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的杜小姐》一片何叶

6、第 6 章

　　朱子颂的泪水未能决堤，杜月冉的眼眶却湿润了，她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无力地抓着衣角，任由自己被摆布。

　　朱子颂拉着她转身面向自己，慌乱且急切地吻上杜月冉的唇，重重地带着一种发泄欲，不顾她的反抗，撬开她的唇齿，炽热地缠上去。

　　眼尾无声地落下泪珠，朱子颂喉咙霎时哽咽，无错地望着杜月冉，泪水化为冰锥，扎进他心脏。朱子颂手指掐进杜月冉手臂的软肉，俯身一点一点舔.舐掉落下的泪水，祈求地盯着她的眼眸，猩红的眼眶沁出泪花，宛若秋水般的嗓音发出微弱的哀求：“你还爱我，对吗？”

　　“我求你了，冉冉……”

　　面前的女人仍然睁着泪眼，对他的祈求无动于衷。

　　杜月冉是自尊心极强的人，虽然落泪，却并非服输。他怎能忽视她的感受，强迫她承受自己的欲望？

　　朱子颂双手颤抖着，认真地为杜月冉穿好褪至肩膀的衣服，细心地打理她的着装，然后静默地立着原地望她。

　　杜月冉也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见她仍未有离开的举动，朱子颂再次将杜月冉揽在怀里，手覆在她的后脑勺，用力地抱紧她，他们任由双方的泪水侵蚀自己的衣服。

　　“求你了，别走……”呼吸声哽在喉管，整个人像是虚空的，漂浮在黑暗中。

　　理智一点点往回拉，朱子颂悔恨方才的举动，他害怕失去，可比起失去，他更怕伤害到杜月冉。

　　“朱子颂，”杜月冉轻声唤他，安抚地拍拍他后背，“当年分开时，我就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之间原本也不合适。时间一晃而过，谁又能确信，对对方的感情不是执念，而是真心呢？”

　　“你应当珍惜眼前人，而不是跟我纠缠不清。”

　　杜月冉推开朱子颂，平静地说：“你理智一点，情绪不是你发泄的理由，说到底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

　　什么关系也没有，接吻和情动都只是爱人的专属，路人没有资格。

　　朱子颂瞳孔紧缩，一点一点望着她消失在视野，心跳骤然停止，无力感紧紧裹挟着，压得人呼吸不畅。

　　他瘫软地倒在地上，好半天，从口袋中掏出几颗爆浆陈皮软糖，撕开包装袋，一颗接着一颗，将其全部塞进嘴里，感受着陈皮的独特香味，任它们在口中化成酸酸甜甜的滋味。

　　朱子颂第一次被杜月冉吸引便是因为爆浆陈皮软糖。

　　大概是五、六年级的时候，杜月冉发育很好，身高已经窜到一米六，比班里一些男孩子都高，于是老师将她座位调至倒数第二，后座便是全班个子最高的朱子颂。

　　同龄的孩子大多喜欢玩闹，学习成绩很好的也不例外，下课后跳绳、打球、玩游戏的占大多数，杜月冉却是独行侠。

　　她永远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学习，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就复习，复习完了就预习，都做完成了就看课外书，或者反复刷练习册，总之不让自己有一丝空闲的时间用以玩耍。

　　班级人称“书呆子”。

　　她真的是书呆子，好像除了学习没有别的事情。

　　班里有小团体不知怎么看她不顺眼，也不欺负她，只是暗戳戳地排挤她，在背后取绰号，说几句无足轻重的玩笑。

　　可杜月冉对此毫不在意，或许她内心太强大，对闲言碎语漠不关心，或许她根本没意识到同学之间的恶意，照常上课下课，花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学习。

　　她并非天才美玉，只是相信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朱子颂喜欢观察别人，认识杜月冉之后便只喜欢看她，他好奇杜月冉除去读书，还有什么事情放在心上。

　　然后，他发现她口袋里总是装满了爆浆陈皮软糖。

　　答对复杂的题，吃一颗，举手回答问题，吃两颗，被喜欢的老师夸奖，吃三颗……有时候错题太多心情沮丧，也要默默含一颗在嘴里，然后一脸悲愤地轻轻拍拍脑袋。

　　她的世界很单纯快乐，活着一个积极的热爱生活的少女。

　　一个外表高冷、只知道学习的人，原来也有非常孩子气的一面，年幼的朱子颂，对这一发现异常珍惜。

　　于是，朱子颂喜欢挨着她玩。

　　那时候的感情很纯粹，只是出于对同学的好奇。

　　直到有一天，杜月冉好不容易教会朱子颂一道复杂的几何题时，朝他分享了自己的爆浆陈皮软糖，振振有词地骗人：“吃爆浆陈皮软糖可以开发智商！”

　　见朱子颂持怀疑态度，小姑娘一脸认真，“它具有生津止渴，化痰祛湿的功效……真的！”

　　朱子颂饶是不喜欢陈皮的气味，也非常快乐地接受她的忽悠，并且信奉陈皮软糖可以开发智商的功效。

　　年幼的同学向来喜欢分享，更热衷于瓜分别人的食物，朱子颂这个富贵小少爷更是出手大方的香饽饽，有了爆浆陈皮软糖怎能不分享呢？

　　众人纷纷伸手前来讨要，将课桌围得水泄不通，秉承着友谊第一的朱子颂第一次拒绝分享，将爆浆陈皮软糖全部塞进嘴里，一个也不分给别人。

　　杜月冉在一旁默默掏出书包里的软糖，捧出一堆软糖塞进朱子颂的书桌，仰着头说：“软糖是我的。我只给朱子颂。”

