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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老国公 珩,倒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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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阑扒着门,刚才是怎么拉着傅如珩进来,现在就是如何催着他快走的。
直到确定人彻底走远,盛秋阑这才抱着凉糕,忍不住在床上翻滚。
虽然结果与她当初计划的有所变差,不过至少傅如珩没有直接翻脸,之后说不定还能故技重施。
晚了一步进来的迎春看着把床上被子全都卷成一条的小姐,有些疑惑。
这凉糕真就这么好吃,看小姐都开心成什么样了。
半个月后,傅如珩跟着傅鸿元走入了国公府。
今日是老国公的生辰,作为京城中权势滔天的世家,国公府在众人面前却非常低调,但即便如此,这场宴会依旧规模盛大。
自从老国公宣布调养以来,不少人一年都见不了他一面,收到请帖之后,个个摩拳擦掌,想要借此搭上关系。
只是随手拿起一份礼单,就能看到百年人参等名贵药材,放在哪里都是价值千金,可在身后数不清的礼箱之中,这也只是普通的一件,足以见得送礼人是下了血本。
傅鸿元在请帖的同行人上有过犹豫,这次宴会在国公府中举办,届时府中来来往往的都是在国公府中工作多年的下人,难保不会有人对傅如珩起疑。
只是这次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之后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好的时机了。
傅鸿元眸色深沉,盛怀德迟迟不肯答应下来婚期,至今知道盛秋阑和傅如珩婚事的都只有寥寥数人,与他当初计划的严重偏差。
若是无人知晓,那他费尽心思求来的婚事也就没了用处。
盛怀德虽然说想要低调,可若是他无意间向别人提起,对方也没有证据。
毕竟那些暗示是别人的自我解读,与他无关。
这次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又人多眼杂,府中需要管控的事务太多,应该不会注意到一位年仅十几的少年,更别说上次国公世子见到了傅如珩,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傅鸿元权衡利弊之下,最终决定还是带上傅如珩。
他图谋多年,又做足了准备,傅如珩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侯府,没有人起疑过,只是一次寻常的生辰宴罢了,一个已经完全换了面貌的人,怎么还会有人认出来。
傅如珩本来打算在当天混入人群之中,但傅鸿元主动找到了他,于是顺理成章地从大门进入到国公府中。
宾客大多聚集在前厅之中,傅如珩有意想要多探查一下环境,但稍有动作傅鸿元就看了过来,只能暂时摁下心思。
大概是近日事情进展顺利,傅鸿元的心情很好,和周围的人寒暄。
那些人也是会看脸色的,自然而然地提起:“侯爷今日心情不错,可有喜事?”
傅鸿元笑道:“倒确实是有大喜事。”
能被称为大喜事的,无非是登科中举和婚嫁添丁。
科考还有一个多月,也未听闻侯府有新生儿,那剩下的就只有婚事嫁娶了。
再看一直跟在傅鸿元身边的傅如珩,众人心中已经有了论数。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问女方是谁,傅鸿元之前参加宴会,早已经透露出傅如珩与盛家小姐关系不菲,想必这次是事情定下来了。
短暂打了招呼之后,国公世子出现在人潮涌动的前厅之中。
薛景淮与之前见面时别无二样,他的面色平静,微微躬身:“劳各位远道而来,家父身体抱恙,今日由我代受,替家父谢过各位。筵席已经备好,还请诸位入席。”
傅鸿元的位置在首席,与傅如珩分开,倒是让傅如珩松了一口气。
有傅鸿元盯着,他一旦想要离开,立刻就会被发现,如今却是个好机会。
傅如珩身边都是与他年岁相似的世家子弟,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就算他中途离席多半也不会有人发现。
一轮敬酒祝寿过后,傅如珩就偷偷离开了座位。
他不清楚国公府的布局,只能沿着旁边的小道向内摸索,路上来来回回都是跑腿的小厮和丫鬟,无暇顾及路上遇到的他。
因为这场寿宴,整个国公府都是悬红挂彩,唯有一个方向依旧维持的清静和素雅。
傅如珩沿着游廊,一直绕到了内府。
按理来说今日大部分人手都被派到了前厅,但他凭借出色的视力,远远地就看见院门口守着两位嬷嬷。
哪怕身后空荡的院落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了,两人却没有丝毫懈怠。身后的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栽种的花草生长旺盛,一看就是经常照料着。
傅如珩认出来,这是先皇后的闺房。
先皇后薨逝已有十几年,她的院落却还是好好保存着,老国公因此常年休养府中,足以见得他对女儿的珍爱。
看见傅如珩走近,老嬷嬷毕恭毕敬地拦在面前:“无家主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院子,还请公子留步。”
傅如珩停下脚步,从这个角度不能看清先皇后旧居的全貌,九娘所说的蔷薇园尚且不知道在哪。
“你们这里可有蔷薇田?”
