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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最终的“荣耀”?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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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小正在批阅文件,头也不抬:“假身份。阿尔方索学聪明了,知道要隐藏痕迹了。”
“可是...”副将铁柱欲言又止,“有些刺杀手法,不像是斯蒂利亚的风格。比如上次那个用吹箭的,明显是新大陆土著的方式。还有上上次那个在食物中下毒的,用的是一种东方才有的植物提取物...”
柳小小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的意思是,除了阿尔方索,还有别人想要我的命?”
“属下不敢妄下结论,只是觉得蹊跷。”
柳小小放下笔,走到窗前。港口的船只来来往往,各色旗帜在风中飘扬。
“阿尔方索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你说得对,也许不止他一个。”
她微微眯起眼睛:“传令下去,加强港口管控,对所有入境人员严格审查。特别是来自意大利城邦和新大陆的船只。”
“是!”
铁柱领命退下后,柳小小独自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
这些暗杀虽然不能真正威胁到她的安全,可这种被人在暗处窥视的感觉令人极其不快。
最重要的是,它们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看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在她沉思时,一个侍女匆匆走来,递上一封密信:“大人,这是刚从北边传来的。”
柳小小拆开火漆,快速浏览着密报上的内容。
信上说,阿尔方索正在与法兰西的特使秘密接触,同时还有迹象表明,他与教皇国的某些高层也有往来。
“果然坐不住了吗...”柳小小冷笑一声,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既然你非要玩这种把戏,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她转身走向书桌,铺开一张利比亚半岛的地图。
“是时候让这场游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羊皮地图在长桌上铺展,斯蒂利亚·莱昂的山川河流在烛光下蜿蜒。
柳小小的指尖划过墨线,落在南北势力之间那片狭长地带。
这里像一块未干的墨迹,模糊地浸润在两大势力之间,几座城镇和散落的乡村如同棋盘上尚未落定的棋子。
“托莱多。”她轻声念出中间地带最大城镇的名字,指尖在那一点上轻轻一叩。
持续的暗杀如同蚊蚋在耳边嗡鸣,虽不致命却扰人清梦。
她不能再容忍背后存在这样一片暧昧之地,成为阿尔方索滋扰的温床。必须以绝对的力量,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她没有选择繁复的计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许多诡计显得多余。她直接下令,集结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八万人精锐。
这个数量足以形成碾压之势,又不会过分消耗后勤。
士兵们披挂的精钢鳞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手中后装线膛步枪的□□森然如林。
更后方,几台用蒸汽牵引车拖曳的野战炮,粗壮的炮管无声地诉说着毁灭的力量。
大军开拔,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沉稳而坚定地推向边界。
马蹄踏碎清晨的宁静,车轮碾过泥土道路,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沿途村庄的百姓躲在窗后,惊恐又好奇地窥视着这支与他们印象中任何军队都迥异的队伍。
兵锋直指托莱多。
然而,预想中的城头戒备、箭矢如雨并未出现。
当柳小小的先锋骑兵抵达城外时,看到的却是洞开的城门,以及城门外列队等候的人群。
以托莱多总督唐·费尔南多为首,一众本地权贵、乡绅代表,皆身着最为庄重的礼服,而非戎装。
他们手中捧着的不是刀剑,而是盛放在天鹅绒垫子上的巨大城市钥匙,以及厚厚一摞用火漆封好的户籍册、税簿。
唐·费尔南多总督年约五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肚腩微凸,此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上前一步,深深鞠躬,声音洪亮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尊贵无比的女伯爵阁下,托莱多以及周边所有村镇,翘首期盼您的到来,如同久旱期盼甘霖。我们谨代表全体民众,在此向您献上我们毫无保留的忠诚。从今日起,我们愿遵从您的一切法令,沐浴在您带来的秩序与荣光之下。”
站在柳小小身侧的副将铁柱,忍不住凑近低语,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首领,俺咋觉得……他们这欢迎是真心实意的?你看那总督,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比俺们村头娶媳妇的王二麻子还开心。”
柳小小端坐于马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投降者”。
她注意到,除了表面上的恭敬,这些权贵眼底深处确实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解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心念电转,瞬间明了。
这片夹缝之地,长久以来承受着来自北方的阿尔方索越来越沉重的压榨和兵役要求,贵族们被迫不断贡献钱粮和子嗣,早已不堪重负。
同时,他们又眼睁睁看着南方在柳小小的治理下,赋税趋于合理,商贸逐渐繁荣,匪患得以肃清,生活肉眼可见地安定下来。
自身难保的恐惧,与对南方安定繁荣的向往,早已让这里的人心悄然偏移。
与其在夹缝中煎熬,等待不知何时会彻底撕破脸的吞并或战火,不如主动投向明显更强大、治理手段也更高明、至少能保障他们基本利益和人身安全的柳小小。
这笔账,这些精于算计的贵族们算得清清楚楚。
“唐·费尔南多总督,以及各位,”柳小小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的明智选择,将会为托莱多带来长久的和平与发展。我接受你们的归顺。从即刻起,托莱多及周边区域,纳入我的治下,受我的律法保护,也需履行相应的义务。”
“是!谨遵阁下谕令!”唐·费尔南多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透着由衷的……欢喜?
