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深渊仰望天光》妤诺鸢

12、杀意渐显 第三夜：第

　　幻境随着莫凌的破局，周围场景变得扭曲，缓缓下沉，坠落在黑暗中。

　　莫凌收回劣魂斩后，根本共鸣不到刚才被吸收的强大力量，似乎只有噬青可以。

　　他沉默片刻，催动体内星落，以纯净的法力将噬青本身能力禁锢，防止她趁机觉醒与自己交手。

　　接下来，幻境像拼图一样给他指明方向，莫凌略一迟疑，但无奈选择继续前行。

　　空间第二层开始了，这次的场景不再是红岭村，而是陌生的深山中，仔细一看似乎与云漫有几处相像。

　　树林寂静，一声鸟鸣都听不见，温暖地阳光透过树木洒在堆积的枯叶上，呈现出金黄色的假象，但却毫无暖意。

　　莫凌沿着山路很是谨慎地走上去，生怕遇到奇怪的东西偷袭。

　　所有光束瞬间聚焦在远处山林深处，是一个草房子，门口坐着一位老人，扇着蒲扇喝着茶水，十分享受的模样。

　　莫凌走近一看，正是那位最初号召大家信奉柳池言，又是享尽美好最后带动村民悲愤的情绪换取自己高高在上地位的老者。

　　他深有疑虑，偷偷将手背到后面，抬指间试图利用星刃读取那位的心境，没想到那位老者缓缓抬起手挡住了藏匿在空气中的攻击。

　　“小子，面对老人应先学会尊老。”老者声音很是沧桑，摆了摆手将武器推了回去，然后抚摸自己为数不多的胡子。

　　“你不是人族？”莫凌收回星刃问道。

　　老者笑了笑，放下蒲扇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向他：“我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妖。”

　　说罢，他面部随即发生改变，变成丑陋的蜥蜴头。

　　“更可以是你。”莫凌看着他的脸又变成自己的模样，就像照镜子一般神奇。

　　随后，他又变成原先的老人：“所以来到这里，就不要定义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莫凌无话反驳。

　　“不过，我这一把老骨头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你若想离开这空间，也是要做出选择的。”老人再次扇动他的蒲扇。

　　“什么选择？”莫凌追问道。

　　老人笑而不语，在一片空地蒲扇轻轻一挥，红岭村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们站在山顶仰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是处于瘟疫泛滥时期。

　　“你已知晓当年的真相，如果给你一个降临人群的选择，救还是不救？”

　　老者抛出一个关于道德问题，莫凌犹豫了。

　　救，结局就和当年柳池言一样，从绝望到希望，从狂喜到背叛，再到为自保而生的极端自私。

　　不救，那么他便是以一面之词，陷入柳池言的心境，理解并同情，从而模糊仇恨与鄙夷的界线。

　　莫凌没有急于给出答案，而是全程近乎理性旁观，即便共情带来些许情绪波动，但也被他强行压制。

　　“救与否都是无解之谜。”这个答案让老者有些意外。

　　“他们信奉柳池言是在绝望中无措之举，毕竟在死亡面前活着是唯一选择；而他们背叛柳池言是因恐惧超过希望。”莫凌道。

　　老者识趣地听他娓娓道来。

　　莫凌继续说着：“当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位神使，人们心中先是得到盛大的欢愉，但伴随时间推移，人们对他的出现开始评头论足，好奇他身上每一处，他的血，他的肉，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老者对他的话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可人族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强于神明？”

　　“一切观点在于有人趁机放大了恐惧。”莫凌话音刚落，目光立马投向他。

　　老者手中的蒲扇停止了扇动。

　　“道德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莫凌直接一语道破，“我想你刚刚喝的并不是茶水，而是人血。”

　　老者面不改色继续扇着蒲扇，但节奏明显乱了。

　　“扮演神明，享受他们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看着信奉的羔羊因你随手放大的谣言而失去生命，最后互相撕咬。”莫凌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讽刺。

　　“想必这茶水一定很可口香甜对吧？”

　　面对质问，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张皱巴巴的人皮开始泛起不自然的涟漪。

　　莫凌的心智从未被眼前的假象侵蚀，反而更加冷静地寻找破绽，他看透了这幻境的本质。

　　一直在试图让他心软，去拯救，去净化，去还给人界一片净土，貌似吃定了他手中星刃会被迫共情这一点，一步步地把他推向深渊。

　　可是，他们本就因为自私失去了生存，为何要让自己费尽心思牺牲法力为代价去拯救？

　　“今日我若流出一滴血，明日就是牺牲一条命。”莫凌话音未落，眼眸闪过一丝危险，不知何时唤出双刀迅速向旁边击去。

　　老者眼疾手快地用蒲扇挡住，莫凌紧盯着对方的脸，故意放缓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不过你的法力已经将自己暴露了，我说得没错吧，柳池言。你亲自来到幻境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做选择，而是想在选择中杀了我。”

　　老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即扯出一丝笑意：“不愧是追随妖王的人，但你遗漏了一点，过去的老者也是我。”

