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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回到十年后 时间回到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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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十年后。
经过短暂调整,团队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毕竟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并不充裕了。
驱车从驻地到项目现场大概要40分钟左右的时间。由风是第一次见到梁仍工作的地方,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几眼。
平平无奇的矮小写字楼,灰白色的墙面布满了雨水冲刷后的痕迹,楼顶中英双语的标记,让这个区域与周围割裂开来。
楼门处有前台接待人员,主动上前拉开玻璃门,并用带有浓重口音的英文,说了句“Good morning,boss.”
梁仍简单点头回应,便迎上来几个大胡子的本地员工,拿着文件争抢做汇报。
于是秦星南领路,带由风他们去了一间会议室。
“由律,我们这边条件有限,可能很难为这么多人安排单独的办公室,你们就先在这个会议室将就一下,晚些我们把隔壁收拾出来,你可以单独去坐,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就在对面。”
由风环视了一下简洁的会议室装修,满意地点点头,“不用单独的办公室了,这里挺好的,我们坐在一起办公,也方便沟通。你去忙吧,谢谢。”
闫野搬着大包小包的文件,开始整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大的案子,而且还是以主要成员的身份,不是小助理的角色,他现在跃跃欲试,想要赶紧大展拳脚一番,好让由风和沈亦安看看他这么长时间的进步。
葛浩天倒是有眼力见儿,先去茶水间给几人倒了咖啡,还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盘小零食,殷勤的很。
闫野斜眼看他那田螺姑娘一样的身影,心里暗自不爽,真是给他显着了,自从他知道了由风的身份以后,更是变本加厉,以为他看不出他对由风那点歪心思呢?非要好好盯着他不可。
由风从坐下那一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屋子里另外两人上演的丰富内心戏,她一点都没感应到。
向洁紧皱眉头帮由风应付公司的各种大事小情,简直应接不暇,但她谨遵领导的吩咐,除非碰见十分棘手,且必须征求由风意见的事情,其它的她一概统一处理了。
“由总,这次的案子我研究很久了,感觉这次索赔可能……很难避免了,咱们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把损失降到最低。我们领导给的任务是损失控制在目前金额的60%以下,就还算可以接受。”葛浩天说。
由风哂笑,她不太明白这种迎难而退的领导,是怎么把业务搞大的,估计没了梁仍这家公司离倒闭也不远了。
她眼睛紧盯着电脑上的文件,手上的动作却停止了片刻,“叫我由律吧。还有,你说的领导是谁?”她自然不相信梁仍会给出这样的判断。
“哦,我是法务部的,我的领导自然是我们的法务主管。不过我们也已经请示过董事长了,他也同意。”
闫野习惯了由风的做派,也很不理解的在一边接过去,语气很是不屑,“你们怎么还没开始打仗就先怯场了,我们律所可从无败绩,你们这个案子肯定也不会失利的。”
葛浩天撇撇嘴,虽然没跟闫野掰扯,但他心里是不以为意的,甚至有些厌恶他的傲慢。
葛浩天是公司的法务,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律师,可好歹他也是名牌大学法律专业出身,并且在公司工作了这些年,工程专业上说不定比他们懂得更多。
那些合同和法律条款,公司法务部已经开会研究过多次,白纸黑字写着,分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转圜余地。
他心中暗笑,这些人现在话说得满,说不定以后打脸的时候更疼。
另一边,梁仍办公室里的人络绎不绝,项目上所有的大事小情都需要他做主和签字,成堆的文件快要把人埋起来。
“老大,业主要求明天见面谈索赔的事情,你看要继续拖一拖,还是去见见?”秦星南拿不定主意。
梁仍放下手里正在看的材料,抬起头,“你去问由律师吧,看她那边准备的怎么样,觉得可以谈么?”
“啊?”秦星南张着嘴表示惊讶,“由律师才刚来,明天应该来不及吧。再说了,我发现自从由律师接了咱们的案子,你就开始不太过问这些事了,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信任他们了,老大,虽然这事儿咱们是给别人擦屁股,但万一真输了,那可是影响咱们整个项目组的利润的……你还是得重视一点吧。”
“那怎么?要不我派你去谈判?还是我这个总工位置让给你?”
虽然知道梁仍是玩笑话,但秦星南还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好歹跟人家开个会沟通一下情况,由律师来了两三天了,你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跟人家说话不超过十句。现在最紧急的事就是那个案子了,结果你还在这……忙忙叨叨些边角料……都不是我说你……挺大个人了,还挺害羞……”
秦星南越说声音越小,毕竟贴脸开大他也是第一次,不过他也是真的着急,梁仍确实心宽,也没这么不靠谱过啊。
“嘶……”梁仍发出一声极度不满的警告,“你别给我在那胡说八道,工作不饱满是不是?给你,这几个事你去跑。”
说着,梁仍推推他桌边的一摞文件,示意他拿走。
秦星南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口是心非的男人,真要命。结果他刚拿了文件要出去,就被梁仍叫住了。
“下午安排一下,跟由律师他们开个会。”
秦星南挑眉,一脸了然地笑了,果然啊,被他看破了这个男人的心思。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梁仍和秦星南进到会议室,却发现由风面前的盒饭好像并没有动过。此时她正全神贯注于浩如烟海的法律条文中。
梁仍忍不住皱眉,走过去用文件夹挡住了电脑屏幕,“为什么不吃饭?”
