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李家的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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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解煜伸出两根手指，“我们需要尽快查清楚萧梓眩的生母是谁，又为何会生下皇子后依旧被处死，如果能与李家扯上关系，那对我们而言是极有利的。”
“恐怕没那么容易被我们查到。”萧梓睿插话道，“宫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伺候过皇帝的女人，哪怕母家犯得是诛九族的大罪，也会念在与皇帝夫妻一场的份上，留她一命。萧梓眩生母的情况，可以说极其罕见。何况当年是父皇亲自下旨封口，知道详情的恐怕......”
解煜认可萧梓睿的分析，但他觉得越不好查的事，越有可能是解开一切问题的关键信息，“王爷既然能够知道萧梓眩并非李氏亲生，不妨从这点查起，只是我们即将离京，这事关重大，必须要有可靠的人留在京里。”
萧梓睿皱起眉头，半年前他带人入京奔丧，本就没打算久住，幕僚与亲卫只带了顾清扬等三人。
这次他借口重病“归葬封地”才得以逃离，而他们常年跟在自己身边，目标太大，不论留下谁都会引起李家一党的警觉。
说到宫中秘闻，解煜瞬间便想起一个人，那就是萧梓矍。
“王爷，既然九王爷能在宫里打听到您中毒的具体信息，我相信，他定能找到萧梓眩生母死亡的真相。”
“本王并不怀疑九哥的能力，只是他一向置身事外，未必愿意踏进这滩浑水里。”
“王爷，我愿走此一趟，去说服九王爷查探此事。毕竟若您倒了，李家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他的外祖，平西王霍震南。”
萧梓睿认为解煜说的没错，大燕虽然对外号称有二百多万兵力，但大多分散在各个地方，而比较集中的势力以皇帝亲自掌管的虎贲禁卫营，他自己的平城边军，以及平西王的镇西军。
三者互为犄角，也算是一种平衡关系。
一旦平城边军被皇帝吞噬，平西王就是皇帝砧板上的肉，可以肆意处置。
萧梓矍是去查当年的事的最好人选，如果自己能行走，萧梓睿希望能够亲自前去，而不是让自己被调戏过的“王妃”去找那个浪荡子。
解煜见萧梓睿一直皱眉思考，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劝说能力，于是抱拳上前，“王爷，请您相信我！我愿立军令状，定能办好此事！”
萧梓睿回过神来，忙伸手虚扶，“此等小事哪里用得上立军令状，只是王府现在被严密监视，我让卫谨带你去，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与九哥有联系，也不要交换任何信物。”
卫谨再次展示了他那鬼魅的身法，单膝跪在床边，郑重应“是”！
萧梓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卫谨的眼睛嘱咐道：“务必保护好解公子！别让萧梓矍伤害他！”
卫谨的双眼有一瞬间的迷茫，九王爷特意给他们王爷来报信，应该属于同一阵营的，怎么还会伤害解公子？
突然他想起那日在房梁上看到的景象，九王爷对着解公子又搂又抱的，而且他听说九王爷此人素来荒唐，于私事上更是男女不忌，难道他们王爷是担心解公子被九王爷骗心骗身？
他们摄政王果然是个大好人，为了下属甚至不惜得罪自己的亲兄弟。
卫谨好似明白了萧梓睿的用心，双眼坚定地回望他，“属下定会保护好解公子。”
解煜不知道这主仆俩在打什么哑谜，总之晚上去见萧梓矍的事已经敲定了，于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第三，便是李氏一族发迹的过往。”他看向萧梓睿，“我只是在武宁侯那里听说过一些明面上的事，如今我们知道真正的对手是皇帝背后的李家。知己知彼，所以李家任何细枝末节的事我们都需要知道，看能否找到突破之处。”
萧梓睿明白他的用意，“要调查李家的深层信息，短时间是不可能的，我会安排人在京中收集整理，定时向平城报告。”
“或许这事也可以拜托九王爷？”
萧梓睿有些不满，怎么什么都找萧梓矍，他好歹也是摄政王，在京城也有势力的，难道他就查不出李家的那些乌糟事？
“不用！”萧梓睿说的斩钉截铁，“本王有的是手段，哪怕他家的狗，我都能查出它的上下三代。”
解煜奇怪地看了眼萧梓睿，随后继续道：“至于第四，”他略微停顿一下，看向顾清扬，“顾先生，我还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敬业的嫡长孙，李行舟。”解煜眸色转深，“两年前的院试案首之争，当时我赢了他。大约半年后，李家与解家突然开始频繁走动，直到不久前，皇帝下旨赐我为男妃加入摄政王府，之前我只当武宁侯拿我做效忠皇帝的投名状。直到今日王爷说了李家与皇帝的关系，我才猛然想通其中关节。”
