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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阿鸢 鸢,自由翱 ...
傅如珩从侯府拿回木牌,牌子应该是落在了花圃的泥土中,但上面沾上的灰尘早已经被擦拭干净。
随后,他拿着木牌来到了赤风行的院落。
因为九娘的消息,赤风行难得没有离开,这段时间一直呆在京城,这处院落就成了固定的住所。
眼皮上落下刺眼的阳光,赤风行被迫睁开眼睛,看见傅如珩手中还挑着那块原本被他用作遮挡的布。
他没好气地想要拿回自己的遮阳布:“什么事?”
“上次九娘留了信,说凭借木牌可以去找她,我昨日去了国公府,正好有些事想问她。”
赤风行还没理清楚情况,看着被扔到怀中的木牌,二丈摸不着头脑:“那你把木牌给我干什么,她不是只肯见你吗?”
“如今她还有事需要我来解决,不可能不答应,但是这次不能是我去。”
赤风行下意识追问:“为何?”
傅如珩想起盛秋阑趴在桌上的样子,明明已经委屈气愤得不行了,还要强装大度。
虽然他很喜欢看盛秋阑生动的表情,但再来一次,对方大概就要气炸了。
“我答应了人,不会再去那种地方。”
赤风行福至心灵,一下子就理解了傅如珩话中隐藏的对象指的是哪位。
他骂骂咧咧:“那你就好意思让我去那里?”
即使如此,赤风行还是诚实地收下了木牌,两三下就到了傅如珩交代的地方。
门口接待的依旧是上次那位侍女,看见赤风行亮出手心的木牌,指明要见九娘,她明显露出了不知所措。
“这恐怕不行。”
赤风行在外一向是吊儿郎当的形象,言辞却没有半分让步:“为何不行,今日傅……那位有事由我代为转达,当初这块木牌也是由我转交,你们不用担心泄密。”
侍女只被交代了如果傅如珩过来就放人,没料到现在这种情况,她说不过赤风行,只能退一步。
“那等我告知一下情况。”
没等侍女上楼,一旁的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何事在这里拉扯?”
穿着缥青罗裙的九娘看见赤风行手上的牌子,皱了皱眉:“今日怎么是你过来?”
赤风行僵持了半天,早已经不耐烦,随手将木牌抛给九娘:“谁让你把地方定在这里,只能我过来了。”
“哦?”九娘眉尾一挑,“他这是家里管得严,上次过来被发现了?”
什么家里管得严,赤风行严重怀疑压根没有这回事。
他上次没忍住好奇,想见见傅如珩成天挂在嘴边的人是谁,结果正巧碰见盛秋阑毫不留情地把傅如珩推出房门。
分明连人家的屋子都进不了,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情生气?
但是在外人面前,他当然是向着自己徒弟。
“总之要么换地方,要么你以后就只能面对我了。”
没能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九娘的兴致顿时淡了下来。
她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去这个地址和我见面,不过只能是在日落之后。”
赤风行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正好他在这个地方也觉得处处难受,利落地拿过纸上的地址就要离开。
“等等,他的武功是你教的?”
赤风行并不在意有人会因为傅如珩的招数认出自己,干脆地应了下来。
“那你之前可有去过白沙城?”
赤风行游历各处,早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去过多少地方,但九娘所说的这个地点,他还有着清晰的印象。
“去过,”赤风行打量九娘,提出了猜测,“你之前见过我?”
九娘移开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态度:“没有,只是随口一问,记得让你徒弟早点来寻我。”
九娘给出的地址依旧是模棱两可,赤风行打开看过一眼,交给傅如珩前还颇感疑惑:“这都是从哪里寻来的偏僻地方?青石巷,不会又是哪处秦楼楚馆聚集之处吧。”
傅如珩还未来得及细看纸条上的字,先听到了赤风行的话。
他动作一顿:“你刚刚说的是青石巷?”
“对啊,这上面不就写着吗?”
赤风行抬眼示意,傅如珩打开纸条,看见上面用蝇头小字写着的确实是青石巷三个字。
“要不要我先过去帮你探探风口?”