接下来的一个月,进军变成了异常顺利的“接收之旅”。
沿途城镇乡村,几乎是望风归附。
偶尔有几个阿尔方索安插的死忠分子试图鼓动抵抗,却迅速被当地早已厌战的守军或盼着过安生日子的民众自行拿下,捆好了送到柳小小的行营前。
一场预想中可能需要流血攻坚的征服战,竟演变成了一场气氛近乎……欢快的“归顺游行”。
柳小小麾下的将士们,除了行军,大部分时间竟是在协助接收文书、清点府库、安抚地方。
当柳小小最终站在托莱多古老城墙的最高处,眺望着北方阿尔方索势力盘踞的最后区域时,利比亚半岛的新格局已然落定。
南部及中部广袤土地,已尽数在她掌控之下。阿尔方索,被压缩到了北部一隅。
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远方海洋的气息。
她知道,与那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国王的最终对决,或许不可避免,但主动权已牢牢握在她手中。
而她的目光,已然越过这片半岛的轮廓,投向了更浩瀚的大洋,投向了连接东西方贸易与权力的更宏伟蓝图。
……
斯本里,王宫。
托莱多易主的消息,并未伴随着胜利者的号角传遍四方,而是如同一片被寒霜浸透的秋叶,悄无声息地、沉甸甸地落在了斯本里王宫那已然冷清的石砌庭院里。
阿尔方索·费尔南多·伊莎贝尔·德…独自坐在那张由黑橡木打造、镶嵌着家族徽章与历代先王征战浮雕的巨大宝座上。
曾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微卷短发,此刻在透过高窗彩色玻璃投射下的、稀薄而阴郁的光线中,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阴鸷融为一体。
窗外,来自塔里连山脉的凛冽寒风,如同无数冤魂的呜咽,一遍遍撞击着古老的窗棂,仿佛正为他摇摇欲坠的王国,提前奏响一曲凄厉的挽歌。
他修长但此刻因紧握而指节发白的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信使呈上的、带着旅途尘埃与寒意的最新羊皮纸报告。
墨水书写的字迹冰冷而客观,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又一座位于原中间地带边缘的、名为“鹰巢”的边境城堡,未发一箭,未损一兵,便“欣然”接受了柳氏军队的“和平进驻”与“秩序维护”。
城堡守军指挥官甚至亲自打开了军械库,配合清点。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他碧蓝的眼眸深处。
痛楚之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他终于彻底、毫无侥幸地明白了,他输掉的,远非几场边境摩擦,几座城池的得失,甚至不是半壁江山。
他输掉的,是一场关乎人心向背、道路选择、乃至时代潮流的全面战争。
那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女人,柳小小,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用刀剑与权谋去对抗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将他赖以统治数百年王朝的根基,一寸寸地瓦解、掏空,直至化为齑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悬挂在长廊两侧的历代先王画像。
那些威严的、目光如炬的面孔,仿佛正穿透画布,无声地凝视着他这个即将成为家族耻辱、王国末代的君主。
斯蒂利亚家族的骄傲,如同沉重的冠冕,几乎要压断他年轻的脖颈。
按照流传了数百年的贵族传统,在社稷倾覆、强敌兵临城下之际,身为君王,最体面、也是最后的尊严,便是选择自我了断,用生命为王朝画上句号,避免受辱于敌手。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盘旋、吐信,诱惑着他走向那最终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