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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生死一线 对赌协议生 ...

  •   对赌协议生效。
      由风终于拥有了选择的权力。所以那一年的中秋,钟惠集团策划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慈善晚会,社会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前来赴约。
      那一天,由风一改往日专业干练的职业形象,破天荒的穿了一件紫色丝绸长裙,青丝挽起,姿态宜人。
      钟人元在宴会上宣布,与由风解除婚约,同由氏集团签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他们成为了永远的家人。
      由风终于自由了,她用多年的隐忍、拼搏、专注换来了梦寐以求的权力。
      就当她以为,也许一切都有希望了的时候。晚会宴席上,她却听见隔壁一名建筑业大拿聊起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这些年来,了解她的人从不敢在由风面前提起梁仍的名字,而不了解她的人也永远不会将她与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所以刚刚听见“梁仍”这两个字的时候,由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人谈起梁仍可谓是赞不绝口,一直说他是行业新星,近年逐渐崭露头角,前途可观。
      他旁边坐着的那个漂亮女孩似乎是他女儿,听见自己父亲如此夸赞梁仍,也是面露骄傲,他们谈起正在与梁仍父母聊两家相亲的事。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一次被打回冰点。就好像西西弗斯刚刚使劲浑身解数,将那恼人的石球推上山顶,就立刻眼睁睁看它坠落回山脚。
      由风觉得坐在席位上胸闷气短,有些呼吸不畅,便跑到二楼露台,拿出一根女士香烟,刚刚点着,就听见旁边有个女孩激动的喊,“学姐!”
      那声音之大,让由风下意识回头,然后她不耐地皱眉,看着那个扰人清静的“讨厌鬼”。
      女孩手舞足蹈地对着她拍下了那两张最出圈的照片,还试图想要与由风合影,不出意外地被拒绝了。
      由风站在玻璃围墙内,望着远方空旷的草坪深处,身后璀璨耀眼的灯光,让所有星光都显得暗淡,天空一望无际地漆黑,只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安静寂寞地悬挂在那黑幕之上。
      月亮会寂寞吗?
      她默默沉思着,内心十分挣扎。由风无限希望还能再一次与梁仍重归于好,但是她又怕梁仍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些年,她千方百计地打听着梁仍的消息,从不敢让他真的在这世界上了然无踪。
      她知道,梁仍去国外读研后,入职了一家成立不久的国际公司,凭借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出众的管理能力,为那家公司签下了很多重大项目,事业一路高歌猛进,年纪轻轻便坐到了总裁助理的位置。
      同样,由风最明白这样的成就,无疑是用多年在艰苦战乱地区常驻,稳扎稳打流血流汗换来的,那是真正靠实力说话的行业。
      由风听说过梁仍身边的很多女人,有人传他有女朋友,也有人传他已经订婚了,由风始终不敢相信,但也不敢仔细打探,只抱着微弱的希望,也许有朝一日,她还可以奔向他的身边。
      心情苦闷难消,既然事业短暂有所小成,由风也想稍微放松几天,所以一个人跑到北欧度假。
      某天司机拉着她在山路上行驶,狭窄的山路上突然冲出一辆卡车直奔他们而来,电光火石之间,卡车斜撞在他们的车身之上,意图显而易见,一定是为了置她于死地。
      由风在一阵狂暴的冲击后,随着汽车翻滚,飞落进山体旁边的海水之中。
      不幸中的万幸,当时她总觉得胸闷,山里空气比较好,行驶的过程中她正在开着车窗透气。
      短暂失去意识后,由风被冰冷的海水激醒,于是她咬牙忍住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车里钻出来,昏倒在海岸边。
      大洋彼岸,梁仍早上起床,习惯性打开新闻频道,然后在新闻热点上看到了让他触目惊心的消息。
      他的第一反应,这是假的,他根本不相信那真的是由风,一定是有人在借机炒作,或者有人在制造噱头。
      但是当他反复回放,仔细地盯着屏幕中那个视频,救护人员将一名女子用担架搬运上救护车,镜头一晃,梁仍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侧颜,他的心一下子沉进了黑洞之中。
      无论再过多少年,他都本可以没有一丝犹疑地辨认出那张面容,只是他真的不想相信这种事实。
      于是,他在下午时间赶到机场,坐上最早的航班于凌晨赶回国内。
      期间他无数次拨打由风的手机,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拨通这个号码,但是始终都无人接听,直至关机。
      梁仍的情绪越来越紧张,他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归心似箭,再无其他想法,但是那双手却如此冰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下了飞机,他又尝试性地拨打了由风的电话,这一次,竟然通了。
      “小风?”梁仍立刻站定,急切地询问。
      对方停顿了几秒,回答,“是我,齐维娇。”
      梁仍失望地垂下眼睑,慢慢呼出胸中沉积的浊气,“由风呢?她怎么样?”
      齐维娇鼻音浓重,声音哽咽,显然在哭,梁仍被她的反应吓坏了,一时间各种可怕的猜测都出现在脑海,他不可控制地提高了音量,“说话啊,由风呢?”
      “刚抢救完,送进ICU了,但是还没脱离危险,随时都有可能……”
      梁仍脚底一软,差点摔到台阶下,“她哪里受伤了?”
      这句话似乎更加刺痛了齐维娇,她先是呜咽了几声,然后断断续续地说,“她身上就……没几块好地方了,撞他们的车根本没有转向,明摆着就是……要撞死她。司机当场就没了,由风身上多处骨折,脑袋也受到了撞击,她还……在海里呛了水,肺部感染……同时导致心脏衰竭……”
      这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词汇,让梁仍一时间难以接受,可能当人悲痛到极致,反而会十分冷静,他问,“在哪家医院?”
