不上。更麻烦的是，民间已经开始出现自发组织的异能者团体，有些甚至在暗网上公开招募成员。”
　　宋煜承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从A市战斗时强行催动力量的后遗症，到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再到体内那股黑色能量若有若无的悸动，所有的一切都在消耗着他的精力。
　　但他不能停下。
　　“回到京市后，我要做几件事。”他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第一，以管理局总局名义向国院提交‘异能觉醒加速应对预案’，建议立即启动‘守护者计划’第二阶段，扩大异能者招募和培训规模。第二，组建专门的分析小组，研究异能觉醒与地理节点、异常能量波动之间的关联。第三……”
　　他顿了顿，“我需要一份关于我体内黑色能量的详细分析报告。从李正崖事件到现在，这股能量一直在我体内，但我不确定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小林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宋队，您的身体……”
　　“执行命令。”宋煜承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回到在京市时已是深夜。城市灯火通明，与A市的紧张氛围不同，这里的一切似乎还维持着往日的节奏。但宋煜承知道，这只是表象。在那些高楼大厦的阴影里，在那些寻常巷陌的深处，某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他直接回到了管理局总部。里面依旧灯火通明，队员们进进出出，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地的汇报。看到宋煜承回来，许多人松了口气——在经历了A市事件后，这位总指挥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定心丸。
　　窗外，京市的天空依旧平静安稳。但那些感知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浓度，似乎又升高了那么一点点。
　　而在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抬起头，望向管理局总部的方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决意。
　　“马上要到时间了，坚持住，煜承。”秦渊低声说，“这是你必须经历的蜕变。”
　　他转身，步入一道无声打开的空间裂隙，消失在空气的涟漪中。
　　风暴将至，而有些人，注定要站在风暴的中心。
　　无论他们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