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先帝的遗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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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梓睿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将，而是在朝政浸润多年的政客，对于皇帝的猜忌他怎能不提前防范。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他此时身体健康无恙，这五千兵就不是“劫狱”的，而是用来逼宫的。
萧梓睿让解煜把他的轮椅推到香案前，他恭敬的请下世宗皇帝的神主牌位，拨动了底座的机关，一个细长条的抽屉从侧面弹出，里面藏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将圣旨递给解煜，示意他打开看看。
解煜打开圣旨，刚读了两行，眼睛倏然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梓睿。
这竟然是一份让萧梓睿有权改弦更张，可以发动合法政变的遗诏。
“有它在，你觉得本王还需要劫狱吗？”萧梓睿得意的看着解煜。
“如果皇帝知道这份遗诏的存在，那么它才是您的催命符！”解煜掂了掂手中的黄卷。
萧梓睿接过遗诏，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道：“他们应是不知，否则本王活不到今日。”
“那可未必，或许先帝只是没有找到除掉您的时机，更何况此遗诏若无存档，您便是矫诏谋逆的大罪。”
凡是皇帝所下的圣旨，在宫中必定有存档，而且两份黄卷的花纹是对半裁剪，如同虎符一般造不得假。
存档由专门的官员进行记录保管，尤其是遗诏这类皇帝亲自书写的，保管更是严密，外人可能不知，但存档官必定知道，如若萧梓睿将此密诏拿出，皇帝先发制人将存档毁去，终究会落得一个乱臣贼子的骂名。
“当年父皇立萧梓眩为太子也是迫不得已，”萧梓睿拍拍解煜的胳膊，他声音低缓，“我大燕自立国便奉行嫡子继承制，当年大哥意外身故，依照祖制应立本王为太子，但当时边关战事正紧，本王无暇分身。后听太傅所说，是如今的太皇太后，也就是当年的淑妃，联合丞相以皇帝病重，不可立幼主为由，让二皇子萧梓眩得了太子之位。”
“既然已立太子，又何必让您再做这摄政王，这不摆明了让您成为众矢之的？”这是解煜最想不明白的，难道世宗皇帝爱这个儿子已经超过王朝的稳定？
萧梓睿眼中隐隐露出不甘之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黄卷上的花纹，“父皇幼年登基，在位四十余年，怎会不知分权会造成何种恶果。他自知命不久矣，通过立太子一事，他发现李氏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超乎他的想象。所以，父皇决定走一步险棋，既逼迫本王不再做一个只顾打仗的王爷，也给李家头上悬一把剑。”
解煜听完萧梓睿的解释，对上辈子发生的事豁然明朗，这一切都是李家下的一盘大棋！
他们都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萧梓睿是李家想要改朝换代路上的一颗绊脚石，而自己只是用来撼动这块石头的竹竿。
“王爷是认为李家有不臣之心？”解煜试探道。
萧梓睿点点头，“萧梓眩与萧景明父子都有一个共通性，庸懦，且极其信任李家！若有一日李敬业逼宫，萧景明绝无反抗之力。”
“可他们是太皇太后的亲儿子和亲孙子，她没必要为母家做到这个地步。”解煜想不通太皇太后李氏有什么动机，会让她觉得弟弟比儿子还重要皇帝在，她便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如果弟弟篡了位，她的身份是公主，这落差也太大了。
萧梓睿将世宗皇帝的神主牌位放回原处，凉凉道：“如果萧梓眩不是李氏的亲生子呢？”
解煜被这句话惊得张大了嘴，羽扇般的长睫上下扇动，组织着语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疑惑与感慨。
最终，解煜只小声问了一句，“是世宗陛下的吗？”
萧梓睿鄙视的眼神已经快把解煜穿透了，他当皇室的监管制度是摆设吗，想要在这上面作假，九族不想要了。
解煜自知有些失言，但这种皇室秘闻，虽说知道的越多危险越高，但不妨碍好奇心作祟，何况在这八卦的本就是世宗皇帝的儿子。
萧梓睿抬手在解煜额头弹了一下，勉强算作惩罚，“萧梓眩确是父皇的儿子，只是他的生母犯了大错，生下儿子后便赐死了，父皇念记幼子无辜，将他过继在淑妃名下，并严令宫中不得再提此事。”
