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女装的九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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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大开着，解煜刚想踏入便被卫谨拦住，卫谨先一步进入书房，生怕门后有口麻袋套了他家王妃，再被那荤素不忌的九王爷酱酱酿酿，他该如何面对王爷的托付。
“呵！”书桌后的一声嗤笑传来，解煜才看清朦胧烛火下的萧梓矍。
这一看，他才真心叹服萧梓矍为了一个荒唐纨绔的名声，是下大功夫的。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女式间色裙，披着薄衫，坐在书桌后对着铜镜贴花钿，脸上的妆容描绘的相当细致，可见不是第一次扮装。
之前解煜以为卫谨见他时脸色不好，是因为被发现行踪的懊恼，现下想来，怕是见到了九王爷的另一面有些无法接受。
而他们进的这间房，说是书房，但那装饰跟青楼不相上下，寻常挂字画的地方，全是美女图，其中还夹杂着两幅春·宫·图，桌子和书架上，酒壶、酒杯摆的杂乱无章。
解煜甚至有些不确定，萧梓矍的荒唐流言究竟是为做戏而传出，还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卫谨的手还握着匕首，整个人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倒是萧梓矍，慢悠悠的贴完最后一片花钿，对着铜镜左右端详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的转过头。
“你们杵在门口做什么？”他嗓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演绎的柔媚，“十四弟夫，快别站着！来，与本王一起喝两杯。”
卫谨霎时间如踩了尾巴的猫，如果不是忌惮萧梓矍是他主子的亲哥哥，此时恐怕已经将他踹到墙上，撕都撕不下来。
解煜深吸一口气定定神，迈步进门。屋内熏香浓的呛人，混杂着酒气和脂粉味。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作，最终落在萧梓矍脸上。
那副妆容精致的无可挑剔，柳叶细眉，桃花眼，唇上一点朱红。可解煜看得分明——那双眼睛的深处，没有半分迷醉，清明的像冬月寒潭里的冰，冻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吴王殿下的好意，学生心领了。”解煜恭敬地行了一个学子礼，“深夜打扰，实属无奈。”
萧梓矍仿佛没听见他的拒绝似的，倒了两杯酒，娇柔道：“自那日在小十四府里邀请弟夫过府一叙，本王可是日日在此等候，难道不该喝一杯赔罪？”
解煜的眉头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心知这杯酒怕是躲不过了，他倒不是担心萧梓矍会给他下毒，而是自己真的酒量不行，一两杯尚可，多了会出事。
他走到书桌对面，拿起一只酒杯，“殿下聪慧过人，是学生愚钝，不解您话中的深意，这杯酒，学生给您赔罪了。”
卫谨忧心的看着解煜仰头喝下这杯酒，大脑里已经想好三四个应急预案，从中毒道中·媚·药挨个想了个遍。
萧梓矍见解煜喝了酒，冲卫谨挥挥手，恢复了他原本的语气，“你去门口等着，我与你们王妃有要事相商。”
卫谨看了解煜一眼，见他点点头，才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萧梓矍见他出门的速度跟乌龟爬一般，又补了一句：“快点，出去后把门带上！”
卫谨不情不愿地关上门，他感觉自己就像拉·皮·条的，把他家如花似玉的王妃亲自送到纨绔吴王的房中，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
门一关上，他就摆好姿势在门缝偷听里面的对话，不是好奇他们二人会说什么，而是如果解煜求救时，他能第一时间去救援。
萧梓矍打发走了卫谨，又亲自给解煜端来一把椅子，二人隔着书桌相对而坐。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抵在唇边也不喝，媚眼如丝，轻声道：“没想到小十四的消息比我还灵通，他早知自己是中毒了吧！”
“吴王殿下过谦了！在这京中，谁的消息能比您更灵通？摄政王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王爷以防不测，暗中加强了寝殿内的防卫，意外发现了死士的下毒手法。”
“倒也说得过去。”萧梓矍仰头喝下杯中酒，“你们做的太不谨慎，那俩死士的尸体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被送去京兆府。”