傅如珩收起纸条,随手放到一旁的灯盏之上,跳跃的火舌迅速卷过垂下的纸条边缘,化为灰烬。
“不必,我知道那处。”
或者说用熟悉更为适合,毕竟有一段时间,他和盛秋阑可以说是隔两日便要光顾这里。
无需用人指引,傅如珩可以轻而易举地寻到小巷的路口。
只是后来书店里的书被盛秋阑借了个遍,又迟迟没有添新书,外加上傅如珩送了整整一箱话本,这才减少了去青石巷的频率。
是巧合吗?
傅如珩脑海中闪过青石巷空置的屋子,思考着九娘会约在哪里。
纸条上只写了这三个字,要么是到时会有人带领,要么是九娘自信地点足够明显,所以不需要其他提示。
不管怎样,这青石巷他是一定要去了。
.
落日余晖落入远处的深色山脉阴影当中,只余下一抹天光残留。偏僻的巷口,一道影子被拉长在地面上,逐渐没入漆黑的小道中。
寂静的巷中,脚步声几近于无,这处地方与先前来时没有半分区别,旁边残留的房屋框架依旧维持着无人问津的状态,在夜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傅如珩已经快要走到书店,依旧没有看见明显的光亮,若是经过了这里,前面便只有被高大石壁挡住的道路了,更不可能找到方向。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经过一个弯曲的拐角,眼前被光线照亮,恢复了通明。
书店旁边那家常年落灰的草药馆罕见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光线就是从书店和草药馆当中透出来的,只是草药馆明显要更亮一点。
傅如珩快步略过书店,直接推开了那道门缝。
苦涩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哪怕长时间没有开门,依旧没有令人难受的潮气,九娘正坐在柜台后面,身后就是高大的草药柜。
“等你很久了,怎么现在才来。”
九娘放下手中研磨到一半的川贝母,顺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手背沾上的粉末。
如果不是傅如珩提出要换个地方,九娘倒还真不会想起自己在这里还有一家草药馆。
她每月都会拨一部分钱给这间馆子,但是开门的次数却屈指可数,用作私密谈事倒是不错。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陷入黑暗,傅如珩直接忽略了九娘的话,打量了一番周围。
与记忆中相比,草药馆的布局分毫未变,只是多了两个柜子,将空阔的地方显得拥挤了许多。
上次过来时傅如珩没有过多注意周围环境,这时候才能够观察细节。
寻常的百子柜外面都会用棉纸写上其中的草药名字便于区分,但这里整整三个百子柜,没有一个有特别标记。
“说正题吧,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傅如珩面色平静,像是再说一件寻常小事,“国公府的事是你干的吧。”
九娘眼尾一挑,没有被这句话吓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撞到我的丫鬟,是你安排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最后捡到我木牌的也是她吧。”
傅如珩回去的时候,周围虽然人多,但有足够的空余可以经过。丫鬟手中拿着的盘子不多,不至于遮挡视线,可在经过傅如珩身边的时候,还是刻意往他的方向侧了侧身子。
这个动作并不明显,但在习武之人眼中,还是太过粗糙了。
傅如珩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他没有动,任由丫鬟撞到他身上,木牌顺势掉落。
被傅如珩毫不留情地指出所有动作,九娘意兴阑珊:“是,那是我安排的,所以你是已经发现了?”
她给傅如珩创造了机会,也相信对方有这个能力探查更多。这场见面本来就在九娘的计划当中,所以才会这么爽快就答应更换地点。
如果当初老国公没出现,傅如珩同样会找机会留在国公府,但接下来的种种变故,让他不需要多此一举就已经明白了大半。
“你知道什么?”
