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求你了 梁仍点头, ...
-
梁仍点头,“好,你需要多久,我去争取时间。”
由风短暂考虑之后,“至少三天。刚才听秦部长说,业主方要求明天谈判?不然先谈一轮,我也想看看他们的最终诉求和底线到底是什么,还要看看他们的态度,究竟是十分强硬还是有可谈的余地。”
“嗯。我们之前沟通过两轮,对方觉得吃定了,所以一直是狮子大开口,要求新增一笔数额巨大的保险。明天如果要谈,你想好怎么谈了?”
“大概思路有了,不过……明天你做主谈吧,这样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小洁,明天会议记录你跟闫野一起做,这边人的英语有口音,两个人一起能减少误差。”
“好的,由总。”向洁回答。
“可以,那今天我们先有个谈判的提纲吧,晚些我让星南和葛老师一起整理资料。”梁仍提议。
闫野看着两人配合默契,有来有往,这种共同面对困难的坚定扶持,确实不是普通的伙伴关系可以拥有的,他们对彼此的信任,甚至比信任自己还要多。
坚不可摧,这是他脑海里唯一反复循环的词语,也不知道他沈哥如果看见这情形是什么感受。
那晚,由风和梁仍在公寓里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在为第二天的谈判做准备,他们反复模拟了很多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方式,未雨绸缪和有备无患,在这些方面他们总是能最快达成一致。
早上,由风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晃醒,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她猛地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揉着脑门儿不敢动。
“起那么快干什么?”梁仍正好拿着早餐走过来,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由风眼睛睁开一个缝隙看着他,哼哼唧唧地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脑袋稳定了,才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我先去洗漱一下。”
过一会儿,她揉搓着半干的头发出来,感觉一阵饥肠辘辘,饿狼扑食一般狂炫四个肉包子,要不是盘子空了,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来四个。
“没吃饱?”梁仍有些错愕,她这食量怎么保持这么瘦的,只好又走去厨房,准备给她拿杯牛奶。
“半饱吧,昨天耗费脑力过多,太饿了。而且这不是要上战场了,得多吃点才行。”由风咕嘟咕嘟地又把牛奶灌进肚子里,魇足地叹了口气。
梁仍看着她失笑,“那今天可就仰仗我们由大律师了,等你给我们收复失地。”
“好说。”
“你应该很多年没做过这么‘基层’的事了吧?”
由风认真回忆,“当然不是,怎么?你这是怀疑我的业务水平?放心,相信我的专业性。”
梁仍觉得她傲娇的模样很好笑。
“堂堂由氏集团继承人,不好好上班,跑到我这小庙里来当乙方,替我们打官司,说出去都没人敢信,离谱。”
“我还不是为了讨你欢心?”由风丝毫不避讳。
梁仍一愣,一脸莫名其妙,“讨我欢心有一万种方法,倒也用不着你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吧。”
“那你教教我,除此以外还有什么方式?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如果这次我不是用律师的身份过来,你会见我吗?我还能怎么办?”
“……”梁仍突然感觉自己真是好狠的心,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来拒绝她。
由风见梁仍不说话,拿不准他在想什么,担心自己说得太猛反而让他想逃,赶紧挽回一下,“当然了,这么多年我都是全年无休,现在休个假做点兼职,你也不用有压力。”
……
有了梁仍和由风的默契配合,第一次谈判比想象的还要顺利,桌上所有人的反应,几乎都在他们昨天演练的范围之内,所以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这一次,他们把对方彻底震慑到了,态度也从最开始的强硬变得举棋不定,有了退缩的意愿,就连始终不服气的葛浩天如今也心服口服。
“老大,你今天也太牛了,句句都是经典啊!以前虽然知道你口才好,今天发现你口才不是一般的好啊。”秦星南一边开车一边不忘拍领导的马屁,更何况他说得是事实。
“那是我姐指导的好。”闫野必须给他姐站台,为他姐举大旗!
“是是是,我们老大‘气管炎’。”说完秦星南觉得自己很幽默,哈哈大笑了几声,却发现没人应和他,讪讪地停下了,还不忘找补几句。
“不过这下就算咱们最后赢不了,肯定也能省下一大笔钱了,值了值了。”
由风心情愉悦地用手指敲打着下巴,“但我们还任重道远呢,定了五天后最终谈判,下次的谈判结果会决定我们是不是要走上国际法庭,想要最优结果的话,尽量还是跟业主达成一致,降低双方的成本。”
梁仍点点头,“这几天大家可能得辛苦一些了,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养精蓄锐才能持续作战。”
结果就是,接连几天由风带着闫野和葛浩天奋战,几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偶尔打个盹,把孟国所有的相关法律和保险惯例研究了个底朝天。
梁仍等人依旧每天忙碌在项目上,只有晚上会回到驻地,每天白天他都要定时电话回来监督由风吃饭,晚上回来逼着由风睡觉休息。
闫野都感叹,没见过这么人性化的甲方爸爸,既有资本又有温情,怪不得他姐喜欢梁仍呢,他都快爱上他了,每天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梁仍的归来。
只有那么一天,梁仍因为项目上有急事加班,赶不及回到驻地,所以就近在项目上住了一夜,由风就出了问题。
当他接到秦星南电话的时候,正带着安全帽巡视,匆忙收了个尾就火急火燎往回赶。
估计是一段时间精神紧张,加上轻微的水土不服,本来由风只是稍微有些肠胃不适,但是那天晚上食堂做的饭太难吃,闫野和葛浩天就被李月圆等人撺掇着,点了当地餐厅的外卖,结果一下子把由风吃出了急性肠胃炎,开始上吐下泻发高烧。
可把向洁他们吓坏了,但是由风又不让给梁仍打电话,吃了些药勉强睡着了。
秦星南趁着没人发觉,想着他老大要是真不知道这事儿,回来还不得扒了他的皮,所以偷偷把情况汇报给梁仍了。
直到梁仍晚上回到驻地,看到的就是由风煞白着一张脸,紧抿着没有一点血色的嘴唇,围个大被子窝在沙发里看电脑。
其他人贼眉鼠眼地偷看他,一看就知道没好事。秦星南挤眉弄眼,要他别出卖自己,所以梁仍并没立刻发作。
经过一番细细盘问,他终于弄清楚情况,差点被气得当场爆炸。
“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你怎么就知道这些症状是肠胃炎?万一是登革热或者疟疾什么的,你小命不要了?”
