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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瘴气入城 这药是怎么 ...

  •   马车沿着开辟出来的山路向前,刘康担起了主人家的职责,一路向盛秋阑介绍两边的香材。
      “这些香树已经种植很久了,全都是名贵品种,有些树成材极慢,需养育十几年才得取用。”

      盛秋阑假模假样地靠近刘康所说的那棵树,余光瞥向傅如珩,后者向她比了一个手势,表示韦旭已经按照计划离开了。

      为了转移刘康的注意力,盛秋阑询问:“这么大一片山林,打理起来不容易吧。”
      “自然,我们每年都会花重金聘请人手对它们进行照料,只要贵客们拿到的香药足够好,这点花费不算什么。”

      “听起来倒有意思,不知我能否见见他们?”
      刘康笑容略显僵硬:“倒也真不巧了,今日他们下山采购驱虫药物了,恐怕要让沈小姐失望了。”

      怕盛秋阑说明日再来,刘康赶忙带着她往另一边走:“这处都是一些低矮灌木,如迷迭香、芸香之类,用来制成驱虫香包再好不过。”

      香山上种着上百种香材,等到刘康都介绍完,已经过了大半天。
      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刘康委婉询问:“时间似乎不早了,沈小姐还对哪处感兴趣,我再带您细看。”

      韦旭已经重新回到了队伍当中,盛秋阑没有再拖延:“今日我也看得足够了,刘家香药的品质我一向信赖,相信你们一定不是那种以次充好的人家。”
      好像之前坚持要来香山上的不是她一样。

      刘康心中不知是何想法,至少脸上还是一贯的和煦微笑,就连盛秋阑都有点惊叹了。
      还挺能忍。

      回去路上,盛秋阑悄悄向傅如珩询问进展:“找到人了?”
      “嗯,韦旭说看到了屋子,大概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只是一共有好几处,不知人在哪一处。”

      话说着,不远处传来响动,像是石头砸击枝条,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嘈杂语声。
      刘康率先反应过来,笑容变得有些难看,勉强向盛秋阑解释:“想来是山间野物,毕竟到了春日,它们活动多些也正常,小姐没有被惊扰吧。”

      见刘康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原本七八分的猜测可能也变成十分,至少说明香山中真的藏了东西。

      盛秋阑微微一笑:“当然没有,山中有鸟兽再正常不过,我能够理解。”

      下山之后,刘康迫不及待和盛秋阑签订了货契,这次倒是一切顺利。

      刘家的香药本身就是专供富户贵族,价格不低,更别说盛秋阑还一口气定了几十盒,这些钱足够一户百姓三年的花销,要不是盛秋阑这次出门母亲塞了不少钱,她自己也带了一部分私库,一时半会儿倒还真拿不出来。

      知道浔州的账簿有问题,怕傅如珩遇到困难,盛秋阑原本是打算用这些钱来救急的,结果先用在了这里。
      不过能够以此抓到刘家和浔州官府的把柄,这钱花得倒也还算值。

      到了晚上,三道身影出现在香山的小道上。
      本来傅如珩是想让盛秋阑呆在客栈中,等他们把消息带回来的,但盛秋阑不同意。

      “就你们两个,打算怎么说服他们?”盛秋阑提出灵魂质问。
      光凭韦旭经营书店时的样子,就足够看出他言语上的短板,傅如珩在这方面也是半斤八两,盛秋阑都担心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被赶出来。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民工家属耗着,最好能够一次就让他们配合。

      虽然傅如珩依旧不太赞同,但最终盛秋阑还是成功跟上了他们。

      上山的道路上都被做了特殊标记,不必担心找不到方向,唯一麻烦的地方是那几处屋子相隔不近,韦旭和傅如珩还好说,走到半山腰时,盛秋阑的体力明显有些不支。

      “要不要我背你。”
      盛秋阑喘了几口气,摇头:“不用。”
      她光是自己走就已经累得头脑发昏了,傅如珩背上她的话负担肯定更重。

      盛秋阑撑着一口气又往前走了一段,没看清自己脚下正踩着一颗石子,本就发软的腿无力地向下倒,被一直关注她的傅如珩及时拉住。

      盛秋阑站稳之后,傅如珩依旧没有松开手,手腕用力,直接将她单手抱起:“抓紧。”