这是傅如珩第二次询问这个问题,九娘明显比他以为的知道更多,而且对方很显然也不打算瞒他太久,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给他创造机会。
“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你是先皇后的孩子,也就是先太子。”九娘没有废话,干脆利落地就说了出来,似乎不知道这句话可以颠覆当下时局。
哪怕心中早有预料,但在听到九娘承认的那一刻,傅如珩的呼吸还是急促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块玉牌,”九娘看向傅如珩的眼神复杂,“上面是阿鸢姐姐最常用的记号,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已经过了十几年,以前跟在皇后身边的人记忆都变得浅淡,但在黑市上看见纸上拓印出来的玉牌形状,九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上面的特殊标记。
这个标记是皇后自创的,且不常露出来,九娘也是机缘巧合才看见过。
她还记得皇后笑意盈盈地叮嘱。
“这可是我的秘密,不轻易给人看的。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说明那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而她上次看到那块玉牌,还是皇后哼着轻快地哄睡歌谣,手中小心翼翼地雕刻着花纹。
怕婴儿带着难受,玉被打磨得很薄,但挑选的是一整块玉石当中最为精华的部分。
在这种光滑的玉上雕刻难度很大,但皇后每一次下手都精准地落在想要的地点,没有一丝错处。
“等珩儿再大一些,我就再刻一块。”
这是傅如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一次是老国公口中。
鸢,自由翱翔的鸟。
直言先皇后名字可以被治不敬之罪,但九娘依旧没有改口。
“我是阿鸢姐姐从外面带过来的,没有父母,但她说以后她就是我的亲人。”
那时的九娘还不知道皇后的身份,直到他们回到京城,看见紧贴着皇城而建的高大建筑,她才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遇见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皇后有一身遗传于老国公的好武功,年练剑时候身形飘逸,就连手把手教导她的老国公都会惊叹于她的飞速进步。
把九娘带回国公府之后,皇后就开始找人教导她读书学字,可九娘最感兴趣的还是学武。
与剑术相比,九娘在使暗招上面明显更有天赋,尤其是用毒方向。皇后虽然在这方面并不了解,但也特地找来了医书和草药集给九娘学习。
不知不觉,刚开始那个被皇后捡回来的小姑娘成为了跟在身边的侍卫。无需见血,在无知无觉中就让人命陨卧榻之上。
九娘一直跟在皇后身边,之前为她和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打掩护,让他们有机会偷偷跑出去约会。之后又看着皇后大婚,穿着深青织翚翟袆衣,坐上象征执掌中宫的位置。
傅如珩出生之日,诏书晓谕四海,减免徭赋,举国同贺。
九娘瞥了傅如珩一眼:“你本应该换我一声姨姨。”
可是不管是国公府千恩万宠长大的小姐,还是母仪天下雍容端贵的皇后,在九娘看来,就只是把她从只能捡剩菜剩饭的垃圾堆中带回来的阿鸢姐姐。
“那日行宫走水,我本该也随着部队前往,但有事冲突了,就留在京城。”
没想到再次听到消息,就是皇后与年仅三岁的太子殿下俱殒于火海之中,就连尸骨的形貌都难以辨认。
皇帝震怒,下令要将整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国公府也陷入一片慌乱之中,老国公悲痛欲绝,渐渐不问事务,只是安心在府中休养。
行宫当中多处受损,而救火时人来人往,大多证据被一举埋葬在大火当中。
这件事调查到最后,皇城司也只得出了天干物燥,许是木梁积燥,不慎被引燃导致的意外。
这个结果听起来太过苍白,任谁都不会相信这里面没有隐情,但当时朝中因为这件事方寸大乱,皇上刚登基没几年,若是出了差错,之后更难树立威信。于是明面上,这件事就用皇城司给出的理由盖棺定论了。
跟在皇后身边的人大多葬身火海,剩下的一些也都选择回到国公府或是留在皇宫中伺候别的主子,但九娘一个都没选。
老国公知晓九娘和皇后之间的感情,有意让九娘留在国公府安度余生,在九娘拒绝之后,老国公也没有再劝,只给了一笔不菲的银钱。
九娘把银钱悄悄还了回去,只带上了皇后之前送给她的书和一些小玩意,木牌同样也在其中。
在外的日子她再熟悉不过,但这次有了足够傍身的武功和独特技能,九娘无需再像小时候一样翻拣垃圾生存。
她辗转了很多地方,第一次遇见皇后时的家乡,还有从皇后口中听说过的白沙城。
她听过阿鸢姐姐随口提起过,她在那边遇见过一个很厉害的好友,在交流中顺便改善了自己的剑招。
九娘身上的银钱足够她在一处喜欢的地方购置房屋,但她没有,就连身上带着的行李从头至尾都只有最开始的几件。
每次想到皇后的时候,九娘就会按照记忆雕刻一块木牌。
最开始的时候,木头上面的花纹非常粗糙,没有半分相像之处,但时间长了,刻完的木牌叠了一层又一层,几乎分辨不出差别。
她送给傅如珩的就是其中一块,而皇后给的,始终被小心保存着。
过往在话语中被一寸寸揭开,九娘没有保留,以往刻意展现的轻佻语调也消失不见,只有最初的平静。
她讲完了所有事情就急着送客,这次反而是傅如珩不愿意这么快离开。
“这处草药馆是你开的?”
