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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归一宗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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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翩然若羽的白衣缓缓落下,乌黑长发随风而舞,肤白胜雪,色若天山雪莲貌比九天谪仙,长身玉立却是更为圣洁。
陆予桥玄色劲衣污秽不堪,巨大的波动将其震出了阵法,他猛吐一口血,见那从天而降的利剑心中顿感宽慰,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了许多,只是搂着沈溪言的劲臂却依旧焊如钢铁。
这是师尊的霜雪,若非特殊情况,晏如雪从不出剑。从前晏如雪教他们三人剑术时也只是持一梅枝于望霞亭内施展千变万化的剑法,他们只瞧师尊的霜雪别身侧,却从未出鞘。如今,竟在这狐妖洞中见三界第一剑霜雪的真面目。
不知何时宋疏桐眼中尽浸满了泪水,她惊声道:“师尊!”
魁星阵法大破,霜雪倏然收回元婴修士剑鞘之中,雪白剑身发出清越剑鸣。晏如雪飘然于空,清浅的眸子垂向众人,竟有种悲悯众生之感,声音轻淡而悲惋“为师来晚了。”
他似冰雪般寒冷地双眸若有所思地瞥向吐血的玄衣少年,又瞧着少年怀中的清丽身影,倏地一记夺目白光传入陆予桥额前,陆予桥浑身松散,四肢百骸如岩浆般沸腾,紧握的手臂慢慢松开,怀中之人哐当一声倒地,“予桥,为师方才疏透了你的灵根,其实你早已结丹,如今你已步入金丹初期。灵力蓄积于体内而又无法纾解,便愈堵愈滞,为师正是将你淤滞的灵力疏通了一番,现在出掌试试。”
陆予桥闻言出掌一探,一击极为强势的灵力瞬间向狐妖爆破袭去。这一击灵力爆破又快又狠,虽不及晏如雪元婴大佬这般撼天动地的威力,但与筑基期时相比已然是质变。
陆予桥收手,痴痴地看着刚才施出灵力的手掌,不可思议地喃喃道:“谢......谢师尊。”修习了半部幻魔心法后他本就灵力大涨,如今被晏如雪这随手一点竟疏通了任督二脉,是不是不修魔也可以......
强悍的灵力裹着丝丝魔气直朝狐妖袭去,香菱红袖一拂将那击爆破化解,晏如雪眉头紧皱,陆予桥方才施出的灵力中竟有魔气,还是和那三百年前的魔气如出一辙。
嶦台熠仓皇地隐入陆予桥神识深处,方才的搜魂术极为隐蔽但却十分强悍,刚刚他使出了浑身的灵力隐身才堪堪躲过三界元婴第一人的搜魂。他心头大震,竟生出几分叹惋,晏如雪啊晏如雪,若不是三百年前那一战,你如今应早已化神了吧......抑或着早已成仙去找那人了吧,思即此处他沉寂多年的心又如刀绞般疼痛,旋即他长袖一挥,就地打坐调养生息,摒除杂念。
晏如雪淡淡道:“你们照顾好溪言。”
只见晏如雪双手轻挥,炼血堂内顿时寒气逼人,众人目光灼灼,屏息敛气地瞧着两位元婴大佬的激战。香菱幻化成巨大的三尾白狐猛烈地扑向白衣修士,白衣飘飘的修士在巨大白兽前倒显得单薄许多,可白衣修士招法却极为精妙,灵力浩瀚如海直向妖兽袭去。
两人激战良久,香菱稍占下风,而晏如雪薄唇紧抿,面色不虞,脸色苍白如雪,竟丝毫不用腰侧的霜雪。若是用那霜雪一剑斩之,元婴妖兽顷刻便化为妖丹。
嶦台熠冷哼道:“刚刚那一剑霜雪灵力极为强悍,倒是破了魁星大阵。可一剑已耗了诸多灵力,如今与这狐妖相斗也是极为勉强,差一些便是强弩之末了。”当年杀他时,那霜雪可是招招极尽凌厉。
嶦台熠心中极为不悦,多少年过去了,对他,他仍旧无法做到置之不理,他轻叹道:“小子,我这传你一门心法。你快些学了这心法去助你师尊一臂之力。”
陆予桥立即谨慎道:“什么心法?”先前他三番五次求嶦台熠将完整的幻魔心法传授于他,可嶦台熠却置若罔闻。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深知嶦台熠心思诡谲,如今突然要穿他功法必有猫腻。
陆予桥:“幻魔心法?”