嬷嬷听见这个问题一顿,语气放缓了下来:“有是有,只是蔷薇都在后院,还是不便进入,请公子见谅。”
国公府中栽种的花草种类各异,很少有人知道在先皇后尚且住在国公府的时候,曾经在自己后院中选了一块地,专门用来种蔷薇。
虽然大概率是巧合,但老嬷嬷还是对眼前这位少年升起了好感。或者说,在见到傅如珩的第一面,她就感受到了亲切。
傅如珩没有坚持,凭借他的武功,想要从旁绕进去再简单不过,但傅如珩没有这么做,最后看了一眼安静矗立的屋子,就直接返回了偏厅。
九娘那块木牌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看起来平平无奇,藏在其他饰品挂件中也毫不违和。
没有人对傅如珩的去向在意,唯有在快要走到偏厅的时候,一位捧着盘子,匆匆路过的丫鬟撞到了他。
见冲撞了贵客,丫鬟慌慌张张地道歉:“奴婢眼拙,还请公子赎罪。”
小丫鬟力气不大,傅如珩只被撞到了半边身子,没有大碍,他摇了摇头,径直回到了座位。
傅鸿元来时的目的早已经达到,午宴结束,神清气爽地带着傅如珩回去。
傅如珩没有试图留下来,直到夜晚换下衣服,他下意识去摸熟悉的硬物,但腰间原本挂着木牌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空荡。
第二日的国公府重新变回了低调安静的样子。
傅如珩站在黑底金字的牌匾下,敲响了府门。很快就有门房从里面传来声音。
“谁呀?”
“我昨日赴宴,不慎在贵府落了东西,不知府上是否有人捡到?”
听到傅如珩的话,门房匆匆忙忙将门打开。
“原来是昨日寿宴上的贵客。昨日宴席散后,下人拾到的遗落物件都统一交由管家收管了。公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回禀管家。”
里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过了片刻,门房将府门打开:“管家吩咐,公子可以去前厅等候,他已去取昨日收存的失物。”
昨日喧嚣的宾客散尽,终于显出国公府平日的样子。大约是老国公身体不好的原因,府中来回行走的下人不算很多,整座府中都是一片静谧。
门房把傅如珩带到了前厅,那里已经备好了待客用的茶水糕点,随后便回去继续当值。
茶水还未凉下,管家捧着一个黑漆木盒走了进来。
“公子久等,这里是昨日拾得的物件,公子可以看看可有您遗失的。”
昨日来参加的宾客不少,自然也有同样落了东西的人,盒中零零碎碎都是遗漏下来的小物件。可木盒里的东西被一一展示出来,傅如珩依旧没有看见熟悉的木牌。
“不如公子描述一下那物件的模样,小人再让人去仔细搜寻一下。”
傅如珩将木牌的样子描述一遍,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找到的,没有催着要。
门口传来沉厚的声音,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沙哑:“今日府上有客人?”
没料到老国公会在这时候出现,管家恭敬地说:“是昨日来参加寿宴的傅公子,说是遗漏了物件。”
“什么物件?”
“一块雕花木牌。”
“木牌啊,”老国公的语调沉了下去,“想当年鸢儿……罢了,那物件可有寻到?”
“还未,不过已经派人去找了。”
老国公今日只是偶然路过,这种小事本不是他来管,今日却神使鬼差地没有离开,而是走了进去。
傅如珩听到了门口的对话,老国公一进来,他就行了礼:“见过国公爷。”
老国公的神情本来是散漫的,但在傅如珩抬头之后,他像是被劈中一样,一时没有回话。
他对傅如珩的长相是全然陌生的,但那一双上挑的凤眼就足以让老国公想起故人,更别说低头的某个角度,老国公几乎看见了自己长子的小时候。
可等到傅如珩全然抬起头来,那一瞬的熟悉就转逝而过了。
老国公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你是哪家的公子?”