      盛秋阑忽然腾空,吓得抓紧了傅如珩的衣服,还未来得及让傅如珩将她放下,傅如珩已经继续往前进。

      两边的香树飞速向后,几乎已经成了残影。
      哪怕手上抱着一个人,傅如珩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减缓,连气息都没有乱一下,韦旭紧跟在他身后,向着最近的一处房屋靠近。

      盛秋阑本来还在傅如珩耳边嘟囔着让对方放开她,结果发现没有了她拖后腿,队伍前进的速度快了一倍,就不好意思再说为傅如珩减轻负担这种话,慢吞吞地将头埋在对方颈侧。

      夜间的山林气温很低,周围的树木散发着清苦的涩味,大概是哪一处开了花,缱倦柔软的甜香混杂其中,但盛秋阑觉得都比不上傅如珩身上的味道。

      好歹付了银子,香药堆在客栈中也是浪费,盛秋阑闲着没事就点一支,连带着和她同住一屋的傅如珩身上也被蹭上了气味。

      这些香药当初被介绍得天花乱坠,盛秋阑还记得这支香据说会根据不同人的体温散发出不同的香味。她当初对此不以为然,可如今觉得并不算夸张。

      分明是同一种味道,香燃在空气中和沾染到傅如珩身上,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后者大概是被傅如珩这个人浸染,除去香本身的气味,更多了一种不明不白的冷调。

      盛秋阑忍不住多闻了几下,微微眯起眼睛。
      刘家口中总算还有句真话。

      到了韦旭第一处标定的地点,傅如珩终于把盛秋阑放了下来。
      眼前的草棚被树木遮住了一半,木棂窗用粗麻纸糊住,黑乎乎一片,几乎与周边的树影融为一体。

      “说不定已经睡了,我先去问问。”
      韦旭示意盛秋阑和傅如珩在外面等着,独自一人上前敲门。

      敲到第二下的时候,草棚当中传出来小心翼翼的声音:“谁啊?”
      “劳烦开下门,有事相问。”

      门从里面开了一道缝,一位体型瘦小的男人站在门后,警惕地问道:“什么事?”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认不认识白滩头村的人?”

      男人失口否认:“什么白摊头村,我不知道。我先前没有见过你们,你们不是刘家的人。”
      在旁边偷听的盛秋阑皱眉:“这人反应不对。”

      傅如珩也看出来了,如果对方真的不知道白滩头村,否认之后不应该联想到刘家。他的语气中带着慌张和急切,更像是想要撇清关系和遮掩。

      这时候再藏着已经没意义了,傅如珩干脆直接走出来,抵住了男人想要关上的屋门。

      没想到暗地里竟然还有一个人,男人反应过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对比了一下两边的身型,放弃抵抗开始压着嗓子求饶。

      “你们是官家的人吧,除了官府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当初不是说好的,我们来这里替刘家做事,你们就不追究了吗,各位大人们不能出尔反尔啊,我们真的没办法补粮了。”

      傅如珩和韦旭对视一眼,浔州官府和刘家果然是一伙的,看样子还是里应外合,将这些百姓骗到山上来。

      傅如珩不动声色地问:“我们当初是怎么说的?”
      男人以为他们真的打算毁约,语气更加急切:“您说咱们秋收交的粮不够,朝廷对咱们有意见,所以这次春汛上面才没有批银子,导致潮水决堤。官家可以帮我们补足粮食,但要以香补粮,够了数目才能让我们回去。大人们手下留情,我一家老小全都在这里,这香马上就要到数目了,可不能就此中断啊。”

      以香补粮?
      这恐怕是官府为了蒙骗村民自己造出来的规矩,何况户部的银子早就批下来了,就算征集粮食的时候少了斤两,也断不会因为这事就不顾百姓安危,谈何有意见?

      “是谁跟你们说朝廷没有批银子下来的?”
      “自然是通判说的,我们哪能知道这些消息。那河堤分明之前就有裂痕,却迟迟没有人修补,通判说要等上面批银子下来,结果还没等到这河堤就塌了。”

      傅如珩听出了不对:“你们之前就发现河堤有裂痕?”
      “那当然,这河堤两年前才建起来,要不是拖得时间太久,当初修补一下,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去年的收成是不太好,如今到了春耕,谁能想到又出了这种事,要我看今年也够呛了。”男人愤愤不平。

      累积的怨念开了个口子就再也关不上了,男人甚至忘记了站在对面的是刚开始被自己认定为官员的人,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好半天才住了嘴。

      他期期艾艾地说:“所以大人们真的是来让我们补粮的吗?”
      “不是。我再问一遍,你当真不是白滩头村的人?”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男人松了一口气:“当然不是,不过你们说的这白滩头村我听过,距离咱们村七八里路,难道他们也来这里了?”

