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管理局》长风不懈

10、第 10 章

　　异变陡生！
　　在赵成、陈烈、白冰三人中心点的上方，大约三米处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了一瞬！
　　那不是能量的爆发，也不是能量被中和的崩解，而是一种更本质、更诡异的现象——仿佛那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无形的“空洞”，把空间本身被挖去了一块！
　　紧接着，那片塌陷的空间点骤然扩张、扭曲，如同水面上被滴入浓墨晕开的涟漪，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边缘模糊闪烁着银灰色微光的不规则空间裂隙！
　　裂隙内部一片虚无，散发着冰冷、非人的气息。
　　就在这裂隙成型的同一毫秒，赵成体内那即将引爆的、混杂了三色光芒与漆黑能量的毁灭性能量团，仿佛受到了无法抗拒的牵引，骤然脱离了赵成的躯体，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流，被那空间裂隙一口吞了进去！
　　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又像被吸入黑洞的光线，那股足以将小半个街区夷为平地的毁灭能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多余的能量逸散。
　　赵成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下去，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与陈烈、白冰一起，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而他们体内那股“异常能量”似乎也随着自毁核心的转移而被彻底抽离和消失。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思维停滞。
　　宋煜承维持着构筑防御的姿态，碧眸中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那正在缓缓收拢、银灰色光芒逐渐黯淡的空间裂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被转移走的毁灭能量，并非被放逐到未知的虚空，而是被一股精密、冷静到令人心悸的空间力量，强行折叠、压缩，然后传送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可能是深海，可能是地幔深处，也可能是大气层外。
　　出手的人，对空间的操作精细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并且……目的明确地阻止了灾难。
　　银灰色的微光……空间折叠与传送……
　　答案呼之欲出。
　　宋煜承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四周。沙暴已经彻底平息，尘埃落定，视线清晰。银行废墟、狼藉的街道、远处闪烁的警灯和围观的人群……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危机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碧绿色的能量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延伸向空间的每一个褶皱，捕捉着任何一丝残留的异常波动。
　　而就在在距离他大约五十米外，一处因之前战斗而半坍塌的银行侧厅二楼阳台的阴影里，空间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几乎与背景环境融为一体的涟漪。就像热浪蒸腾时空气的扭曲，但更规律，更……刻意。
　　那里，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观察点”刚刚关闭。
　　宋煜承没有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如猎豹般疾冲而去，几个起落便攀上了那处阳台。阳台空无一人，只有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栏杆。但他蹲下身，伸出手，掌心绿光微微闪烁，按在阳台地面上。
　　那里，残留着一丝温度——不是阳光的暖意，也不是战斗的余温，而是一种更奇异、更冰冷的、属于空间能力使用后的特有能量余韵。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与李正崖、赵成体内同源，但似乎又更加“纯粹”的冰冷异常能量的气息。
　　秦渊。
　　他来过。他看见了。他出手了。
　　“看来他，不是观察者。至少，不完全是。”
　　宋煜承缓缓站起身，望向那空无一物的阴影处，碧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警惕、疑惑、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察觉的……希冀。
　　秦渊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阻止赵成他们的自毁？是为了保护那些可能被波及的平民？还是……有别的目的？他展现出的空间掌控力，比档案记载和三年前事故时更加精妙、更加强大，也似乎……更加稳定。
　　“宋队！您没事吧？”队员们焦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们迅速控制了昏迷的赵成三人，并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已经消失的空间裂隙方向。
　　宋煜承收回目光，从阳台跃下，落地时身形微晃，激战和最后强行催动力量的消耗让他也感到了疲惫。但他声音依旧沉稳：“我没事。目标已丧失行动能力，立刻封锁现场，对赵成、陈烈、白冰进行最高级别隔离和生命维持，他们体内的异常能量可能已被抽离或发生未知变化。同时，”他顿了顿，看向那空间裂隙曾经出现的位置，“搜索半径扩大，寻找任何可能的空间异常残留或目击线索。刚才……可能‘秦渊’介入了。”
　　“秦渊？”队员们面面相觑，联想到那诡异消失的毁灭能量和银灰色的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更加严肃。
　　宋煜承没有再多解释。他走到被铐起来的赵成身边，看着对方那苍白昏迷、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脸。赵成最后那句“一起死吧”的疯狂，以及秦渊那精准、冷酷却又“恰到好处”的干预，如同两道冰冷的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秦渊的行为充满了矛盾，当初的事件是因为他而引起，但是为什么现在又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止了可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的灾难，甚至……救了他宋煜承。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站在哪一边？或者说，他……还是原来的那个“秦渊”吗？
　　体内的绿光缓缓流转，修复着伤势，也压制着那缕黑色能量的微弱悸动。宋煜承能感觉到，随着秦渊的再次出现和这次干预，那黑色能量似乎与某种更遥远、更庞大的存在，产生了更加清晰的……共鸣。
　　“报告宋队，”一名队员跑过来，“其他三个袭击点的战斗也已结束，部分目标逃脱，被捕者中有三人出现不明原因的深度昏迷和能量衰竭，与……与赵成他们现在的状态类似。”
　　宋煜承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将这里的情况，连同‘编号01秦渊疑似现身并介入’的初步判断，一并上报总局。”宋煜承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转身走向等候的车辆。
　　阳光重新洒满街道，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硝烟、血腥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带来的冰冷质感。宋煜承知道，他与秦渊之间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对峙，从此刻起，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坐进车里，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秦渊档案照片上那双平静而疏离的银灰色眼眸。
　　“秦渊……”他在心中默念，“你到底……站在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