九娘心情不佳,似笑非笑:“怎么,你对它感兴趣,还是之前来过?”
这句话当然是故意呛声,作为草药馆的实际东家,九娘心知肚明这家馆子开过几次,如此偏僻的地方,傅如珩寻到这里也要费一番功夫。
谁承想傅如珩直接应下来:“我来过。”
他把那天的日子说出来,九娘勉强回想,终于记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那天不是她在馆中,草药馆虽然开门次数不多,但那些功效稀奇的草药总要有个地方安置,所以会有人定期整理百子柜。
她结识的那些人都是可信的,也对草药有所涉猎,九娘不在的时候就全权交给他们打理。正巧傅如珩在那时上门,那人便自称掌柜,从中找出药卖给了傅如珩。
事后好友把这件事告诉了九娘,她也没放在心上。
竟然是傅如珩。
九娘目光复杂地看着傅如珩,小声说:“没想到那瞎子居然还真说准了。”
她开这草药馆,一是为了方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曾经见过一个瞎子。
对方靠着给人算命为生,只是这营生明显不足以维持生活,瞎子骨瘦嶙峋,看起来下一秒就会饿死路边。
九娘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从不远处的小摊中买了一块烧饼放在瞎子面前。
她没想获得回报,把饼放下就要走,听见瞎子突然开口。
“开一家药馆,你会遇到自己想见的人。”
什么想见的人,她最想见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
九娘不以为意,直到再度回到京城,她需要一处地方来做那些不适合放在明面上的动作。
原本她已经看好了一所宅院,但在快要交定金的时候,九娘莫名想起了老瞎子的话,于是指着看上去最为冷清的青石巷。
“就这里吧,建一所草药馆。”
今夜的月亮刚好挂在屋顶上,可暗沉的天色一直笼罩着小巷。这段时间一直追寻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哪怕真相沉重。
傅如珩脑海中回放着九娘的话。
“我当然不相信意外那种狗屁话,但是当时我在京城,证据被皇城司管控得很严,一点都没有露出来。想要拿到当年的卷宗,还是要到朝中去。”
最快获得卷宗的方式,只有皇上的许可。
有了九娘亲口证实,傅如珩自然可以直接去跟皇帝表明身份。但人心易变,当初偷偷逃了太傅的课,只想和自己的青梅爱人多相处一会儿的皇上,过了十几年,这份情谊究竟还记得多少,又会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傅如珩的说辞,这些全都有待考证。
一着不慎,很有可能没有达成目的,反而引来猜忌。
傅如珩不敢去赌常年处在高位的皇帝,只能用最寻常的手段。
通过科举在朝中获得官职,之后再慢慢谋划,把证据放在皇帝面前。
余光当中,书店的灯光已经灭了,但窗口却有一闪而过的黑影。
傅如珩慢下脚步,突然去开书店的门。
掌柜大概是觉得没有窃贼会来这种地方偷话本,书店没有上锁,傅如珩轻而易举就推开了。
里面一片空荡,看起来根本没有人。
傅如珩环顾一圈,神色如常地关上了门,随后脚尖一点,直接越到了房梁之上。
蹲在屋顶上的人影一惊,还未来得及起身离开,就被傅如珩追上,直接压住了双臂。
头顶的月光落下来,照亮了这人的脸。
正是书店的老板。
已经被傅如珩抓住,老板也放弃了逃跑:“你先放开我,去下面说。”
书店重新被点上灯。
老板看着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光顾的客人,再次见面就是自己被压在屋顶上,虽然有自己轻敌的原因,但说出去实在丢人。
“你也练过?”
傅如珩那两下轻功不是短时间就能学成的,还没交手老板就看出来傅如珩的实力不浅。
“嗯,”傅如珩没有被转移注意,“你在偷看什么?”
他其实没有发现异常,但是本能对一晃而过的人影起了警惕,出于保险起见,傅如珩推开了门,结果老板自己慌不择路地逃走了,反而坐实了背后有猫腻。
“你去了隔壁的草药馆。”
老板大大方方地说:“我想看看是谁。”
傅如珩眯起眼睛,想起来老板最开始听说他去过药馆时不同寻常的态度。
“那间药馆有什么讲究?”
