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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张楚岚 ...


  •   梅姐估计是看方黎站在原地不动,觉得自己讲的不严重,又加重语气对她说:“别说我吓你,小妹。这条道没有监控摄像头,很多在工业园上班的工人都爱走这里。那个小门就是他们干的。”

      “小门?”方黎因为被灰鼠制止住,所以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布局。

      “是呀。说来也得怪这个小区开发商,因为想和后面的工业园区的老总打好关系,把这个小区挂给老总做员工宿舍了。所以干什么这里物业都不怎么愿意管。”

      “还有这种事情呢?”方黎用自己现有的认知想多少都有些不合理的情况在。

      “谁说不是?”说到这左右看看没人,梅姐走到方黎身边,用手拉拉她,边带着她往回走边小声和她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怪那个杀人犯!你不知道,他犯案的时候会拖着尸体到处跑。那个工业园被警察怀疑过是第一现场,所以顺着这条线路就查到这个小区来了。当时这个小区都锁了很久,弄得人都不敢说。好在那个天杀的被逮住了,现在才慢慢变好的。”

      说着拍拍胸口,一脸心痛的说:“这因为这事,房价直接跳水了!当初我们还是房价最高的时候买的,哎呦,丧良心的东西!”

      方黎默不作声,想了想还是轻轻拍拍梅姐的手,安慰她。

      怎么又是这样了?

      方黎坐在梅姐家的客厅,有些无奈的想着。
      梅姐招呼她和昨天一样,不用客气:“今天这小魔王在家,非要吃我做的炸圆子。我正准备呢,刚炸出来的特别香,味道绝对好。你一会尝尝就知道了。”

      然后缩回厨房处理食材,方黎则在客厅陪花栗鼠宝宝玩皮球。方黎心不在焉地陪着,最近几晚做的梦让她有些精神涣散。

      然后——

      嗡————————!!

      一种沉闷的、带着强力震动感的轰鸣,猝不及防地从厨房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方黎整个人僵住了。

      “梅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这是什么……声音?”

      “啊?这个啊?”梅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沾着肉馅的勺子,伴随着机器的声音大声回答,“破壁机!绞肉馅可方便了!这玩意儿快是快,就是动静有点大,吵得很吧?马上就好!”

      心跳好快。方黎默默按着胸口,这种抽痛让她更加难受了。原本就没有休息好,看来得加一条她比较胆小的认知了。

      没吃多少,或许梅姐感觉出来方黎神情萎靡不振,给她冲了一杯牛奶,就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回到家里,没有看见灰鼠的身影。

      方黎开口叫了一声:“张楚岚?”,回应她的只有风声。这是,从清晨就不在了吗?看来真的比较忙啊。

      疲惫像潮水般涌上。她把自己摔进沙发,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胡乱换着台。某个地方新闻台正在回放旧案,一闪而过的字眼让她手指一顿,但画面很快跳走。她烦躁地关掉电视。

      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皮肤下那永不餍足的、细微的嚎叫。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抱住膝盖。没有张楚岚在的空间,连温度都似乎低了几度。

      天色渐暗,他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方黎从轻微的失落,渐渐变成一种隐约的不安。

      她胡乱吃了点东西,洗了澡。浴室的水流声哗哗作响,热气蒸腾。有那么一瞬间,热水冲刷过肩膀时,她几乎要错觉背后会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她猛地关上水龙头,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不知是热气还是别的什么。

      夜晚,在孤立无援的疲惫和隐隐的期盼中,变得格外漫长,也格外容易滋生噩梦的土壤。

      疲惫的躺倒床上,方黎没有哪一次希望现在不要做梦,让她自然睡醒最好。

      但,没有。她依旧在做梦。

      她梦见自己坐在副驾驶,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模糊的夜景。开车的人是——谁?张楚岚?她不确定,因为梦里见到的人脸总是蒙着一层灰暗的马赛克。

      他非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专注地盯着前方,手机屏幕亮着,放在支架上,显示的不是常规地图,而是一条曲折的、费时的路线。

      她感到一种急迫的、想要逃离什么的焦虑,紧张的用手揉着耳朵,两边变得空荡荡的,和她现在的内心感受一样。

      但开车的人声音很稳:“别担心,我知道怎么走。闭上眼睛,睡一会儿。”这才让她确认,现在在她旁边的人确实就是张楚岚。

      安心下来后,这个梦总以她被迫般的闭眼和车辆驶入一片绝对黑暗的隧道丛林结束。

      黑暗……深不见底……

      这是梦还是现实?方黎陷入一片黑暗中,睁不开眼。但思绪清晰,让她开始分不清楚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慢慢飘浮接近她的是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原来还没结束吗?