梁仍平时也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如今大发雷霆,所有人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喘。
由风此时没力气与他发作,知道自己装可怜肯定管用,所以便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只留了两只大眼睛无辜地瞪着他。
果然,梁仍被拿捏的死死的,无奈地又给她量了体温,用了试纸,确定不是他怀疑的其他疾病,大概率应该是肠胃炎,才稍微放下了心。
“行了,别弄了,今天休息吧,天大的事也没有命重要。”梁仍拉着由风胳膊,像提起一只小麻雀一样简单,但由风还在死命挣扎。
“等一下,等一下,我刚刚有了新的突破,马上就弄好了……”由风手舞足蹈地在梁仍面前比划,试图阻止他的强硬。
“不行。”梁仍寸步不让。
“好阿仍,求你了……”
在场的人都被由风这一声夹子音震惊了,梁仍更是感觉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有点瘆人,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哪学的臭毛病。”梁仍嘴上虽然放狠话,却实打实还是受用了,“最后给你一个小时,弄得完弄不完你都得去休息。”
由风看自己奸计得逞,很是愉悦,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点着,然后又觉得有些头晕,出溜进刚才的小窝里,全神贯注地看材料,梁仍则定了闹钟在旁边看着她。
“阿仍,我需要项目合同谈判时候的所有会议记录和纪要,如果有录音录像是最好的。现在需要知道当时是否提起过物质损害险或者运营中断险这样的重大保险,这对我们取得突破很关键。”
由风感觉自己的脑子一半清醒一半糊涂,她可以明确地知道自己正在工作的内容,但是却无意识地更换了称呼,周围人都悄悄打量着,梁仍却对此毫无反应,就像是从一开始就理所当然一样。
“星南,你去联络一下总部。”梁仍吩咐。
“好。”秦星南点头应承,就暂时离开了。
“葛律,我查了当地的法律和行业惯例,业主主张的‘一切险’范围并不合理,我没有找到能够相对应的支撑证据,既然如此,谁主张谁举证,让他们来提供正式的证据,摸摸他们的底,看他们能不能拿的出来。”
由风显然精疲力竭,嘴唇毫无血色,她感觉脑袋里的神经有规律地跳动着,像是要冲破皮肤一样汹涌疼痛。
葛浩天醍醐灌顶,一拍大腿,“由律,你这说得太有道理了,之前一直是对方说按照当地律师和保险顾问的主张,我们因为都不了解当地的惯例,直接信以为真,甚至没有仔细去辨别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惯例存在!不过,话说回来,由律,如果他们真的提供出证据该怎么办?”
由风紧闭双眼,皱着眉按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明显比之前更加有气无力。
“我查了很多内容,也看了很多案例,我猜他们大概率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如果他们确实有实证,那我们就尽力把损失降到最低。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他们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
“好!我马上去沟通。”
葛浩天莫名开始对由风刮目相看了,一开始他以为由风这种富二代能有什么真本事,估计是个名副其实的花瓶,这次也就是恋爱脑来胡闹一通,没想到是个真的拼命三娘。
不仅经商有头脑,这搞起官司来也是有两把刷子,无论这个案子最后是输是赢,他都对由风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心服口服。
梁仍看着由风越来越差的脸色,直接把电脑夺过来。
然后,由风眼前一片漆黑,原来是梁仍直接把毯子罩在了她头上。
接着,身体一阵失控,稳稳地被抱起,悬在半空中,她伸手钩住梁仍的脖子,在毫无光亮的黑暗中微微勾起嘴角。
闫野倒吸口凉气,却也没阻止,他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都能从由风的身体姿态中看出她的愉悦。
他只能心里默默为沈哥哀悼,但他也无法完全祝福这对虐恋的爱人,算了,等她身体好了再说吧。
向洁叹了口气,想起当年在医院走廊第一次见到梁仍,她知道这世上对由风最好的人,就是这个,明明心里爱的要死,却始终对她避而不见的男人。
梁仍把由风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抬手把床边灯光调暗。
“药吃了,睡觉。”
由风听出了梁仍显而易见的语气不善,不敢再跟他作对,乖乖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