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神仙同居的日子》染染

19、毕业生最痛苦

　　墨青的话音刚落，睚眦的脸色就唰的一下变了。
　　白堂动作也是一顿，然后面无表情的重复道，“你喂我？”

　　“嗯。”墨青点点头。
　　看了一眼睚眦气的眼都瞪起来的模样，白堂慢吞吞摇了摇头，“我不是不吃，而是不想当着你们的面吃，你们先出去。”
　　“哎？为何……”墨青还没问完，手腕就被睚眦一把抓住朝外走，边走他还边气哼哼的回答，“有人爱作怪，你管他去死啊！”

　　“人？人在哪儿？”墨青摸不着头脑。
　　睚眦也不回答了，直接把墨青拽出白堂房间，然后“啪”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睚眦当然知道那玩意儿根本不能吃，估计白堂吃掉后没多久就会变成他同类了，他也明白白堂把他跟墨青支开十有八九是为了处理那碗东西，虽然不能亲眼看到那死狼妖变脸色是有些可惜，但睚眦更不愿意看到墨青喂白堂吃药的场面。

　　“哼！”计算着白堂也差不多该把那东西倒进马桶了，睚眦靠着墙很不爽的问，“你吃完了没啊？还没死吧？”
　　“托你吉言。”白堂“刷拉”一声开了门，面无表情的端着一只空碗，“我吃完了。”
　　睚眦瞥了一眼白堂，再次冷哼一声，心道小样看你装的还挺像，嘴边还有水渍的模样，倒真的像是一口气喝完了药然后猛灌水没来得及擦似的。

　　墨青微笑着点头，顺手接过白堂手上的那只空碗，“既然已经喝了药，那就早点休息吧，电视上说，睡眠有助于健康的。”
　　他终于从电视上学到点靠谱的东西了……白堂欣慰的点点头，刚想开口说晚安，墨青就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电视上还说，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当长眠。”

　　白堂那句晚安就卡在喉咙里进不得退不得了——听这话说的，那你到底是让睡还是不让睡啊？
　　墨青认真解释道，“不过你看睚眦那样也知道，死后是不会长眠的，所以生时还是多睡一些比较好。”

　　白堂默默的点头，然后默默的转身把门关上了。
　　睚眦靠着墙边眼角直抽，内心大喊，“我一句话都没讲，为什么就站着也能中枪子啊？”

　　一直等墨青捧着空碗下了楼，睚眦才反应过来，本想跟在墨青身后下楼的，但是走出几步后，他又停下了脚步。
　　偏过头，他诡异的盯着白堂房间大门看了一会儿，唇边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睚眦撤了障眼法，重新变回灵体状态，飘啊飘啊，回过头穿墙飘进了白堂的房间里。

　　乍一看屋子里好像没人，但是仔细听听，却有一次又一次的冲水声从厕所那边传过来，伴随着抽水声，还有白堂嘀嘀咕咕小声的自言自语，但他在说什么却听不太清楚。
　　睚眦偷偷飘过去，走近了，没推门，直接探了半个脑袋穿门过去，想看看白堂在干什么的。

　　只见白堂背对着门口，双手抱臂看着马桶，整个人的气场有些奇怪，不像一贯的那么强势，反倒有些后怕似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敢置信，轻声嘀咕，“只不过出去递个碗而已，最多两分钟，怎么就能把马桶腐蚀成这样了？”

　　腐蚀马桶？
　　睚眦够过头，看了一眼马桶，然后立刻皱眉。

　　只见应该是平洁光白的马桶内，此刻却是乌漆漆的，还带着凹凸不平的小坑，跟月球表面似的。
　　有股粘稠状不明红色液体在那些小坑里泛着泡泡，间或还会发出“滋”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下油锅时发出的那种刺耳噪音，同时还会有一小股不明雾体腾升上来……

　　若不是睚眦在灵体状态的时候五感都不灵敏，他相信，那一小股不明雾体的味道一定非常难闻……看啊，那死狼妖脸都快皱没了！
　　“你到底弄了什么东西进去啊？怎么搞成这样的？”睚眦整个身子都穿过门进来，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臂皱眉嫌弃的问。

　　“刚才那碗药。”白堂一时不查，开口回答，“我也没想到，那药的威力会这么大……”
　　“什么……是那药？那不就是姜汤吗？怎么能把马桶弄成这模样？”睚眦立刻呆住了，“不可能吧！那药要是真这么厉害，那装药的碗怎么没事？！”

　　白堂刚想开口说话，突然一愣，然后猛的一回头，在看到半透明的睚眦漂浮在半空中一脸惊讶的模样时，想也没想右手成爪，用上全力唰的一下挥了过去。

　　“轰隆——”
　　睚眦还是一脸愣样好好的飘在那儿，但是厕所门连同门外那堵墙却被白堂瞬间轰出了一个大洞。
　　“怎么了？”在轰隆作响一秒钟后，伴随着空气中一阵水漾般的波动感，系着围裙的墨青一脸焦急的出现在了白堂和睚眦之间。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再观察一下犯罪现场，立刻就了然了。
　　小孩子都是喜欢有样学样的，尤其是男孩子，他会找到一位自己认同的强者，把那位强者当成自己的目标，并以超越心目中的目标为荣。

