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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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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承在A市临时指挥部安排的宿舍里沉沉睡去。
与赵成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体力,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力量构筑防御屏障,更是触及了身体极限。虽然经过医生的检查,其结果显示他只是力量透支,并没有严重内伤,但是从李正崖—到国际会议再到现在,宋煜承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
夜色已深,A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墙壁上投下斑驳光影。远处偶尔传来警笛声,这座城市在经历白天的动荡后,正在缓慢恢复秩序。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宋煜承忽然醒来。
不是被声音吵醒,也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仿佛有人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他瞬间从床上坐起,碧眸在黑暗中泛起微光,手掌已经按在了枕下的配枪上。
房间空无一人。
但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任何标记,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它就那么平静地躺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得和谐,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应该在那里。
宋煜承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他知道这是谁留下的。
门窗完好,虽然睡着,但是宋煜承的警觉性依然很好,细微的动静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反应。但是依然,对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来,放下东西,然后离开——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进来”,只需要在某个位置打开一个微小的空间裂隙,将东西“放置”在这里。
这种精准、优雅而冷酷的空间操控能力,他只见过一个人有。
秦渊。
宋煜承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信封,信封触感冰凉还带着夜晚的寒气。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同样材质的卡片,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工整而冷静,用的是某种深蓝色的墨水,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煜承我想,通过这两件事,你心中也有一定知晓,此刻只是一切的开端而已。
‘异能者’苏醒或‘进化’正在加速,全球范围内异常能量指数呈几何级数增长。
你需要做好准备,李正崖在你面前的出现,并不是偶然,而是选中。
你体内的黑色能量,也并非是你从李正崖身上的被动剥离和拘束,但是你要学习接受和运用这股能量。
三年前的事故,我很抱歉。你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的疑问,但是现在还并不是告知的时候,但是请你相信,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告知你真相,这世界的真相。
——秦渊”
宋煜承一字一句读完,卡片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信息的冲击力过于庞大。“进化”“异能控制”“世界真相”——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在他脑海中引爆,将过去三年所有未解的谜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放下手中的信纸,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七年前,京世警校。
宋煜承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秦渊的场景。那是新生入学的体能测试,所有人都累得像条狗,只有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平静地完成了所有项目,成绩栏里清一色的“优秀”,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只是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目光疏离而遥远,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那时的宋煜承还是个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对这位传说中的“天才”既羡慕又不服气。他主动找秦渊切磋,结果在格斗、射击、战术推演等所有项目上被全面碾压。但秦渊从不会嘲讽他,只是平静地指出他的错误,然后示范正确的做法。
“你的动态视力很好,但预判太依赖经验。”秦渊在射击训练后这样对他说,“真正的战场,没有经验可循。”
“那你靠什么?”宋煜承不服气地问。
秦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直觉。”
那时宋煜承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他觉醒了碧眸的异能,才隐约明白秦渊所谓的“直觉”,或许不是比喻。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从竞争对手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搭档。秦渊总是独来独往,却会在宋煜承遇到难题时悄无声息地提供帮助;宋煜承则总是试图把秦渊拉进集体,带他去参加聚会,介绍朋友给他认识——尽管秦渊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始终落在遥远的地方。
警校四年,秦渊一直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名。所有人都知道,他毕业后一定会进入最顶尖的特殊部门,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毕业典礼那天,秦渊没有参加,只是给宋煜承留下了一张纸条:
“保重。我们还会再见。”
那时宋煜承还以为这只是客套话。直到秦渊的名字出现在管理局的档案里面——“编号01,秦渊”
因此当年的管理局秦渊能力暴走的事件,宋煜承一直有疑问,而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在管理局如此动荡的情况下,愿意接受的原因,他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秦渊,他想知道,三年前,秦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秦渊回来了。用最震撼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存在,也用最直接的方式,将真相的碎片推到了宋煜承面前。
宋煜承放下卡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A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危机,却浑然不知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秦渊信中所说的“进化”到底是怎么样的进化?他体内的“异常能量体”究竟是什么?如果这股能量不是被宋煜承剥离,那为什么现在如此安静的存在在他的体内?
还有最重要的问题:秦渊,究竟是敌是友?
三年前的事故,数条人命,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但今天,秦渊救了他,救了整条街的人,甚至可能救了更多。这种矛盾让宋煜承感到撕裂——理智告诉他应该将秦渊列为最高危险目标,但内心深处,那个在松林中与他并肩而坐、谈论着“守护”与“正义”的少年形象,始终无法与“叛徒”二字重合。
走到浴室,打开冷水,将自己整个人浸在冰冷的水流中。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也让那些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
无论秦渊的目的是什么,无论“进化”和“异常能量”意味着什么,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世界正在改变,而他站在风暴的中心。
窗外,夜色渐深,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郁。
而在这黑暗之中,某种庞大而古老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