由风思绪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投入中抽离,略带迷茫地看着他,“嗯?哦……我忘了,刚刚不太饿。”
然后她伸展了一下僵直的脊背,伸手去拿已经凉透了的午饭。
“啧。”梁仍不满地又把饭从她手里抢回来,“凉了。星南,去热一下。”
秦星南当然很乐意效劳,这可是事关他老大终身啊,成人之美也算积功德,屁颠儿的拿着盒饭出去了。
“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你吃完饭我们再开始。”梁仍说。
“没事儿,我们可以先开始,结束了我再吃,来得及。”
由风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手里的文件,然后从电脑上又打印了几份新的。打印机“嗡嗡”运作,梁仍直接把由风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合起来,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先吃饭。”
“就是啊,姐,人是铁饭是钢,这次我可站梁总。”闫野早就看由风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样子不顺眼,以往他说了,由风也只当耳边风,如今终于有一个能治她的人出现了,可得赶紧利用起来。
“好好好。”由风投降,这些年因为饮食不规律,经常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她确实时不时会有胃痛的毛病,后来成了恶性循环,越是胃不舒服她就越是难以感受到饥饿,越是感觉不到饿,就越是忘记吃饭。
向洁平时只敢轻声提醒一次,由风专注工作的时候,从来没人敢打扰她。眼下看到由风这么听话,她还是大为震撼的。
梁仍坐在会议室死盯着由风把饭吃光,才终于开始讨论正经事。
但是这些场面落在葛浩天眼里,简直不忍直视,开始打开群聊,在群里跟他们圈子里关系好的同事吐槽起来。
那些人根本不相信梁仍这种不近女色的人竟然会这样,感叹公司有人可是要失恋咯。
一连几个小时,几人核对着合同的每一处细节,以及所有相关的聊天记录、会议记录、承诺函、变更和补充协议等。
越是深入探究,葛浩天越是坚信,这个案子就没有可能翻身。
因为签订合同的前任项目总工已经离职了,梁仍接管这个项目时已经收拾了一大堆烂摊子,法务部也来来回回跟着折腾了很久,本来以为终于回归正轨的时候,融资银行突然提出,要业主调整既有保险要求,还要增加购买一笔巨额的新保险,否则不能进行融资关闭。
业主自然不想承担如此大额的费用支出,所以拿出以往合同为依据,要求项目组来出这笔保险费用,有理有据、白纸黑字,哪有转圜的余地。
真不知道他们在这浪费这些时间有什么意义,可能有些人就是喜欢做些无用功。
葛浩天打着哈欠,感觉眼皮越来越重,逐渐开始在一旁神游。
闫野一脸严肃,聚精会神地参与在讨论之中,但这种艰难的情形实在让他也难免心中打鼓,不会他们律所第一个败诉就是这个案子吧。那他也太惨了点。
不过好在他姐这地位,就算输了十个案子又能怎样?
他小心翼翼地问,“姐,这合同里确实规定了,项目组要在商业运行期间负责购买相应保险,而且也规定了,项目组有义务根据业主融资银行的要求,协助业主完成融资关闭,这还有讨论的余地了么?”
由风紧皱着双眉,似乎在思考,“你说的没错,合同里确实写了这些规定……所以才比较棘手。”
“啊……?”闫野的声音都拐着弯了,完蛋了完蛋了,这回真的要败诉了,这会不会影响他年底的业绩呢?他哥会不会以后都不让他参加这种案子了……
葛浩天发出一声嗤笑,“早就说了,我们都研究了几个月了,也咨询过其他律所,白纸黑字写着的东西,这总是不能变的吧?”
梁仍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葛浩天脊背发凉,人都清醒了不少。
“没关系,即使一定要赔,我们也试着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吧,看看保险的变更可不可以减少些。”梁仍语气温和地对由风说。
由风摇摇头,“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尚有机会一搏。”
闫野立刻眼睛放光,挤到由风身边,眨巴眨巴看着她,“怎么说怎么说,快,姐,你给我讲讲,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由风不满地把他推远了些,“你挡光了。”
闫野撇撇嘴,又把椅子拖远了点,但还是伸着脑袋渴望着大神点拨。
“你看,合同里虽然规定了项目组要负责项目照管和商业运行,但是也没有明确规定有义务购买新的保险吧?”
“诶!有道理啊!这是新的保险啊,我这脑子真是陷入死胡同了,合同里确实没写这些!”闫野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葛浩天虽然觉得这好像是个打破思维定势的角度,但他还是很不服气。
“这一点我们当时也想到过,可是那合同里还写着呢,项目组有义务配合业主完成融资关闭啊,他不买保险,融资就关闭不了,而且保险本来就是项目组来买的呀,业主这个诉求也不为过。”
“你到底哪边的啊?不帮忙想办法就算了,还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闫野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我也是在讨论问题啊,那假如业主就用这个理由回复呢,能怎么办?”
由风这些年见多了商业上的弯弯绕绕,自然想事情的角度跟很多人不同。
“你说得对,这也是个很重要的点,虽然合同里是规定了我们要响应融资银行要求,协助业主完成融资关闭,但是也没有写,这是无条件和无偿的,所以即使到了最后我们依然要买,那也不能就这么认栽,更何况不是没有反击的可能。”
由风语气冷静,梁仍的嘴角又翘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她还是这样“心机”,凡事绝不认输,总会想最多的办法,创造最大的可能。
“对!姐,你可太帅了!”闫野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但是我们现在有一个最紧迫的问题,就是我们对孟国的法律以及保险惯例了解的太少了,我需要时间。”由风抬头看向梁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