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神仙同居的日子》染染

18、幸福并辛苦着

　　由于有白堂带路，所以很快的，三人就看到了自家的房子。
　　不过，虽然回来的路上雨已经停了，但白堂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而且头发也并没有干透，依旧一缕一缕的。
　　墨青担心他寒气入侵会让病情加重，一进家门就督促着白堂快去洗澡，等白堂洗完后，又强制要求他快点钻进被窝里睡觉。

　　白堂对于墨青完全把他看成了重病病人的做法非常无奈，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一手按住墨青推过来让他躺下的手，一手撑在自己身后，抬起头看着墨青道，“至少，让我先把头发弄干。”
　　“啊……对！”墨青赞同的点点头，“电视上说，头发湿着入睡确实容易头疼的，那就吹干好了。”

　　墨青举起手掐了个诀，白堂刚感觉到房间里有股小小的旋风，墨青的手就放下来了。
　　“怎么了？”白堂再次抬头看向墨青，“不是说要吹干吗？”

　　墨青迟疑了一下，不敢确定的问，“如若我破空招来这种原本是用于伤敌的冷风帮你吹头发……你会不会得破伤风？”
　　白堂：“……”
　　他记得破伤风好像不是这么得的……

　　不过考虑到冷风吹湿发确实不怎么舒服，白堂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里拿出一只吹风机，对着墨青晃了晃解释，“不用那么麻烦，用这个吹头发就好了。”
　　“这是何物？”墨青好奇，走近几步，“此物又如何能吹干头发？”
　　“像这样。”白堂走到沙发边，弯腰把原本接着电视机的插座拔下来，再把吹风机的接头插上去，按下开关，“嗡”的一声，电吹风自动造出暖风。

　　“这个吹出来的风比较温和。”白堂尽量挑墨青能理解的词语解释，“这是人类制造的机械。”
　　“原来如此……”墨青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人类制造这样的机械做什么？退敌还是进军？”
　　“……”白堂突然就不想告诉墨青，这机械是只能用来吹头发的了……

　　电吹风的电线比较短，白堂接上插座后，就算是坐在沙发上，也还是必须弯着腰才能用电吹风吹到头发，他干脆直接就地坐下来，反正地上有地板，不脏也不冷。
　　不过在墨青眼里，白堂就是个重症病人，重症病人怎么能穿这么单薄直接坐在地上呢？万一着凉了，病情加重了要怎么办？

　　他从沙发上拿过一个靠垫塞进白堂手里，示意他垫着坐，然后顺手接过白堂手里的电吹风，自己则跪到了白堂身后，一手拿着电吹风，一手撩起白堂的头发，细细的帮他吹干。
　　白堂没料到墨青会有这样的举动，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也就不动声色的接受了，并面无表情的透过电视机屏幕观察着墨青。

　　墨青还是带着一贯淡淡的笑意，神情专注无比，好像自己手中捧着的是多么珍贵的瑰宝一样，仔细认真的边吹边梳，似乎务必要将每一根头发从头到尾都梳顺了才甘愿。
　　虽然电视机屏幕反光的并不像镜子那么清楚，但是墨青那种温柔的神情，却足以让每个见到的人都恨不得他专注的对象是自己才好。

　　一想到墨青现在手中捧着的正是自己的头发，他是跪在自己的身后，这样漂亮的样子全都是为了自己才展现出来时，白堂心里不禁微微一动。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内好像被什么捏住了，不仅跳的快，而且每一下跳的都很用力，就连自己耳中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这样失控的情况让他不由的想皱眉。

　　他想要立刻做点什么去分散这样的感觉，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好。
　　而且他不想动，他不想破坏了现在的气氛，不想改变现在的状况……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墨青全心全意只关注着他的这种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满足。

　　“白糖……”墨青在他身后轻声开口。
　　“嗯？”白堂回过神，淡淡应了一声。
　　“我突然想起几句话。”墨青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在跟他说家常一样。

　　白堂回想起墨青的手，修长细白，温润如玉，圆圆的指甲饱满似水晶，就连掌心的纹路都是淡淡的，与他满是茧子的粗手完全不同，墨青那么漂亮的手，一看就是从没做过粗事的，不愧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但就是这样的一双手，现在却抚摸着他的头发，时不时还会触碰到他的头顶或是脸颊，撩的他心中好像波浪起伏一般，面上却还要保持着一脸淡定，好像随随便便出声问道，“你想到什么？”

　　“一梳……梳到尾。”墨青轻声笑出来，边说着，手上用梳子也从头顶帮白堂梳了下来，等梳到发梢后，再次从头梳起，边梳边继续念，“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这不是古代妇人出嫁梳头时会说的话么？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应该反过来才是吧？