解煜拳头紧攥，声音愈发低沉，“武宁侯府里并未婚配的适龄庶子不只我一个，当年考中院试榜首，解晋安曾允诺，若我考上解元，会将我母亲抬为平妻，尸骨迁入解氏祖坟。”
“相比之下，我在侯府的价值远比其他庶出兄弟更大。所以，这个‘王妃’人选，应该早就定好了。”
萧梓睿看着解煜眼中的恨意，心中很不是滋味，一方面，他能理解一个有抱负的优秀学子，被生生折断翅膀的愤慨与不甘，另一方面，他又暗自庆幸皇帝的这个赐婚，将他从死亡的境地拉了回来，虽说这不是皇帝的本意。
于是他咳嗽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以一种同情的口吻道：“你若在意此事，待明年乡试，本王设法让他落榜，且再无科举之望。”
解煜有些意外地看着萧梓睿，他这是想帮自己报复回去？
“不必了。”解煜摇摇头，眼中的恨意慢慢转为一种看清世事的清醒，“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李行舟此人的学问，我还是了解一点，他虽生于权贵，却并非纨绔草包。两年前的院试，他是凭真才实学与我相争，我赢他，赢得并不轻松。”
萧梓睿不明白了，“那你为何要查他？”
“因为我想知道，”解煜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在李敬业的棋局里，李行舟扮演的什么角色？”
顾清扬若有所思，“解公子的意思是，通过查探李行舟的言行举止以及行事作风，可以判断李家的最终目的？”
“正是。”解煜点头，“李敬业老谋深算，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但他的孙子未必能如他一般沉得住气。看他把自己标榜成何种人，是皇室继承人还是改朝换代的发起者。尤其李行舟是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他的动向，或许就是李家的风向。”
萧梓睿思虑片刻，对顾清扬道：“那便依解公子所言，盯紧李行舟。但记住，莫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一切安排就绪，除了程军医留在耳房熬药，其他人已急忙去安排北行的行装和留下做探子的亲兵。
解煜坐到萧梓睿的床边，拉起那只枯瘦的手，三根水葱般的手指搭在遍布青筋的手腕上，静心听脉。
片刻后，解煜收回手，眉头微蹙，“我与程军医已是万分小心，但这针法到底还是太过霸道，您这解毒的时间怕是要延长了。”
萧梓睿不在意的笑笑，“如果不是你，几日前本王就已经薨了，现在还有解毒的机会，已经是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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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卫谨带着解煜悄然离开王府。
两人皆身穿黑色夜行衣，卫谨轻车熟路的在前方带路，快速穿梭在深巷的阴影中。
很快，他们来到城东吴王府后花园的墙根处，王府的规制，院墙高耸，不是解煜这种文弱书生能爬上去的。
卫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一声“得罪”，便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圈住他的窄腰，借着助跑的力道“飞”上了院墙，单脚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墙顶借力，又轻巧的落在院内墙根下。
解煜暗叹一句，幸好卫谨捂住了他的嘴，否则他真会把吴王府的侍卫给招来。
一个亲王府里的房间约莫有上百间，有时候作为王府的仆从都未必知道主子会歇在哪间房。
他们二人从外这么闯进来，跟两只无头苍蝇没什么区别。
不过好在卫谨是萧梓睿的首席暗卫，他的本事不仅限于蹲房梁。
卫谨给解煜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让他在此稍后，他去找九王爷在哪间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卫谨便回来了，只不过脸色不怎么好看，“解公子，属下无能，被九王爷的人发现了，他让属下给您带句话，＇本王猜到十四弟有事来求，请王妃来书房一叙。’”
解煜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紧蹙，他知道萧梓矍聪敏，却没想到他洞察人心到了这种地步。
他想不通，有如此城府的人，上辈子怎会轻易死在自己人手里。
解煜走出黑暗的角落，发觉并没有人跟着卫谨，恐怕这一路巡夜的侍卫，已经被萧梓矍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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