　　想想在白糖之前伤了那个胖子时，睚眦就一脸很兴奋的模样，想必他那时候就已经把白糖当成了强者吧。
　　所以这会儿一没大人看着，他就过来挑衅，想要打败心目中的强者，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是能够让人理解的事情。

　　虽然小孩子爱打架挑衅争强好胜这不是一件好事，但这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坏习惯，睚眦那边还得从长计议，反倒是白糖这边……
　　教育孩子是好事，墨青也不反对在说道理没用的前提下施加一些压力，但是现在这阵仗看起来，门板也穿了，墙也破了个大洞，马桶都黑掉了（……），这似乎有点太……

　　“不能这样的。”墨青一脸认真看着白堂，“这样教育孩子太过火了。”
　　教育孩子……？这只鬼跟“孩子”能扯上关系吗？！

　　白堂睨了一眼墙上的大洞，黑着脸不说话。
　　他只是看到有只鬼飘在他身边条件反射自卫了而已！

　　“嗯，”睚眦飘在墙上的大洞旁，看着洞外幽幽的说道，“那边看起来也很过火……”
　　墨青和白堂同时转头朝着睚眦看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对面那幢楼，在厕所门与墙上大洞的延长线的交汇点，同样破开一个不算小的洞。
　　透过那个洞，这边三只能够清清楚楚看得到那房子里的情况。

　　有个不算陌生的人类正站在那里，他的脸色煞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就站在一片狼藉之间，看着那破开的墙壁，表情不敢置信，身体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拿着一支钢笔，左手捧着一本书，凭这边三只不凡的视力，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那本书的书名为《高考数学复习资料大全》，在书名下，还写了两个小字，一个是“李”，一个是“刚”。

　　墨青的表情瞬间很愧疚。
　　一片水漾般的波动，墨青从原地消失不见，又瞬间出现在李刚身边。

　　“李刚……”墨青试探着伸手在李刚眼前挥了挥，顺利的让李刚回神过来。
　　“我……我就站起来一下。”李刚抖抖索索指着那片狼藉，“为什么就站着也会被炮轰到啊？！”
　　睚眦立刻发现，他之前站着只是中枪子其实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真是很抱歉……”墨青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遮掩到，“那不是炮，只不过他们哄着玩闹罢了……”
　　“哼！”被提到的“他们”之一，直接从那边的洞口一蹬脚跳到了这边的洞口上；被提到的“他们”之二，也随后晃晃悠悠在半空中直接飘了过来。

　　“哄……哄着玩闹？”李刚抖啊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觉得自己还有些耳鸣，耳朵里嗡嗡嗡的，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太正常的词。
　　“啊？你刚才说的是玩闹吗？”李刚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残垣，一阵心悸，一手指着那边，巴巴回头瞅着墨青，“我一定是听错了，玩闹能把我的写字台变成这样？！”

　　“这不用担心，我立刻将它复原。”墨青手中掐了几个诀，心内默念咒术，随着一道淡淡的青光，屋内好像倒带一样，碎片残屑按照之前破裂的顺序一点一点重新组合了起来，不多一会儿，包括墙壁在内，一切好像都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房间里只有台灯还散着橙黄色的温和微光。

　　李刚呆呆看着这好像电视剧一样的事实，一时没回过神来，呐呐的问，“这就完了？”
　　墨青却误会了，他以为李刚是在追究刚刚的责任，想到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却被牵扯进了这种事情，会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应该要想办法弥补一下才好……

　　“啧……这是什么？”
　　睚眦没像墨青想那么多，他见写字台复原后上面还摊开了一本书，还有笔在上面钩钩画画标记的印子，于是有些好奇，晃晃悠悠飘到李刚的写字台前，伸手拿起书瞧了瞧封面，“《高考数学选题300例》？”

　　把书随手朝书桌上一丢，睚眦一昂头，“你就这么喜欢数学啊？怎么全是数学？”
　　“我数学不好啊，这次考试就没及格……”李刚一缩脖子，委屈道，“老师说要多练习……”
　　“嗯，确实是的。”墨青点点头。

　　他想到这两天无论是电视里还是报纸上，铺天盖地全是关于什么“高三”什么“考试”的，也大概了解了一下“高考”对于人类的重要性，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一定要“高考”，不过对于“高考”没通过的人类的下场，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就算考试不及格也别难过，只要你努力过就好。”墨青拍了拍李刚肩膀安慰他。
　　李刚含泪点点头，心道这神仙偶尔也能靠谱一回。

　　墨青继续安慰，“只是考试不及格而已，你无非就是留级重考没学上，肄业之后在社会上混日子，潦倒一生，悲惨死去，不过不要紧，人类的一生是很短暂的，很快就会过去了。”

　　李刚：“……”
　　这神仙真的是在安慰他吗？
　　李刚觉得他错了，他发现这神仙从来就没靠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