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智齿 ...
-
如果时间能够倒回到2016年，我一定会对那个跟全首连P的金错刀较上劲的自己说一句：
“和傻子计较纯属浪费生命，没必要。”
这样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刚踏入二位数开头年纪的人总是对一切都抱有过分的好奇，在我身上是游戏。
大概是被吴羽策上梁不正影响了，十二岁的我涉猎的游戏除了奥比岛小花仙之外还多了荣耀、DNF、LOL、穿越火线、Q.Q飞车、Q.Q炫舞以及某个万恶的3D武侠MMORPG。
认识刘小别是在Q.Q炫舞，这个从一开始就被我拿来练手速的游戏上。
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娱乐局，选曲难度十星，着装要求无特效，一切都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正常来说，我应该玩两把、两把都在结算时稳稳排名第一后点开其他游戏宠幸一番，但那天的第一并非只有我一个，最终的结算界面我和一个ID为“金错刀”的男号并列，一模一样的分数，都是全曲连P。
房主问我俩是不是开挂了，我说在绿区开挂？我还不想被封号。
金错刀很高冷地回了个“+1”。
于是第二把开了，一样的结果，一样的并列。
第三把，依旧。
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要和别人共享第一，三把结束后立刻向金错刀发送好友申请，秒通过，私聊界面内他的问号很快发来，我问他来不来单挑，炫舞难度太低了没成就感。
他说行，比什么。
我把除了荣耀和剑三的游戏都列上去让他选，他说都来一遍吧看你技术也挺好的，切磋一下。
于是从Moba到格斗，再到竞速、射击，我们两个之间的胜负居然都维持在了诡异的百分之五十。
我在房间里不知疲倦地打到第二天六点，正准备跟金错刀说再来一把时，敲门声响起——
吴羽策的声音被檀木门闷得有些沉：还不睡，是想让爸妈都知道你熬了通宵吗？
我自觉理亏，从电脑桌前下来，轻手轻脚旋开门，只留了一条小缝，十分谨慎地探头：“干嘛？”
暑假要去上初高中衔接班的吴羽策背着书包静静立在门口，见我明显正处于亢奋状态，又瞟了一眼亮着的电脑屏幕，明白了一切。闭眼，叹气，摁回头：
“现在，关电脑，睡觉。”
吴羽策的威慑力在我这里为零。
但我再回到游戏界面时，好友列表里的金错刀已经下线了，最后的几条留言在一分钟前：
「金错刀：不打了」
「金错刀：你居然这么能熬？」
「金错刀：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下次再决一胜负」
「金错刀：xxxxxxxxx」
……谁要加你联系方式了！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但我还是加了，游戏搭子而已，有跟没有区别不大，加一下也不会有什么事。
那之后的两年时间内，我和金错刀的聊天记录就停留在：
「金错刀-578/563：晚上dnf？」
「Kotovo：7.」
……
「金错刀-623/619：人呢」
「Kotovo：晚一点，10.」
「金错刀-623/619：1」
……
「Kotovo：今晚不来了」
「金错刀-693/694：1」
……
礼貌地保持在游戏搭子的距离，除了网络约架绝不有过多的交流，这就是我本来和金错刀的关系。
直到吴羽策去虚空青训，没人陪我玩荣耀后，我一个人打本也好竞技场又或是抢boss也罢，终归是寂寞不少——然后我就在刷动态的时候看到他发的那一条。
「金错刀-724/717：我将立于天上」
配图是荣耀竞技场天梯二十连胜。
……
我小窗戳他：你玩荣耀？
「金错刀-724/717：你也？」
「Koto：竞技场来一把？」
「金错刀-724/717：1」
19年进入正选的吴羽策陪我的时间更少了，我作为向来体贴的妹妹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缠着他和我下本打BOSS——因为我找到了新的奴役对象。
飞刀剑。
金错刀的荣耀ID是飞刀剑，但我看习惯了之前的，索性在两个ID之间取交集，把备注改成「Katana」,“刀”的日语罗马音。
Katana说我们重合的游戏这么多，干脆之后就当固定搭子吧。
我说行。
Katana于是又问我还有没有其他游戏在玩，他可以来帮忙。
我想了想，视线瞥到桌面上积灰的图标。
剑三有很多成就和外观是只有情缘才能做，之前我让吴羽策建个号陪我，但他嫌画风不好看拒绝了。现在有个姑且还算认可的人主动上门还不收报酬，怎么想都觉得这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Kotovo：剑网三，你创一个男号和我绑情缘」
「Katana：……？」
「Katana：好」
为了方便沟通，那天之后我们一起玩的时候都会先打语音，我还记得第一次接通时他那句迟疑了许久许久的“Koto”。
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男玩女号的人妖一样。