　　面皮脱落，皱巴巴地脸下是一位清俊的少年，脸颊上红色的花纹一直蔓延到锁骨处，深色的眼眸透露出狡黠的目光。

　　“要知道，你现在所能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你所看不到的才是真正的答案。”柳池言轻声回答，蒲扇绕剑，拍开他的双刀，场景回到树林中。

　　他倒手拿扇，展开猛地一扇，一阵风吹去彼此都拉开距离。

　　莫凌刚想上前准备继续，柳池言已不见踪迹，空气中回响着他的话语：“在这里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微风吹过，他的头顶突然掉落一片银杏叶，莫凌抬手将其拿下。

　　下一秒，他手中的叶子燃起黑色的火焰，银杏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在他掌心化为灰烬。

　　莫凌眉头微皱，侧过头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侧身躲避突如其来的攻击，熟练的召唤出星落，手腕转动，双刀交叉抵挡住从天而降的黑影。

　　武器的碰撞诞生火花，充满杀意。

　　莫凌目光微转，双手一斩，在一波冲击将敌人击退数米，自己也趁机翻身与他拉开距离。

　　定睛一看，对方的身上散发着奇怪的法力，黑雾缭绕将他的脸挡住，高大威猛的身姿，以长枪为武器。

　　看着不像是幻境中的人，而是来杀他的。

　　莫凌谨慎问他：“你是何人？”

　　对方没有回应，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他，猛然一挥，一团雾气瞬间化作万条巨蛇开始追逐他。

　　莫凌知道多说无意，是铁了心想要杀了他。

　　面对雾气化形的巨蛇，莫凌只能先四处躲避先让几条蛇扑空，这也导致庭院几处造成轰炸。

　　面对穷追不舍的巨蛇，他握紧手中地星落，看准时机腾空起跳，双刀护身原地起转，胸前环斩，火光冲天，巨蛇随之被切断消灭。

　　莫凌趁对方不意闪现直击背后，伸出手掌凝聚法力准备狠狠打出一击。

　　对方瞬时在身前提枪，双手抓住枪杆，身前放横拦住。

　　莫凌咬着下唇与他硬碰硬，眸光微转，不经一瞥的对视，瞬间被对方的眼睛定了神。

　　那双瞳孔，燃烧着妖火？！

　　“走神了。”对方借机一个转身走回马枪，枪头立马向上托起刺向他胸膛。

　　莫凌被这一击打破他法力屏障，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出数米远，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遭受重击，一口鲜血吐出。

　　对方实力过强，自己也因法力过度对抗有些吃力。

　　莫凌擦去嘴角鲜血，捂着胸膛忍受疼痛气喘吁吁地站起身：“你是妖界的人？”

　　“还不算傻。”对方眼中不由多了几分兴致，他的手掌凝聚法力，黑色的雾气附加在长枪身上，“但再聪明也活不过今日了。”

　　手腕打转，左臂在空中接住又扔起，右手推动后把，枪尖贴于地面磨出火花向前刺出。

　　莫凌快速向后退几步，脚踩住枪尖，对方双手用力提起，二人同时在空中翻跃、落地。

　　对方稳住身形，枪势一凝，再度刺去，莫凌伸手隔挡，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星落的刀锋滑落。

　　见他没完没了得想个办法逃离，但自身法力又远在敌人之下。

　　如果贸然施展劣魂斩，现在的法力根本压不住死神的意志，噬青也有可能趁机脱离他的掌控，只能先以防御为首。

　　枪尖擦过肋骨飞溅出鲜血，莫凌踉跄后退半步，视野开始发黑。

　　握住双刀横在自己上方做最后的挣扎，对方长枪继续下压，莫凌双腿无力直接跪在地上。

　　要死在这了吗？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幻境中，死在连面目都不知的枪下？

　　对手空出一只手，法力聚集后准备一掌拍下。

　　莫凌眼中满是惊恐，就在他以为无处可逃时，腰间的玉佩忽然施展出大量法力筑成屏障将他保护其中，对方瞬间被击退。

　　下一秒，对方的额头似乎被人用指尖轻轻一点，神志秒被击溃。

　　弯月落泪，金光乍现，恶念吞噬，黑暗消散。

　　时间仿佛凝固了。

　　光芒笼罩整个幻境中，莫凌跪在破碎的幻境中，咳出献血后，顺着金光仰起头看去。

　　一位身穿白金衣袍的女子护在他身前，强大的气场安抚了他内心的焦躁不安，紧紧只是一个背影也是如此惊艳，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甚至来不及去看已经被杀的尸骨无存地敌人。

　　银白的发丝挡住了面容，没有言语，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那股清冷地气息伴随着温柔，目光冷漠如霜，却蕴含着一丝威严。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动与痛苦同时击中他的心脏。

　　痛，并非来自身上的伤口，而是灵魂深处反应出自己曾经遗忘的瞬间。

　　“你...”他声音沙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法力消耗过度已经十分虚弱了，面前一片模糊，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出心中的疑问。

　　“是谁...”话音未落，意识渐渐被黑暗吞没，身体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