      看样子男人似乎并不知道白滩头村民的去向,再想到韦旭之间看到的故意隔开的几处草棚,傅如珩估计这些村子的村民是被分开带过来的。

      该说的信息男人都已经说完了,之后他们还要赶到其他几个住处去。傅如珩没有再与他多嘴,干脆模仿官员的语气冷声道:“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此话一出,男人仿佛才想起来站在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他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八卦。

      之后搜寻的进度快了很多,与傅如珩先前猜想的一样,剩下几处草棚中的人也都是不同村子的村民,他们的理由和刚才的男人说得大差不差,都是官府和刘家让他们到这里来的。

      几次过后,韦旭忍不住咂舌:“这刘家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以香代粮的方法把人骗到这里来,连请人的费用都省了。”

      时间逐渐往后推移,眼见他们已经反复辗转了一个时辰,却依旧没有白滩头村民的消息。

      这些草棚彼此之间都隔着好一段距离,刘家又特意交代过不能随处乱走,要不是今日他们提起,这些村民都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存在,问起来都说不清楚。

      “只剩下最后两家了。”韦旭看了看标记。
      眼前的草棚难得亮着光,隐约能看到屋中的人影。

      开门的是一个妇女,韦旭熟练地问完问题,对方没好气地说:“你有什么事?”
      盛秋阑和傅如珩对视,找到了。

      “你是白滩头村的人?”
      妇女冷笑一声:“这不是你们最清楚吗,当初话说得好好的,结果把我们赶到这里来,如今又来做甚?”

      盛秋阑正想要回答,傅如珩突然伸手将她的头护在自己怀中,盛秋阑眼前一黑,后知后觉听见了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拳头大小的石头,若是被砸到至少也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傅如珩脸色很冷,望向屋中走出来的人。对方脸色苍白,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头发乱糟糟的,直接盖住了半边脸。

      “说那么多做什么,直接赶走便是,反正我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要杀要剐随他们便。”
      妇女急了:“妹,你怎么出来了,这话怎么能乱说呢,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回去吧。”

      女人站在原地不动,如同怨鬼一般,眼中只能放下对面的人。
      “你也是白滩头的村民?”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今日所做之事和白滩头没有关系。”

      韦旭见两边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不是官府的人。”
      女人冷笑:“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如果和官府没关系,怎么会来找我们?”

      傅如珩拿出随身带着的令牌:“我是京城来的钦差,奉命调查浔州官府。”
      女人的态度却没有丝毫松动:“像你这种外来官员我见得不少,若是有用的话我们何至于现在还被困在这里。”

      见女人油盐不进,韦旭急得上火,又不好逼迫对方,只能苦口婆心地继续劝:“你知道老张吗,还有他的孙子小安。”

      听见熟悉的名字,刚开始的妇女插嘴道:“老张不是修堤去了吗,你认识他?”
      见事情有商量的余地,韦旭赶紧点头:“当然,他手上那件衣服你认识吧,就是老张给我们的。”

      妇女认真辨认那件比手掌略大的衣服,同在一个村子,彼此之间的情况互相都了解。她看出来这确实是老张孙子常穿的衣服,当初老张被拉去服役,只带走了孙儿的衣服做念想。
      傅如珩手中的衣服保存完好,应当真如话中所说,是老张主动给的。

      她对三人的信任增加到六分,顿时紧张起来:“是我老汉他们出事了吗?”
      “是出了点状况,但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此事还需要你们帮忙,”傅如珩淡淡地扫了眼旁边站着的女人,“现在先说说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被民工强制分开后,剩下的村民虽然心有不舍但也没有过多抵抗,这种事情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这次潮水来得格外猛烈,将他们的房屋都冲垮了,村民们没有地方住,只能跟着民工走。

      大多数人依旧怀着几个月后就能见面的期待,却不想走得越久,两边的景色越荒凉。
      有人大着胆子和前面的官民套近乎:“大人,这好像不是进城的路啊。”

      官兵语气恶劣,斜睨了他一眼:“谁说要带你们进城了,就你们身上这点盘缠,打算白吃官家饭?”