“倒也没有,说出去你可能要笑话,当初我开这家书店之前特意找人算了算,算命先生选了这里,说旁边的这家馆子有贵人将来。
可惜我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传说中的人,只有今天才看见它开门了,没想到迎接的是你。”
老板显然也有些无奈,他虽然本来就不指望靠着这家店赚钱,但也不至于特意挑这么一处偏僻地方,只是因为算命先生的话才定了下来。
谁能想到书店开了五六年,旁边的店连一次门都没有打开过。
算命先生这句贵人倒也没有说错,傅如珩的身份还真的担得起这个词。
傅如珩不动声色地问:“你一个开书店的人,又怎么会轻功?”
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从屋子里跃到房顶,只能用轻功来解释,而且老板显然内力不低。
“十几年前我遭人暗算,被下了毒,全身武功尽废不说,还险些赔了这条小命,不过有幸遇到了恩人,给了我解药,这才免除劫数。从江湖退出之后,我就盘下了这家店,搜罗些书充装门面。”
老板前面已经积累了足够的银钱,哪怕书店没有生意也能过得快活,就连经营生意也是随性而为,想起来了就在书店里面呆一会儿,结果传到外面就变成了踪迹难测。
他显然还记挂着那句贵人,老板对算命先生的话半信半疑,只是还未见到人,所以尚不死心。
十几年前傅如珩还没出生,自然更不可能见过他。
老板有点失望,但也知道这种事只能碰运气,只是他报了希望。
“药馆的门还开着,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傅如珩猜出了一部分,但没有明说,他推开了门,指向草药馆的方向。
老板自然也想去瞧一眼,只是他无病无灾,算命这种借口解释给傅如珩也就算了,直接跑到药馆当中,说不定下一秒就被人赶出来了。
他目光转向傅如珩:“看在我们也算认识的份上,要不你陪我一道?”
生怕傅如珩会拒绝,老板匆匆忙忙甩出筹码:“我看你之前陪着来的那位小妮子挺喜欢忘川的书,正好我认识他,如果你走这一趟,我就让他新写一本,出书后第一个送你。”
傅如珩眼神一动:“当真?”
老板眼睛一闭,用力点头:“当真,我今晚就爬到他窗口让他动笔。”
忘川已经许久没有写新书,上次傅如珩搜罗了那一箱,估算着时间也被盛秋阑看得没剩几本了。如果能够有新书,盛秋阑必定会高兴得不行。
最终傅如珩还是松口了,带着老板回到草药馆门口。
九娘还在研磨粉末,头也不抬:“你还有什么事?”
门口迟迟没有响动,九娘不耐烦地抬头,对上一双直愣愣看着她的眼睛。
“恩人?”
老板语无伦次地表明身份,哪怕已经过了许久,当初的小姑娘已经长大,变得成熟,但他绝对不会认错。
“当初要不是你们,我也活不到现在,只是伤好之后,还未来得及道谢,你们就离开了。”
兜兜转转,竟然就在同一条巷子当中。
九娘这辈子用毒暗中处理过不少人,但也救了很多人。老板所中的毒阴损,但也不是没有解救的办法。
“今日有些突然,不知改日有没有机会请您和另一位恩人吃饭。”
老板依然记得九娘身边原本有一位少女,看起来年纪要稍大一些,只是他环视一圈,药馆当中也就只有九娘一人。
似乎一旦开了头,桩桩件件都指向过往。
九娘垂下眼睛,淡声道:“不必了,那只是举手之劳。”
“行,那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大可以跟我说,我也认识不少好友,至少还能尽些力。”
这次九娘没有拒绝。
踏出草药馆,老板的心情还没有平复。
傅如珩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时才开口:“记得今天晚上还有要事。”
老板一愣,想起来自己先前答应的事情。
老板:……
他心如死灰地应下,一腔燃烧的火顿时被浇灭:“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催促的。”
老板解锁隐藏身份。
九娘对傅如珩的感情就是爱屋及乌,她其实只在乎皇后,是姐控毒唯一位。
尚是太子殿下的皇上(摸了摸胳膊):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瞪我,阴森森的。
薛景鸢(挡住九娘视线)(拉走):没有啊,你穿太少了吧,或者可能被太傅发现你逃学了,正打算告状。
皇上:听起来好像更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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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阿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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