我听出来了，没好气呛他：“怎么？不是男生你很失望？”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
我懒得听他废话，指使他速速去升级然后跟我去NPC那里登记。
他默默收回未说完的话，在我简明扼要的指挥下飞速完成任务。
“你话怎么这么少？”
长久的静声中，我猛地开口，疑惑他明明在网上聊天的时候虽然打字也不多，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只会回复几个语气词。
电话对面的人发出疑惑的“啊”，然后是匆忙的“哦哦”，最后是略显慌张的“不是，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
“Katana酱，你不会是第一次和女生语音吧？”
那之后的日子像流水一样自然，我把他当成仅限于网络的好搭子，除了游戏相关闭口不谈其他；他倒是会时不时给我分享他的日常——游戏、动漫、上学和生活，我按心情挑着回他，更多的时候选择直接语音过去让他别打字直接说——显然这种情况下他就会减少输出的频率，于是我们的语音聊天最后就变成两边各做各事的白噪音。
一直打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才发现通话中断，插上充电器后我把网上冲浪时存的经典情头发过去，让Katana选，在他的问号到来前我先发出：不许发问号，只能选。
「Katana：。」
「Katana：我们用吗？」
「Kotovo：想和别人用自己去找。」
「Katana：……没有别人。」
下一秒，对面的头像换成我最满意的那一张。
此人很上道很合拍，我决定让他的搭子身份再长久一点，暂时就不考虑找新的奴役对象了。
认识Katana的第五年，我在西安闷热的夏日中，躺在空调房内，盖着薄被，冷风将书桌上还没做完的数学卷子糊在脸上，困意逐渐侵蚀大脑。
语音通话另一边的他在看日漫，里面的男主正在告白，他小声跟读着，反复拉进度条，一遍又一遍。
“你日语好烂。”气音将笔墨未干的卷子吹走，打断他不休止的练习。
“あいしてる，
“a i shi te ru，
“要这样念。”
对面的呼吸滞了一瞬，那个暂停键似乎连他这个人都作用上。
我抬手遮住穿透百叶窗的日光，将调子拉得很长：
“怎么不说话了，おにいさん？”
o ni i cyan——
嘟嘟声传来，语音通话已结束。
2021年夏天，也就是GPL第七赛季开始前的那个夏休期，Katana和我说，他的荣耀账号被职业战队看上了，给的报酬很丰厚——之后和我打的话只能用新买的号了。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并不值得特别留意，毕竟对我来说，和我一起打游戏的是Katana这个人，又不是飞刀剑这个账号。
我无所谓，他似乎很紧张似的松了口气，我将头发在指上绕成圈，随口问他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因为这种事就选择失去一个最好的游戏搭子。
他沉默片刻后问，只是搭子吗？
指尖的发散成小卷，我突然觉得没劲——任何需要我去主动挑明的东西都让我觉得没劲：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不说话了。
那一年——或者说，去年，处于高三上学期的我正纠结着到底是下定决心去打职业，还是继续原定的道路，平淡地读书、升学，出国——那绝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绝对符合常规的、世俗的道路，从一开始就不会是我想要的道路。
所以我决定转身向荣耀走去。
备考和为打职业而自我训练的高压下，我自然没那么多空去关注GPL每个战队的人员变更，连虚空的比赛我都很少去看了，只在某些重要日子会去给亲爱的哥哥和他的队友们加油——比如吴羽策的生日，比如战队的场数纪念日。
有个男同学知道我打荣耀还看比赛，总是会给我分享他主队的精彩剪辑——身为地道西安人，他的主队不是虚空，是微草。
我对这人不感兴趣，更对微草深恶痛绝，好几次都有删好友的冲动，但他是班长，我还要靠他糊弄过去周假的提前离校，只能开启免打扰模式。
直到那天他在又一次分享某抖上不知道在燃个什么的视频后，下一句发过来的气泡让我指尖悬在删除的红色按钮上，久久落不下去。
「毕业就删：飞刀剑真的太帅了」
「毕业就删：手速也太吓人了，这就是我药的剑圣啊！[狗头]」
……
那时候我才隐约觉得不对。
Katana玩剑客加入中草堂或许并非是因为他是蓝溪阁的卧底，而是因为他真的是药人。
否则就算卖号也不会卖给微草。
我不允许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对家粉丝当了这么多年的游戏搭子，哪怕他除了这点属性，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合格的网友。
我当机立断，把班长发给我的视频转给他。
「Kotovo：你把飞刀剑卖给微草了？原因？」
过了很久我才收到回复。
「Katana：公会的人先联系的，开的价很高，我就答应了」
「Katana：我也没想到能被直接拿去给职业选手用」
「Katana：Koto，你很在意这个吗？」
在意，当然在意。