“侯府傅家,傅如珩。”
老国公从脑海中搜寻了一番,终于从犄角旮旯中想起来傅家是指谁,虽然同样是先帝封的爵位,但国公府与侯府的地位还是不能相比。
他重复一遍:“珩,倒是个好字。”
此刻刚才的心悸已经消失,可老国公还是不太想让傅如珩现在离开。
他没让一旁的下人动手,自己沏了一杯茶:“你若之后无要紧事,不如等着物件寻到再回去,正好老夫也已经许久没有人陪着说话了。”
老国公早年在战场厮杀,常年守在边境,立下了赫赫战功,直到回到京城也依旧保持着早年的锻炼习惯。
外面一直传他在府中休养,但他的身体还算硬朗,只是先皇后去世的消息打击太大,老国公失了心力,无暇管理府中事务,干脆全数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老国公对傅如珩的态度不一般,傅如珩也没想到传闻中沉毅严肃的老国公会主动邀请,但这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他没有拒绝。
老国公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已经稳定了心神:“你今年几岁?”
“回国公爷,晚辈今年十八。”
“十八,年岁也差不多。那可有打算参加科举,打算何时下场?”
老国公正如他刚开始所说的那样,只问了一些浅显的琐事。这些问题就连傅鸿元都没关心过,老国公却问得非常详细。
“我如今在太学读书,已经报名了乡试,若是顺利的话明年便能殿试。”
十几岁参加科举的还是少数,更别说一次就中举,放眼前面十几年都未能出一个这样的天才,傅如珩的语气却非常平静。
老国公非但没有觉得他太过自信,反而爽朗地笑起来:“好啊,你倒是有志气,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风采。”
他越看傅如珩越觉得亲近,老国公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信一些缘定之说,大概从他经过前厅的时候,冥冥之中就有注定,当场就想认傅如珩当义孙。
管家尚且存了几分理智,傅如珩毕竟是世家子弟,若是随意认下不合礼法,哪怕这件事看上去是侯府占了大便宜。
“老爷,这事恐怕得先告知侯府。”
老国公皱了皱眉,他虽然对侯府印象不深,但仅有的几次记忆中,傅鸿元的作风不是他看得惯的,若这事被侯府知晓,这段关系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老国公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被傅如珩看在眼里,他无意强求与老国公攀上关系,按照现在的局面,他主动拒绝才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先前派去搜寻物件的小厮远远跑过来:“管家,刚才有位丫鬟似是寻见了公子遗失之物。”
熟悉的褐色木牌被交到管家手上,又被管家拿给傅如珩。
“公子,是此物吗?”
木牌上面的每一处刻痕傅如珩都了如指掌,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丢失的那块。
傅如珩还没来得及应下,一旁坐着的老国公先站了起来,从管家手中夺过牌子。
他布满刀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木牌上雕刻着的花纹,似是怕一不小心就会弄坏。
直到反反复复看过,老国公才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地问傅如珩:“这块牌子……是你的?”
木牌成色还算新,应该是近几年才做出来的,可上面的雕刻纹路走势和花样,无一不让老国公觉得熟悉。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看见自己这辈子最疼爱的小女儿笑嘻嘻地将牌子伸向眼前,不掩得意地展示自己最近的成果。
“是一位故人给我的。”
老国公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询问那位故人是谁,但是看着木牌,还是强行摁下了这个想法。
哪怕心中不舍,老国公还是把木牌还给了傅如珩。
他自知刚才的表现略显失态,但也无意解释其中的缘由。血肉相连的亲人还未陪伴多久便离世,哪怕已经经过了十几年,依旧让他无法接受。
过往的回忆被骤然勾起,老国公没有了聊天的兴致,但是看着傅如珩,眼中又多了复杂。
他沉了沉心,重新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既然如此,便派人向侯府告知一声。”
管家知道老国公心意已决,恭敬地应了一声。
没想到这次开口的是傅如珩:“不必如此麻烦,国公爷下次若是想闲谈,知会我便是,家父对这些事不甚关心,无需再多跑一趟。”
傅如珩轻描淡写,老国公却从话中听出了端倪,但这毕竟是家事,他不好过多掺和。
“你也别叫我国公爷了,听起来太过见外,唤我祖父就罢。”
不知多少人争抢着想要获得老国公这份殊荣,就连在一旁的管家听着都暗暗心惊,重新正视傅如珩在老国公这里的地位。
“祖父。”
老国公说出那句话时没有多想,但这个称呼真的从傅如珩口中说出来,他的眼眶却开始发酸。
“好,好。”
没料到只是一件失物,竟然牵扯了这么久,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一直把傅如珩送到门口。
薛景淮从外面回来,看见老国公难得还坐在内堂。
“父亲今日精神倒是看起来好了不少。”
他不知道今日发生的事,管家凑在耳边,小声把刚才的事情说清楚,尤其强调了老国公已经把傅如珩认作了义孙,才终于听出了不一般。
薛景淮冷笑一声,没有立刻表明态度。
待到管家走后,他抬手招来隐藏在暗处的心腹:“去查查我这位贤侄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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