      “钟惠医院。”
      梁仍只记得,他走在那家医院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轻轻飘飘,周围人的声音似乎远在千里之外。
      直到他在ICU厚重狭窄的门玻璃上,远远望见了由风插满管子的身体,他好像才回归了现实,开始感受到万蚁噬心般的疼痛。
      “你来了……”齐维娇在走廊里,看到梁仍脚步踉跄地跑过来,面色惨白,眼里十分空洞,他甚至没有看见门口有这么多守着的人,只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由风。
      梁仍回过头,看见齐维娇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多年未见,她变化很大,但那些都不重要。
      然后他才看到一群穿着西服和衬衫的人,忙忙碌碌处理着一些事情。他们都是各方因为由风受伤而来到这里,虽然他们神情沉重、焦头烂额,但是实际上却没有一个人是为了由风的伤势而焦虑难过。
      “什么时候可以进去探望?”梁仍问。
      “很难,每天探视时间非常短暂,而且只能一个人进去,两天了,根本轮不到我进去探望,估计你……也见不到她。”
      “钟人元呢?”梁仍又回头看了一圈,并没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齐维娇嗤笑,“他怎么可能在这,只有记者在的时候,他短暂出现过一阵子,表演了一通哀伤,交代了几声好好照顾她,就再也没有踪影了。”
      梁仍瞬间眉头紧皱,“那这两天都是谁进去的?”
      “昨天应该是钟人元的秘书,今天是由清国的秘书。”
      梁仍怒极反笑,原来这些所谓的“家人”就是这样“爱护”由风的,他曾经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珍宝,就这样随意被人糟蹋,梁仍说不出的心酸,这些年,她过得到底有多难。
      明明离开是为了让她好过,结果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虽然不能进去,但是梁仍依然固执地等在外面,就那样静静地隔着一道金属门看着她,陪着她。
      每次有护士进出,他便第一时间上前询问由风的状况,但每一次的回答都差不多,病情暂时控制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
      梁仍从不信鬼神,但那一天,在医院的走廊边,他还是把能想到的神佛全都求了一遍。
      以前总不能懂那些朝圣的人,可如今若是有人告诉他,只要他一步一跪走到天边,就能把由风从鬼门关拉回来,那他绝对毫不迟疑地照做。
      “你在这等了一夜?”齐维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男人,昨天下午由风病情相对稳定后,她便离开了,梁仍竟然就这样痴傻地等了这么久,不吃不喝。
      但其实梁仍脑中思绪混乱,他专注地胡思乱想,根本没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就算你这样她也不会立刻好起来,而且你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你去休息一会吧,有事儿我给你电话。”
      梁仍没动,“马上到探视时间了,等见过她一面我再走。”
      齐维娇嘴唇动了动,但是没说话。
      “你也想进去?”梁仍看出了她的犹豫,直接问。
      齐维娇点点头。“我也想看她一眼。”
      梁仍转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内心天人交战,齐维娇看起来眼睛还没完全消肿。
      这些年梁仍不在,一直都是齐维娇默默陪在由风身边,她的艰辛不比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少,他有什么资格跟她去抢优先权?
      “好,那你进去吧。”
      齐维娇有些惊讶,没想到梁仍会这么轻易地妥协,“你……”
      “也许她最想见到的人是你,不是我。毕竟我们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我对她来说,应该已经是陌生人了。”
      说完,梁仍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眼休息。
      探视时间一过,齐维娇穿着防护服走出来,她摘掉口罩,眼睛里充满着未干的泪水。梁仍看着她,无声询问。
      “柚子她……”
      梁仍有些紧张地站起来,“怎么了?她不好吗?”
      齐维娇摇摇头,“她好像有点意识了,因为柚子在说话,虽然我听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梁仍不敢面对地转过头,“不会,怎么会是我……”
      齐维娇扯扯嘴角,“当年我是故意给你打电话说柚子情况不好的,其实她找我,想让我给你带话,是说要你千万别多想,务必等她。但是我说谎了,我利用了你们的感情……如果不是我,也许你们不会分开,这些年,我真的……很愧疚。”
      梁仍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她,眼睛里布满了疲倦的红血丝,心情复杂。
      当年,齐维娇的电话确实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如果没有那通电话,难道他们就不会分开了吗?
      “跟你没关系,你别想太多。怎么会有两个人,只因为旁人的一通电话就分手的,那是因为我们之间有无法解决的矛盾。”梁仍平静回答。
      “可柚子这些年,她真的过得很苦。她知道了当年谢家父子欠的是钟巍的钱,所以在钟家蛰伏多年,跟钟人元签了对赌协议,最终把钟巍送进去了。自从进了钟惠,她一直在被人以各种形式威胁,遇到过很多次危险,估计这一次,也是遭了报复。”
      梁仍挑眉,他凝视着齐维娇的眼睛,“你是说……”
      他错愕了几秒,然后抬手搓了把脸,起身,借口离开,“我回去休息一下,晚些过来,有事儿给我电话。”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吃了些东西,回家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他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明明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却还是无法安稳入睡,直到最后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再一次回到医院,这一次探视,只有他一个人要进去。
      梁仍郑重其事地将防护服穿戴好,踏进病房的那一刻,他已然闻见了强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些不知名的药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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