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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三剑合阵 天命可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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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血堂内,昏黄耀眼的日光从山顶窄小的洞口中直射,古老青石所铸的祭台赫然直放于洞口下,青石台缝鎏满荧光似的细碎符文。
以青台为中心,诡秘繁复的阵法游走龙蛇,依着天机,北斗诸星辰分布。
阵法中魔气翻滚,青台上躺着的清丽人影与这周围浑浊的魔气格格不入,宛如一块苍白美玉跌入泥尘。
魅艳红衣随狂风翻卷,黧黑长发散乱飞舞,香菱金黄的瞳孔竟猩红无比,双手轻叠缠绕,捻出的诀印红光四射,口中不住地喃喃道:
“魂影散兮风逐尘,阴阳隔兮不敢分。
以我痴念织阵纹,以我寸心锁亡魂。
血作牵丝心作绳,不忍众魂赴寒坟。
天命可逆,此身可焚!”
炼血堂乃祭坛所在,阵眼便在此,为魁星大法主阵处,而地牢连接阵法的副阵,且设有狐妖专门的禁止,非狐妖一族不可出此地牢。
炼血堂内一旦主阵启动,地牢处的阵法也跟着被带动,是以整坐魁星大法以灵力为引,血肉为体,召万千亡魂归兮。
兰萤不得已将宋,陆,谢三人带入炼血堂处。
无忧洞内石径曲折回环,岔路歧出如织网,洞套洞,窟连窟,左盘右旋,无半分直道,众人行不多时便已难辨东西,这洞府俨然一座迷宫。
依兰萤所言,魁星阵法酉时启动,不到一刻即到酉时,而归一宗地处江东与洛州所隔十万八千里,若是用上传送阵最快也得半个时辰,还得是金丹中期以上的极为精妙的阵法。现在回宗禀报极不现实,权衡利弊,只得拚死一搏。
“祭坛便在这炼血堂内。咳咳——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本可离去逃过一劫的。”兰萤捂住脖颈处的剑痕,陆予桥的攻击对她而言过于强悍,方才她内丹深受重伤,即使调动全身灵力也无法完全愈合。
宋疏桐柳眉微蹙,心中甚是不悦,“我们归一宗弟子岂是贪死怕生之徒,更何况溪言乃我们同门师兄弟,既来此处绝无独自脱身之理,怎能让他置于险境!”
“谢大哥你一路上对我们照拂许多,此事本与你无关,只是今非昔比,实在不能再让你无端卷入。你......还是快些离去吧。”
陆予桥与宋疏桐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管前路如何,归一宗弟子岂是薄情淡义之辈,同宗同门的情谊深厚无比。宋疏桐深知此次危在旦夕,于其回去与从不相识之人履行婚约,不如轰轰烈烈死于狐妖手中。为救同门师弟而陨落她问心无愧,倒也死得其所。
宋疏桐美眸低垂,回眸笑道:“谢大哥,就此别过。一路同行,你是与我最为投契的道友。仙途本就道阻且长,前路漫漫,天地辽阔,尚有万千风光待你一览。你剑心刚正、锋芒凛冽,世间诸多妖邪,还需你持剑荡除。”碧蓝玉簪在幽深洞口处变为一溜虚幻的残影,月白衣衫仍旧出尘若青莲,在无尽深渊中单薄得坚韧。
“我们......后会有期。”
但愿......后会有期。
陆予桥漆黑深眸瞧了谢之舟一眼,他无暇多言,心中焦急如焚,跃身飞入炼血堂内。
他一生中不曾有过多少温暖。幼时颠沛流离,欺辱与凉薄早已刻入年少岁月,虚情假意与真心实意他最为懂得如何甄辨。师姐与师尊的善意是他为数不多的温暖,而如今却又多出了一份如何甩一甩不掉的真心,他绝不会任其消失。
绝对不行,绝无可能!
见一黑一白的身影瞬间消失于洞口,谢之舟呆呆地愣在原地。他们俩真是把自己想成什么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谢之舟可从不是见死不救,贪生怕死之徒。他可是持剑仗天涯的剑修啊!
谢之舟拍了拍腰间的正阳剑,笑道:“接下来,可有着恶战等着你。好好干,干完这把就给你升阶。”
腰身的正阳剑莹亮如洗,嗡嗡振动,似是听懂了执剑之人所言,铆足干劲儿,发出清越剑鸣。
似是极为不理解,兰萤不可思议道:“你不跟我走吗?”
谢之舟笑道:“不了,兰萤姑娘。多谢你的一番好意,可是在下心意已决。”
兰萤异瞳闪烁,笑得碧绿襦裙一颤一颤:“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如此正气凛然,是小女子多事了。既然谢公子执意送死,那兰萤也不再阻拦,不如了了你们的心愿。小女子这便收手走人。”
倏然,洞口只留一抹蓝色残影,谢之舟跟着闯入炼血堂内。
兰萤轻叹口气,绿色灵光一闪,便也消失不见。
“魂影散兮风逐尘,阴阳隔兮不敢分。
以我痴念织阵纹,以我寸心锁亡魂。
血作牵丝心作绳,不忍众魂赴寒坟。
天命可逆,此身可焚!”
还差一刻钟,只需再等一刻钟,她日思夜想的,辗转反侧的,寝食难安的——魁星阵法便可大成,香山族人即可回归!
“三百年了,已经三百年了......”