他伸出一只手，拦住解煜有意解释的话头，“本王知道你们打算把这两个死士的死栽赃在土匪身上，而且你们送去的也是真土匪，但错漏之处在于京兆府的主簿，是李敬业埋的一颗暗棋，若不是本王借口想要几具无主的尸体玩玩，把那俩死士尸体弄走销毁，恐怕你们没这么容易离开京城”
解煜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萧梓矍说，他还真不知道一个京兆府的小小主簿，竟然会是李敬业的人。
纵然他多活一世，可上辈子他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侯府里，因为他认为自己屈死的怨气与委屈，皆来自于武宁侯府，而他对外界的消息，仅仅是从解晋安父子的对话中获取。
在李敬业眼里，解晋安就是他的一条狗腿子，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告诉他，所以，解煜所获得的消息也是片面的。
他现在的优势只是比其他人更了解未来十年发生的大事，若要精确到每个人身上，他是做不到的。
解煜提起酒壶给萧梓矍续了一杯酒，给自己也续上，举杯敬道：“这杯酒，我代摄政王感谢您出手相帮。”
说罢仰头饮下杯中酒水，片刻，他的双颊与眼尾泛起了绯色的红晕，双眼中水波流动，好似新娘娇羞的喜妆。
萧梓矍的眼中稍稍惊艳了一刻，随后想到这是自己弟弟明媒正娶的“王妃”，便压下了调戏的心思，状态也严肃了起来。
“小十四中毒的事，本王知道的并不早，否则也不会拖到那时才去报信，好在他吉人自有天相。”
两杯酒下肚，解煜虽说不上醉酒，但眼睛已有些微直，反应不似平时那般灵敏，但他并没有忘记今晚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道：“殿下无需自责，府医已找到替摄政王解毒的法子，是以我们需尽快离开京城，前往北境。”
“你们尽快离京是对的！说吧，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总不会是为那天的纸条来道谢的。”
“吴王殿下直率，学生便直说了。摄政王想拜托您查两件事，一则，先帝萧梓眩生母的死因；二则，李敬业整个家族的详情以及他的人脉势力！”
萧梓矍斟酒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单眉高挑，声音略沉。“你们想要萧景明的皇位？”
解煜顿时瞪大了双眼，心口像被一双大手按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在回味刚才说的那两件事，是如何让萧梓矍发现他们自己都没说出口的意图？
萧梓矍好像很满意解煜的表情，边斟酒边说：“前面我只是猜测，刚从你的表情来看，小十四这是被逼急了，打算拨乱反正。”
解煜暗道一声饮酒误事，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言道：“是！摄政王乃世宗陛下嫡子，依照礼制本就是他的太子之位，世宗陛下被李家人胁迫，将储君之位落在了先帝头上。这三年先帝的所作所为您是知道的，荒淫无度，大权旁落，自身与傀儡无异。”
“先帝驾崩，皇上即位，朝廷早已成了李家的一言堂。北境与西南常年遭受敌国骚扰，南方又频发水灾，朝廷赈灾银两与军费每每被盘剥，苦的都是大燕的子民与将士，殿下身为皇室宗亲，难道忍心苍生处于水深火热中？。”
“呵。”萧梓矍自嘲的笑了一声，“天下苍生？你与一个囚徒谈天下不觉得可笑吗？”
“殿下，您若不帮王爷，一旦平城边军被朝廷收拢，李敬业下一个要对付的，定然是您的外祖，平西王霍震南。”
萧梓矍眯了眯眼，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向地上砸去，站起来大声道“是，我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冒险给你们报信，但萧梓睿与萧景明又有何区别，难道他登上皇位就会放过我外公？解煜，你既是官宦家出来的，也考过科举，应该明白任何一个君王都不会允许军权旁落。我也不与你说什么家国大义，只一句，霍家对得起大燕，对得起西南百姓。”
解煜也立刻站了起来，抱拳躬身，声音诚恳，“霍家百年承袭，皆以保国为民作为立家根本，自开国至今，平西王一脉有多少男儿死在战场，也从未让蛮夷染指大燕土地分毫。摄政王同是带领边军十数年，平西王的难与将士们的苦，他感同身受。学生猜想，平西王也希望能够回到世宗陛下在世，那种君臣相辅，两不相疑的时候。”
萧梓矍没有说话，他俯视着将最脆弱的脖颈展露在他面前的解煜，只要他想，手边书册下藏的匕首瞬息可以割下这颗脑袋。
他转身从书架上拿了一对觥，兽形盖，长方形圈足，一个他用来做罚酒的酒器。
又弯腰在书桌下捡起一坛酒将觥倒满，把其中一杯酒摆在解煜前方，“喝了这觥酒，让本王瞧瞧摄政王的诚意。”
解煜抬头就看见那比自己头还大的酒杯，满倒缘口的佳酿在烛光中荡着诱人的波纹，他觉得自己怕是没命回到摄政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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