嶦台熠摇头道:“非也,我要传你的乃是你们归一宗的至尊心法——归一道。”似是猜到陆予桥心中之想,他又说道:“若是传你幻魔心法,你觉得你那神通广大的师尊会不知你使的是魔族之术?”
陆予桥:“你又为何知晓归一宗的归一道?嶦台熠,你到底是何人?”
嶦台熠:“日后你自会知晓。”他朗声喝道:“小子,这归一道你可给我记好了!”
“道一删繁就简,大道至简
道二万物相生,阴阳平衡
道三心如璞玉,除欲去杂
道四四季轮回,九九归一!”
陆予桥心下一凛,归一道乃师祖静虚道人独创之法,他曾听师尊浅提过归一道所含之意,只是他当时心智未开,不明其意,如今受嶦台熠这一传授顿觉周身灵力顺畅无比,宛若脱胎换骨。
归一道其中所蕴含之意他如今还不及细想,当务之急只好先将这心法融汇于灵力中,日后再仔细琢磨也不迟。
就当陆予桥正要使出归一道相助时,这是洞口却冒出一浅蓝身影——是上官云!
上官云大声喝道:“晏师尊请住手!”
虽然为了破那魁星阵法耗了晏如雪许多灵力,可对付这元婴中期的妖兽仍旧不在话下,只是消斗的时间会多上几分,损耗些许生息,但这些都无妨。他随手向狐妖捻过一法诀,浅瞳微眯,回头好整以暇地瞧着那出声之人。
上官云急忙道:“晏师尊可否等在下片刻。”他纵身一跃,飞至三尾白狐身前,两人的额间连着一条淡淡荧光,他轻声道:“香菱姑娘,思来想去在下仍觉你理应知晓此事。燕师祖并非如你所想那般薄情寡义,灭香山狐妖一族也是迫不得已,并非其本意,若是他真想屠狐妖全族又何须留那一半狐妖呢?”
柔和的荧光包裹着两人,那淡淡荧光既柔情蜜意却疏离淡漠,诸多记忆纷至沓来,香菱已然从兽型化为红衣艳女,哐当一声跌至地上,一缕缕柔光将她拖起,妖红衣摆如鲜艳花朵般铺了满地,金黄瞳孔怔怔发愣,眼中浸满泪水,呐呐道:“你......”
“哈哈哈哈,燕宗明啊燕宗明,你以为我会信吗?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一人擅作主张,从不与我商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好过吗,骂名你来背,英雄你来当!最后是我蠢得一无所知......”笑声凄厉苍凉,悲切至极,怨恨,不解,愤懑皆化为一滴滴三百年的泪水,顷刻而下。
“杀伐果断的燕宗明,朗朗清风的清风道人,你觉得我会信这些吗!有本事从你那嵩阳山上下来亲口告诉我!拿你的一缕神魂来是何意味!”
香菱笑得愈发疯狂,最后竟哑声道:“燕宗明......我该恨谁,那我这三百年来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什么......”
长阳门与玄元门联合围剿香山狐妖做炉鼎,而这两门又是当世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宗门,那场猎妖活动的掌门如今早已坐化,魁星阵法已毁,如今她又要向谁寻仇?对,若不是人族修士贪得无厌,她香山狐妖一族又岂会落到这般田地!
香菱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串串猩红的泪珠,眼中闪过一丝妖冶的色彩,她伸手直逼上官云,厉声笑道:“怎么现在才发现,小小一缕神魂竟然别有洞天......”