尤其是这个把问题抛回给我的做法，Katana，你在心虚什么？
我几乎能想象到屏幕另一边的人是如何微微皱眉，忐忑地敲着键盘，既希望我继续追问，又害怕我真的深究。
但我没那么多精力再去管他，将他晾了一会儿，给自己做足了接受六年网友竟是对家丝的准备后，深呼吸，一个语音打过去。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微草粉，是，还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吵闹，他捂住听筒好一会儿后才安静下来，像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声音有些喘，有些迟疑：“我……不算粉，只是尊重强队。”
“就像你玩魔道，也不一定就是队——王杰希粉丝吧？”
桌面上的草稿纸因为我长时间的分神，已被一个又一个和此刻心绪别无二致的杂乱线团塞满，看不出原本的做题痕迹。
我将手机拿远了些，盯住屏幕上前些日子为了换个心情而用上的一对最新情头，听见自己没什么感情的笑声：
“对啊，我不仅不喜欢微草和王杰希，还连带着讨厌中草堂讨厌到除了你以外的公会成员都见一个打一个。
“所以Katana，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第七赛季后半段，我正式搬到虚空青训营住，带着老师同学好心给我整理的复习资料，一边跟青训营的大小鬼斗，一边跟堆积成山的往年题联考题模考题斗，斗得整个人都要精神失常。
吴羽策没比我好到哪去，双鬼遇上苏沐橙的枪炮师还是未尝一胜，连续几年进季后赛又有什么用，突破不了八强和第九名的区别只是多打两次比赛，晚半个月放假而已。
我没找他发泄，真正踏入职业后才发现他之前能那样陪我应该是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我身上了——人总是会在某一瞬间突然长大，我觉得他应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又给近些日子里的一直听我牢骚的Katana发去语音邀请，被秒挂。
「Kotovo：？」
「Katana：稍等一下，10分钟」
十分钟后，我没等来他的语音通话，一口闷气郁结在心，我对着不断亮屏又息屏的手机又等了十分钟，在耐心告罄前铃声响起——
“对不起Koto，刚刚有点事走不开，怎么了吗？”
耳机里是遥远国土上的风，伴着少年人略带一点颗粒感的沙哑声线，就好像长安的沙终于吹到紫禁城的月。
我忽然觉得那些烦躁到令我抓狂的东西都不复存在，心逐渐安静下来。
我抬头望向窗外，西安的夜静悄悄，只有几点星光闪烁其上。
“北京现在有星星吗？”
我问，没等他回答，自顾自接上下一句：“我好像有一点想你了，Katana，暑假我们见一面吧。”
青训营第一次月终考核前，我拉着吴羽策带我去打耳洞——未成年穿孔要家属陪同，跟爸妈说他们一定会唠叨，索性勒令吴羽策交代他最常去的穿孔店的地址。
吴羽策在我发出消息十分钟后来到青训宿舍楼下，没说一句话，牵着我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穿孔店，跟店长随意聊了两句后便让我过去坐着。
吴羽策靠在墙边，我的外套搭在他肘处，他在店长给我耳垂消毒时突兀开口：“还在跟网上认识的那个人联系？”
“你怎么知道？”
他冷哼一声：“情头情名情侣空间，你当我瞎还是蠢？”
穿孔只有一瞬的疼痛，吴羽策这句明显带刺的话停留的时间也只有一瞬。
他在店长大功告成后踱至我跟前，蹲下，手覆在我膝上，抬眼定定望着我：“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现在我觉得有时候听哥哥的话也是可以的。
2022年夏天，GPL第七赛季总决赛结束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此生难忘的两条消息：
一张戴着冠军戒指的抓拍照。
一句：Koto，我做到了，我可以来见你了。
分明是最炎热的夏，我却觉得如坠冰窟。
点开照片，放大再放大——确实是微草的队服，确实是最新版的冠军戒指，确实是飞刀剑的操纵者，刘小别。
再点进聊天框的头像，个性资料看了又看——确实是我认识了六年的游戏搭子，确实是陪我熬夜，陪我换头像换网名绑情缘绑情侣空间的Katana，确实是几个月前我说要不见一面的男网友。
好荒谬。
好可笑。
我是说我。
「Kotovo：刘小别，骗我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拿出要戳穿屏幕的力度敲下这几个字，发送，拉黑，换掉头像和网名，所有游戏好友全部删除拉黑，关系解绑，一切和他相关的东西都不想再看到。
从傍晚删到凌晨，删到被结束了现场观赛回到家的吴羽策逮住，他将行李箱放在玄关，静静走至客厅，我身旁的沙发凹陷下去。
我很不客气地靠过去，枕在他腿上，散着的发将大部分视野遮盖，低低说：“哥，我想喝酒。”
“英杰，我感觉我们不像是在打22……”
“我也有这种感觉……”
戴妍琦和高英杰的声音自远处朦朦胧胧传来，我无暇理会——因为从进游戏开始，我就只有一个目标：杀了飞刀剑。