香菱喃喃自语道:“婆婆,你敢相信,他们已经离开我们三百年了......”此刻她金色的瞳孔露出奇异的光芒,如痴如狂,细长尖利的指尖在青台上苍白的人脸上慢慢游走,“幸好有天灵体......小仙君这可是多亏了你呀,否则魁星阵法也不可提前多时......”
香菱眸间一瞥,猩红嘴唇犹如爆开熟透的红月季,历声道:“不知三位仙君擅闯这炼血堂是有何事?难不成也是来给妾身贺喜的?”她瞬移闪到三人身前,“小仙君们这是打算以身献祭吗?那这份贺礼妾身便收下了。”
沈溪言!
望着落落青台上苍白昏睡的人,陆予桥眸子一沉,体内热血沸腾,幻魔心法吟至心间,与这狐妖殊死相搏。
陆予桥本就有着魔族血统,时常觉得修行缓钝迟迟无法升阶便是与此有关。魔族血统与归一宗浩然正气的那派路子相悖而行,是以在无数刻苦修炼的日子中,尽管他修为进展甚缓可神识却早已超过同阶修士。如今又修习了部分幻魔心法,因与自身灵力极为相契,他现在的修为可媲美金丹期修士,神识力量也恐早已直逼元婴期。嶦台熠果真没骗他,修魔确实能让他修为大涨。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澎湃于心,元婴狐妖闪至陆予桥身前,他侧身避开时速度轻捷无比,是与未修魔前无法相匹的速度。
嶦台熠心中暗叹,不住称奇,[好小子,果真天赋异禀。本座还真未看走眼。]
方才兰萤所说之事,嶦台熠在陆予桥的神识空间中听得一清二楚,原来香菱这小狐妖是要布上古禁术——魁星阵。而这阵法的特点便是以身为祭,这样一来若是不助陆予桥突破难关,别想夺舍了,就连他仅剩的神魂也得随着这肉身成为这逆天大阵的养料。
陆予桥心中冷笑,未理嶦台熠,继续与这元婴狐妖恶斗,他闪过身去直奔阵法中央的青台,双手一楼将台上之人紧紧拥入怀中,轻声道:“师兄,我带你离开......”
香菱刚刚那击灵力暴击极为迅速,寻常元婴以下的修士绝不能躲过。她朝阵眼处飞去,心中甚是恼怒,马上就快酉时了,若是被这一捣,所做的一切将功亏于溃。这小子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将如此珍稀的天灵体抢走,三百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攻心于计将顷刻化为粉齑,她绝不允许。
香菱:“小子,你找死!”
谢之舟抽出正阳剑,一剑化为三道锋利剑影,“正阳化形,三剑并行!”
“宋姑娘,那青台想必就是阵眼,我们无需恋战,只需全力攻这阵法。将这阵法扰乱,不仅是沈小弟,牢中众人之命皆可保全!”
“谢大哥?”宋疏桐心下一动,又惊又喜,那股苍然赴死之感却被这意外的情绪所带偏,“好!”
宋疏桐大喝一声:“万江归宗!”
烟茗出鞘,洛州境所有河流皆化于剑尖,飘飘细雨只朝魔气滚滚的阵发中央洗刷过去。
翻滚的魔气被烟茗的洁净之水浇得蔫气儿,香菱无端冷笑,就凭三个筑基期的修士也想撼动她的魁星阵法,乌羲今日所置阵法之时她全程在侧,为的便是确保这魁星阵得固若金汤。
乌羲乃南疆妖王之子,其对阵法的精通在当世可是数一数二,这出自他手的魁星阵绝不可能轻易崩塌。
香菱暂且放下了对阵法的担忧,屏息凛神,红衣所着飘逸的手诀翻卷,今日这坏她好事的人都得死!若不是一部分灵力用于运转魁星阵法,不然就三个筑基期的修士还真轮不上她出手。
陆予桥将沈溪言横抱于身,万千符雨朝阵法凛冽袭去,明夷剑的火光斩破万物,朝洞顶光亮之处直直飞去,飞至洞顶时直撞上了一道密闭的屏障,陆予桥身形一瞬不稳,给重重弹回了地面。
玄色衣衫在地上翻滚数圈,鲜血和着灰尘裹满全身,狼狈不堪。衣料猛得磨破一层皮,他翻身一跃,将怀中之人护在身上。清丽苍白的人儿眉头微皱,脸上宛若白瓷般洁净儿,毫无血色,仍旧昏迷不行。
谢之舟朝二人望去,“能与诸位并肩作战乃谢某三生有幸,倘若是真死在这元婴妖兽手中,谢某也值了。但——未到最后不可言败!”
谢之舟朗声喝到:“诸位摆阵吧!”说完无数天材地宝,法器宝贝密密匝匝地朝狐妖飞去。
哎,今日危在旦夕,这点法宝又算得了什么呢?
三人合力摆好阵法——三剑合一阵,化为一剑,而元婴期的妖兽可不是吃素的,只是稍微抵挡不过多久三剑合一阵顷刻溃退。
三人扑通倒地,汩汩鲜血直流而下。
而这时一道寒气逼人,迅猛无比的飞剑咔嗒一声直直插入青石台中,雪白光亮的剑身锋利无比,寒意刺骨,蕴含着浩荡灵力,似有开天辟地之势。阵眼顷刻天崩地碎,周围繁复幽暗的石壁逐渐裂开一丝细缝,瞬间全部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