      这与先前说好的不一样。
      本来还安分跟着的村民顿时骚动起来,官兵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我看谁还敢作乱,让你们去哪就去哪,不然当心我这刀不长眼。”

      在明晃晃的威胁下,村民敢怒不敢言,被赶到山脚下,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人。有几个进过城的人认出来,这是刘家药铺的掌事。

      掌事冷眼看着被赶到面前的人:“人齐了?”
      官兵露出一抹笑,好脾气地说:“都在这里了,没有遗漏。”
      “行,那就上去吧。”

      一群人带着大包小包,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又被赶到了山上。
      上山的路比平地要艰难很多,不少人手中还抱着孩子,只爬了一小段就已经异常吃力。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眼前只有几间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屋顶用茅草铺就,下雨时根本挡不住雨水。

      “你们也别怪我们刚才态度不好,实在是刘家的人欺人太甚。”
      妇女隐晦地看了一眼女人,忍不住叹息:“她也是个可怜人,男人前段时间滚下山,一不小心断了腿,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些钱才借到药,结果还是没挺过去。孩子后来淋了雨发烧,烧到后来也没了。”

      盛秋阑多问了一句:“什么药?”
      “就是‘忘忧散’啊,听说这药什么病都能治,不过我现在看也没有吹得这么神,反倒啊,会把人变得神兮兮的,”妇女有些唏嘘,“吃了药之后确实不痛了,但过了一会儿就没了效用,这药总共就这么些,三日就被吃完了,哪还有钱再买第二包。”

      “小李那男人我之前也见过,还挺能忍的,这回不知怎么回事,好似一点都受不了了,断药之后的几天,他就被发现在床上没了。”

      盛秋阑若有所思:“最开始这药是怎么传出来的?”
      “还不是一个月前,村中突然接连倒下好几个,都说头晕恶心。”妇女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戚戚,“很快就有官府的人下来,说这是空气中入了瘴气,还言明刘家知道了这事,新制了一款药,免费发给大伙儿。吃了药之后那些人确实好转了,当时我们还说刘家心善,谁知道是这种居心叵测之人。”

      刘家会这么好心?
      盛秋阑直觉不对:“之前就没有发生别的事?”
      妇女回想了一会儿,倒还真说了一件事:“今年雨水多,白滩河涨得厉害,我们村中的井都叫河水灌进去了,根本没法入口,只能去其他地方打水。只是这水城中的人也喝,应当不会有问题吧,不然那些大官的家眷岂不是也要遭殃。”

      不对,刘家才不会管这么多,这种事只要背地串通一下,提前储好水就可以避免中招。

      想到城中百姓对“忘忧散”不正常的追捧态度,盛秋阑几乎可以断定问题就出在水上。

      官府和刘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水是最好动手脚的东西,又会不断流动,只要事成之后将没问题的水替换过去,不过两天证据自己就会消失。

      “那时候的水你还留着吗?”
      “这都一个月前的事了,哪还能留着,都被我们喝完了,”妇女也意识到了问题,声音渐渐弱下去,“难不成真是那水的原因?”

      眼看着线索又要中断了,盛秋阑有些泄气,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刘家明显是清楚这一点才有恃无恐,拿不出证据一切都只是他们的推论。

      就在气氛低迷时,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阿东之前挑水时跟我提过,城内到白滩头村的路上有废弃的水缸,是以前的过路人留下来的,他怕路上没水,顺便往里面装了点,如果水缸没有被处理的话,那水应当还留着。”

      阿东是女人去世的丈夫,消息应该不会错。路边的水缸很容易被人忽略,还真有可能留存着当时的水。

      夜长梦多,确认白滩头村的村民都在这里,三人着手准备返回,被妇女期期艾艾地叫住。
      “咱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走,我老汉还在外边儿呢,实在是见不着面,我这心里不踏实啊。你们既然能上来,肯定有法子吧。”

      被这样眼巴巴地看着,盛秋阑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依旧狠下心拒绝了:“这事尚在探查,不好向刘家走漏消息,若是将你们带出去,很容易打草惊蛇。不过我保证,事情解决之后一定让你们离开。”

      犹豫片刻,她又说:“我们可能需要带一个人下山,到时方便帮忙作证,但这件事有凶险,你们可以好好思量,并不强求。”

      虽然可以跟着下山,但盛秋阑将风险说得很明白,妇女就算思念心切也不免犹豫。

      “我去吧,反正我一个人,出了事也没关系,就当我早点过去陪阿东和孩子了。”
      女人,或者可以叫李姐,转身朝着一直照顾自己的妇女鞠了一躬,又抬眼瞥了一眼屋内,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浅的微笑。

      “以我一命,换你们平安,也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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