“躲什么？为什么不反击？你的手速呢？操作呢？你在顾忌什么？还是说无情剑客也终于学会有情了？”
「飞刀剑：……」
和刘小别打过太多次PK，不需要任何预判，他抬手的前一秒我就知道他是要用三段斩还是逆风刺、拔刀斩，甚至是剑影步。
为什么我没有点开看过哪怕一次前班长发来的飞刀剑的操作集锦呢？
只要我看了一秒，我就会知道，我就能认出，我就不会说出那样愚蠢的话，不会让他有机会能够以胜者的姿态向我炫耀说，看，他是冠军。
键盘被我敲得震声响，队友们从四周围来，余光中的李轩在低声问吴羽策发生什么事了，唐礼升在身后嘀咕着看来平时我对他真的有收敛很多，李迅则是在一旁为我加油助威，当足了气氛组。
荣耀。
结束后我拔出账号卡，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训练室，径直奔向这层楼的露台。
手机消息震动太多，我索性开了免打扰，切回企鹅界面，找到验证消息界面，向下一滑。
我把刘小别从黑名单中放出来，通过，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最后那句话。
我摁下语音通话按钮，对面很快接起，一句对不起让我本就燃着的心火烧得更旺。
“你对不起什么？”我冷笑，“微草的冠军选手刘小别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
“你闭嘴，”我打断他，“我问，你答。第一个问题：你用飞刀剑加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是微草的青训生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沉默两秒后，他答：“……还不是，一年半后，我是在第五赛季夏休进的青训。”
“呵，很好。第二个问题：从第五赛季夏休到第七赛季夺冠这两年间，你作为微草的青训选手、正式队员，在明知道我对微草上下深恶痛绝的情况下，听我因为虚空输给微草气得睡不着破口大骂的时候——”
声带开始发颤，我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平静许多后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不是！”他否认得很快，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痛苦，“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比赛是比赛，生活是生活，我分得清——”
“我分不清，”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能够这样平静，那些翻涌的怒火一把烧尽过后，余下的只有一片荒芜的原野，我抬头望向原野上的天，西安今天没有太阳，灰蒙蒙的一片，“刘小别，我分不清。
“一看到飞刀剑，它前缀的微草，和你，我就会想起自己有多蠢、有多小丑。我给过你机会坦白，甚至已经做好了你是微草粉丝的准备——但你说你只是尊重强队。
“我信了。所以现在，刘小别，你告诉我，你说的话还有哪一句是真的？”
“……Koto，”刘小别的声音沉下来，“我承认，关于‘我’、关于‘飞刀剑’的很多事，我都选择了隐瞒，甚至找借口。”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每一次听你说话，陪你打游戏，哪怕只是挂着语音……那些高兴、安心，甚至你骂我时我偷偷觉得‘真可爱’的瞬间，都是真的。想见你是真的，怕失去你是真的，夺冠后第一个想告诉你也是真的。除了我的身份和那些不得已的谎，‘Katana’对你所有的反应，没有一秒是演出来的。”
我握紧手机，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我听见自己同样冰凉的声音：“呵——那又怎样？你指望我因为这些就原谅所有，怎么，动漫看多了真觉得爱能够解决一切吗？
“你听好了刘小别，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苦衷，收回你那些自我感动——我只觉得恶心。我们早该在六年前就结束，现在也不晚——”
“我不信。”他出声打断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和果断。
“Koto——吴筝。”称呼切换的微妙感触沿着电信号传至耳畔，而后是每个神经末梢。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挤满人的、前推后搡间快要被压扁成肉泥的地铁上，突然有一个人精准叫出我的名字并一把扶住我时，心脏下意识的、不可控的悸动——为何而悸动？
我仿佛能看见他是如何靠着墙、将听筒捏得死死的，或许此刻北京的日光与清风已经能够攀上他肩，将他从训练室带出的零星微尘拂散，而他就在这再平常不过的慵懒夏日中一字一顿道：
“我不信你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智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