　　同学们只好识趣地离开。

　　杜月冉不是不懂分享，她的所有物很稀缺，于是她只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喜欢的人，旁的人一点都不可以染指。

　　长大之后，杜月冉已经改掉吃陈皮软糖的习惯，而离开杜月冉之后，不是很喜欢陈皮味的朱子颂却将它当作解忧的唯一良药。

　　独属于杜月冉的滋味。

　　猫猫驿站像一个童话乐园，它是一间幼儿园大小的“猫居屋舍”，生活着曾在各地流浪的小猫，有带病的有带伤的，此刻待在温暖舒适的驿站养伤，如此组建了猫猫驿站这个大家庭。

　　杜月冉没有能力收养所有的猫咪，只好将驿站打造成宽大的“猫咖”，这是一家特殊的猫咖，门票十八元钱一小时，顾客不被允许投喂，也完全让猫咪看心情是否待客，全天有无限免费的蔬果饮料吃，这么做的缘故是想尽最大能力保护小猫。

　　小猫一边赚钱养自己，一边等待善良的主人收养自己。

　　喜欢逛猫咖的年轻人常在周末出没，今日虽是休息日，店里仍然是开放的。虽然在猫猫驿站里快乐撸猫很讲究缘分，不过店里的蔬果饮料却非常美味，周末和三五好友在此聚一聚放松一下倒是非常惬意，所以尽管没有尽兴地撸猫，倒依然有很多回头客光临。

　　杜月冉一个人精力有限，怕照顾不好小猫，前不久又招了几个爱猫人士兼职，从朱子颂家里离开之后，不想再回到冰冷的租房，忽然觉得无处可去，便径直慢步至猫猫驿站。

　　唯有和毛孩子待在一起，烦恼才短暂消失，它们是这个世界的治愈系医生，杜月冉心烦的时候就喜欢静静地待在猫咖。

　　杜月冉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兼职的小妹给她做了杯奶茶喝。

　　游晨是个干练的女生，在附近上大学，是个爱猫如命的“极端分子”，她面试时激动地说，如果可以做这份工作，她愿意分文不取。

　　游晨是很喜欢动物的，可惜家里有人猫毛过敏，加上学生身份条件不允许，只好放弃养猫的念头。

　　杜月冉感叹于对方的热情，给她开了正式工的工资，只愿她认真对待猫咪，于是游晨一得空便来驿站帮忙。

　　好半天以后，杜月冉喝着热奶茶，思绪飘到窗外，被游晨喊了好几声也没发觉。

　　游晨忍不住伸手推了一下杜月冉，“月冉姐，萧医生来了。”

　　杜月冉方才回过神。游晨面带吃瓜的神色，重复了一遍，“萧医生在外面等你，好像要约你吃晚饭呢。”

　　“哦，”杜月冉平静地起身，往门外走去，留下游晨一个人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

　　连萧医生那样的大帅哥都走不进老板的心啊！

　　萧凯一见到杜月冉便兴高采烈地扬起手打招呼，见对方神情淡淡，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杜月冉微笑，“你上次帮我为猫咪垫付的医费，我把钱转给你了，你记得查收一下。”

　　“你跟我见外做什么？”

　　认识足足三年，杜月冉依然距人千里之外，两人虽然已经发展成朋友，萧医生有时依然觉得她跟初见时一样的高冷，顿时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萧凯忍不住说：“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总是拒绝我的好意。”

　　杜月冉语气淡然，“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况且这不是一笔小钱。你不收的话，我之后都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见状，萧凯只好泄气，他们之间只是他单方面追求她的关系，萧凯不再过多纠结，安慰自己杜月冉只是性格使然。

　　他语气放松下来，“好吧。今天早上我妈又来了，照样是催婚催育两件套，今天晚上可以再麻烦你一次吗？”

　　萧凯的父母自从他毕业之后，便开始了不依不饶的催婚KPI指南，从二十岁出头念叨至三十岁，上学时不让早恋，毕业就希望他立刻成家生子，萧医生真是被自己的母亲烦得有家不能回，去年过年的时候就曾麻烦杜月冉伪装自己正在交往的女友以此蒙混过关。

　　谁知催着交到“女朋友”之后，交往不满半年又开始催婚催育，整天给他灌输老一辈的思想，搞得萧凯烦不胜烦，不过幸好他喜欢的人愿意配合他演这出戏。

　　今日来他也是满怀希望，只等杜月冉答应后定餐厅吃晚餐。

　　可这次杜月冉却沉下脸道：“萧凯，你还是跟阿姨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吧，或者干脆说明真相，好好解释一番，一直欺骗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萧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朝后一仰，“你、不愿意了么？”

　　“这不是长久之计，萧凯，你父母催你结婚，你之所以心烦只是没找到合适的，而我不同，我是真的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这样下去太耽误你了。”

　　“……”

　　萧凯的大脑完全安静下来，杜月冉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他先是被外貌吸引，后因性格爱上。

　　杜月冉不止一次透露过自己不婚不育的想法，人是群居动物，萧凯总觉得等她年纪涨上来，总会向往温馨的婚姻，却实在没想到，她竟然越来越坚定。

　　杜月冉的面前有一座看不见的冰山，想要跨越过去实在太困难了，可他向来不惧问题，萧凯思索好半天，认真地说：“我没关系的。”

　　杜月冉哑然，“你知道我心里有人吗？”

　　“嗯，我知道。”

　　稍微花心思了解杜月冉便能察觉，她有一位念念不忘的初恋男友。

　　萧凯真诚道：“我愿意等你。”

　　杜月冉眼神微微抬起，“不会有那么一天。”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愿意等，等你淡忘他，等你接受我，哪怕用尽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