      这个梦没有具体场景,只有铺天盖地的雨声,密集得像是世界的背景噪音。雨水的气味充斥鼻腔。还有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松弛感的声音,混杂在雨声里:“看,连老天都在帮我们。”这句话在梦中反复回响,没有来源,却让她记得异常清晰,更像是刻进脑子里。

      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

      胸口又在隐隐作痛,甚至连带着胃也被卷入燃烧起来,双手默默颤抖着。她喘息未定,急促的呼吸着,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一股脑吸入肺中,好让她缓和下来。

      方黎依旧睁不开眼,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醒醒,阿黎……醒醒……”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方黎感觉身边微微沉了下去,那双熟悉的温热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想要叫醒她。

      “别怕别怕……稳住呼吸,跟着我一起……呼吸,吐气……”就这样跟着这个声音来回重复三次,平稳了自己的情绪,方黎终于能够睁开眼,即使眼泪已经不断涌出来,但也不妨碍她看清眼前的人。

      啊,果然是他。

      “张楚岚。”

      “我在。”

      方黎听到后,猛的起身,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推到自己身下,她自己也同时翻身跨坐在张楚岚的身上。眼泪还是不停的低落,落在张楚岚的脸上,衣服上,慢慢滚落,消失不见,就好像他也在哭。

      “滋滋——”

      这次,画面经历了漫长的雪花点后,悄然散去,这不是瞬间的切换,而是一个缓慢、挣扎、仿佛伪装在巨大情绪冲击下被迫瓦解的过程。一层层的剥开,最后方黎清楚的看到了藏在里面的人。

      苍白的皮肤,略长的黑色头发散在她的枕头上,几缕汗湿着贴在额角。他脸上惯常的温和与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甚至有些仓皇的紧张,嘴唇微张,像是喘不过气,又像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

      黑色的,在昏暗光线里却异常明亮,清晰地映出她泪流满面的倒影。此刻,那里面盛满了来不及掩饰的恐慌、心疼,以及一种近乎破碎的专注。

      “张楚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轻得像呓语。叫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也像在确认一个惊天动地的发现——眼前这个苍白、真实又脆弱的男人,就是那只总是温柔妥帖、仿佛无所不能的灰鼠。

      视觉的奇幻伪装彻底剥落,露出其下滚烫的、属于人类的血肉之躯。

      而这片血肉之躯,正在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

      “嗯……我在。”他深深吸气,试图平稳声线,但那丝颤抖还是泄露出来。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如此真实,如此……脆弱。

      “张楚岚……”

      “我在。”

      “张楚岚。”

      “我在。我在。我在这。”望着不停叫他的方黎,张楚岚没有烦恼,伸手稍稍用力,让她慢慢贴在自己胸口,趴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揽着方黎的腰,一只手不紧不慢的帮她理着杂乱的头发。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别离开我。”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微微侧头看向方黎,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方黎现在的表情,抚摸着她头发的手轻轻抬起她的脸,“我就在这。”

      然后,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一个轻柔如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认的珍惜与战栗的吻,落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更像是一种确认存在的仪式。他的嘴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温度和存在,才缓缓离开。

      那一夜,他没有变成灰鼠。

      他一直以人类的形态,将她圈在怀中,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沉入无梦的睡眠。而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目光描摹着她的睡颜,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平静,刻进永恒。

      一夜,直到天亮。

      第八天,……张楚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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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鉴于对文章整体的流畅度和来自桂花糖藕的提议,我会把被屏蔽的名字进行修改。由黄改为许,这个名字主要在于敬之两个字,姓的更改不会有影响。希望宝子们能够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