　　白堂不知道，自己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也带上了明显的笑意，他伸出右手，按住墨青想要继续梳下去的动作，轻声道，“我已经是白发了。”
　　“嗯？”墨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白堂顺手接过电吹风随便放在地板上，站起身，顺带拉起了刚才一直跪坐在他身后的墨青。
　　墨青起身，习惯性的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白堂猛的一拉，跌进了他怀里。

　　——“你也刚好齐眉。”
　　仿佛誓言一样低沉而又认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青不由抬起头，印入眼帘的，刚好是白堂带上了笑意看住自己的表情。

　　“那个……”墨青迟疑了一下，开口道，“白糖，你先放手，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白堂顺从的放开墨青，还很是绅士的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一段距离。

　　“白糖……”墨青抿抿唇，低下头，顿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好像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一脸认真道，“我炉子上炖着药，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你快些喝了药，然后早点睡吧。”
　　白堂：“……”

　　虽然他只是应景这么一说而已，并不是真的有什么特别含义。
　　但墨青听到这种都能算得上是告白的话，不但干脆的无视过去了，还让他早点睡觉……他心里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嘭”的一声巨响，白堂房间的门突然被谁一脚踢开。
　　两人同时转头向那边看去，看到的就是双手端着一只大碗的睚眦，正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招呼道，“刚才下楼路过厨房，看到你药煮的差不多就给你带上来了。”

　　墨青很是欣喜，“我刚刚准备下楼去帮白糖拿药的。”
　　“嘿~只是顺便而已，”睚眦走到白堂身边，一挑眉，掩不住的笑道，“你不用太感谢我的。”

　　白堂瞥了一眼睚眦，心道什么顺便，这小心眼的鬼绝对是故意的，但面上却毫无表情一声不坑，接着瞥向了睚眦端在手里的那碗“药”。

　　只见好像岩浆一样的深红色浓稠状液体正在那碗里不断翻滚着，咕嘟咕嘟冒着泡，间或还会翻上来一些碳状物体，伴随着那些东西，空气中似乎都腾升起一缕不甚明显的红色烟雾。
　　闻着从碗里飘出的浓浓焦味，白堂不确定道，“这是什么药？”

　　“其实……这并不是药。”墨青的脸上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走到睚眦身边，对白堂介绍道，“你刚才淋了雨，这只是普通的姜汤而已，只能为你去去寒罢了。”
　　“普通的……”白堂的话顿了顿，继续问完，“姜汤？”
　　怀疑的眼神再次瞥向睚眦手里那碗“姜汤”，白堂觉得这东西看上去一点也不普通。

　　“趁热喝了吧，冷了效果就不好了！”睚眦说的似乎很是关心白堂一般，如果能忽视他那幸灾乐祸的语气和明显看好戏的表情的话。
　　“……”白堂沉默了一下，做出最后的挣扎，“如果我不想喝呢？”

　　“放心，不苦的！”睚眦立刻补充道，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心道，我可是为了你撒了一大把调味品下去呢！盐啊味精啊胡椒粉之类的，还倒了半瓶酱油，就是没有糖，看你怎么吃！
　　“……”白堂找不到理由了。

　　其实，若是他不想吃，强硬不吃的话，墨青也不可能逼着他一定要他吃，但想到这是墨青专门为了他做的东西……先不论那东西做出来怎么样……就光凭这份心意，他也不能辜负。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只等着他出丑的鬼在看着，不吃药这种事情要是被他说出去会变成什么版本可想而知，这个面子，他无论如何也丢不起！

　　硬着头皮端过了睚眦拿来的那碗不明物体，白堂用勺子搅了搅。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见那些随着勺子搅上来的草根蔬菜，还有不明昆虫的尸体之类的东西，白堂拿着勺子的那只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就这一下，刚好被墨青瞧在了眼里。

　　“白糖……”墨青有些担心。
　　良药苦口这句话，墨青是听说过的。越是有效果的药，吃进嘴里的味道一定是越不好的，虽然他之前也有考虑到白糖诡异的味觉，已经加入了适当的材料用于调味（？），不过看白堂现在的表情，想必，他一定还是很不愿意吃药的。

　　“嗯？”白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绷着表情看向墨青。
　　在看到白堂不太自然的表情时，墨青的担心更甚了。

　　虽然是因为身体不适必须要治疗，但是药三分毒，吃药本就对身体是不好的，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因为不想吃药而心情郁结，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虽然他很想说让白糖不如不喜欢就别吃了，但一想到这药是为了治病的，不得不吃，却又为难了。

　　看着白堂应声后，就有一下没一下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药，却又不往嘴里送的动作，墨青迟疑了一下，道，“要不然，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