解煜了然的点点头，宫中除了太监会干到老，然后去荣济堂养老，宫女到一定年限就会放出宫嫁人。
几十年下来，恐怕也没多少人记得萧梓眩不是李氏亲子的事了。
“先帝的生母究竟犯了何等大错，以至于诞下皇子都不能抵罪？”解煜疑惑道。
萧梓睿摇摇头，“这本王就不知道了。”
有了这等秘闻，解煜瞬间计上心头。
“王爷，我们两日后便返回封地平城，走之前，送皇帝一个大礼如何？”解煜兴奋道。
萧梓睿见解煜猛然靠近自己，明亮的双眼中满是自己的倒影，有些结巴道：“你，你说便是，不用靠本王这么近。”
解煜这才发觉自己几乎要贴到萧梓睿身上，连忙后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兴奋的声音都带着欢快的语调，“我们要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萧梓睿耳根泛红，眸光微滞，“你是说，散布萧景明身世的谣言？”
解煜伸出一根手指在萧梓睿面前摇了摇，“这不是‘谣言’，是事实，我们要通过这件事让他们内部信任产生裂痕。”
说罢，他走到萧梓睿身后，推起轮椅向外走去，看见门口守候的周青，很自然的吩咐道：“周侍卫，把顾先生请来，王爷有事吩咐他去办。”
在回寝殿的路上，萧梓睿脑中依旧是佛堂里，解煜猛然靠近的那张脸，以及他笑容中的自己。
殊不知解煜却在背后“嫌弃”自己。
方才佛堂里的交谈，让解煜想明白了很多事，也对自己如今的合作者有了深刻的了解。
他没想到世宗皇帝这么敢赌，他这小儿子打仗是把能手，但在用策夺权上，显然不是他的强项，否则他手握这么多关键道具，上辈子不还是被毒死了。
不过在上辈子，在他遇到那块让他重生的丹书铁券前的十年里，李家并没有表现出要谋朝篡位的意思，反倒在百姓中的名声颇佳，不夸张的说，在很多百姓眼中，只知丞相而不知皇帝者，比比皆是。
今天与萧梓睿聊了这么多，他终于想通李家的谋算了。
李敬业通过调查世家大族家门里那些不为人知的丑事，收拢了众多勋贵为李家之命侍从，而李敬业身为丞相，本就是文臣之首，自然能够轻易收拢众多官员及新晋士子。
也难怪世宗皇帝在世时也无法动他，而且还能逼皇帝立他姐姐的养子为太子。
而世宗皇帝给萧梓睿的遗诏，不是单纯的让他有改立新君的权利，而是隐晦的告诉他，要保住萧家的天下，就要除掉李家。
他解煜，一个侯府的小小庶子，又凭什么上了李敬业的棋子名单，他也想明白了。
一切的根源就是两年前的院试，他一举夺魁拿到了案首，而当时与他竞争最激烈的便是李敬业的嫡长孙李行舟。
一个从县试到殿试全程第一的学子，大概不仅仅是给他李家贴金，更是显示他李家的子孙比萧家子孙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萧梓眩与萧景明，恐怕也是被太皇太后故意养废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太皇太后对娘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小佛堂距离萧梓睿的寝殿不远，三转两拐便到了，顾清扬比他们来的早，已在门口等候。
周青与李达一同将萧梓睿扶上床，靠着枕头坐好，萧梓睿方才将他与解煜在小佛堂商讨的事说出来，只不过他隐去了遗诏的存在。
不是萧梓睿信不过屋内的人，他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这些。
顾清扬也是头回知道萧梓眩并非太皇太后的亲子，他的反应与解煜一样，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他抱拳恭敬的问道：“解公子打算如何做？”
“做什么不着急，首先我们要查清楚几件事，方便以后的行动。”
见三人抱拳应下，解煜缓缓道来，“第一，太皇太后为何如此看重母家，甚至不惜放弃如今的高位。”
周青疑惑道：“太皇太后帮扶母家不是人之常情么？”
那些关于未来的事解煜无法说出，只道：“是人之常情，但她的所作所为矛盾点太多，既然抚养萧梓眩并助他夺得皇位，却又将他们父子俩都养废，且不说萧景明如何，单说萧梓眩的做派与寿数，摆明了就是个傀儡。时间久了，难保李家没有谋朝篡位的心，我不相信太皇太后那么一个极有城府人，想不到这点。”
顾清扬点点头，萧梓眩的老师是王道远，大燕最负盛名的大儒，能教出先太子那种贤明储君，怎么到了先帝那里，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于是顾清扬亲自应下这事，他有种感觉，太皇太后与母家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先帝的遗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