一块温润剔透的玉碎从上官云胸前挖出,玉碎集天地之灵气于一身,散发着氤氲莹莹的光芒,其气息比世间诸多仙草灵木还要清新。
众人皆是一愣,被这至纯至清之气所吸引,目光黏在那晶莹剔透的白玉碎之上。
晏如雪心下一凛,天灵玉碎!
嶦台熠一惊:“是天灵玉碎!”
这时一旁昏睡不醒的沈溪言似是受到什么感应般,眉头翕动,面露痛苦之色,苍白的身子逐渐透明,似要与这空空一气化为一体。
陆予桥起身将沈溪言搂在怀中,担忧道:“师兄!师兄......”看着怀中的身子愈发透明,几乎快要消失,他心下一动,归一道法吟至心间,一股股清新充沛的灵力不断向怀中之人输送过去,那透明得快要消失的身影又重新变实。他心下一喜,这归一道居然有用!
归一道法乃念世间万物之规律所得,阴阳的平衡之道,草木之枯荣,天地间自然归一的灵气竟与沈溪言的灵力十分契合,似乎他整个人就是为了这归一道而生。
而另一边,香菱眼中的金瞳已然被猩红的色彩所掩盖,妖冶至极。她从上官云胸中引出天灵玉碎,一溜红风飞过,香菱顿时消失不见,而失去天灵玉碎的上官云缓缓倒下,昏迷过去。
元婴期的狐妖竟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晏如雪神情一凛,回头向众人道:“你们急速随徐宗主回宗治疗,为师去去就回!”说完寒气消散,雪花般的身影飘然而去,不见踪影。
香菱紧握天灵玉碎在迷宫般的地洞中逃遁,刚刚与晏如雪一战耗光了她大量灵力,如今唯有怀玉而逃才能保香山狐妖一族。
哼,若不是晏如雪毁了魁星阵法,否则现在早已事成,香山逝去的狐妖便可复活。而这阵法已毁,还折了一枚天灵玉碎在那名叫沈溪言的天灵体中,没有夺回。
可谁又知那燕宗明的神魂中竟藏有玉碎,她就将其夺去而逃,若是让乌羲保她香山狐妖简直是痴人说梦。要不是之前所定,阵法大成她便将天灵玉交给乌羲,可如今阵法已毁,是以这天灵玉碎绝不能拱手相送!
香菱一边逃遁一边想着,这时一道玄青色身影挡在她身前,蛇族最擅使毒,她心中大叫不妙。
乌羲笑道:“香菱姑娘,这天灵玉碎该给在下吧?人无信不立,你说我说得可对?”
乌羲俊美阴柔的脸上有着蛇妖独有的阴凉湿滑之感,在幽深的洞穴中更显恐怖诡异。
香菱咬牙笑道:“乌大人难道还真会信一只狐狸说过的话?”她现在根本不是乌羲和晏如雪的对手,如今前有毒蛇后有寒冰,将她逼上绝境,香菱简直叫苦不迭。
“哦?所以香菱姑娘是要食言了?”突然阴俊的脸上露出狠厉的色彩,正巧他的万毒法还未使过,如今当可一试。
青色与红色的身影瞬间扭打作一团,红光乍现,紫气腾飞,阴毒弥漫,空中尽是刺鼻气息,是毒蛇特有的辛辣之气。香菱终是灵力不支,身受重创,毒入肌理,青黑色的毒雾在白瓷般的脸上缠绕,宛如一道道丑陋的结痂。
乌羲冷声一笑,夺过天灵玉碎就要走,这时晏如雪如风般赶来,将其拦住。
晏如雪面若霜雪,冷笑道:“在玉浮洞前报信,让我前去洛州救人的人就是你吧——南疆少主乌羲!”
乌羲瞧了瞧晏如雪身侧的霜雪,笑道:“不知晏峰主的霜雪可还有多的灵力斩出。”他青绿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缝,阴气森森地道:“晏峰主的霜雪闻名三界,三百年前伏魔大会上的一剑霜雪可是名冠于世,不知今日晏峰主可否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