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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没完没了的暗杀     中 ...

  •   中原的战报如同远方的闷雷,并未让柳小小在利比亚半岛的脚步有丝毫迟疑。
      年届二十四岁的她,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被沉稳取代,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眸,如今深不见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历练与决断。
      她很清楚,必须在中原的战火波及此地前,彻底整合这片土地,稳固后方,方能无惧任何变数。
      柳小小的手段简洁明了,直指要害。
      一道加盖了特殊印鉴的政令,通过精心构建的行政网络和街头巷尾的公告员,迅速传递到她实际控制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北方阿尔方索统治的区域。
      “听说了吗?南边那位东方女伯爵,要给大家发‘身份牌’了!”昏暗的酒馆里,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身份牌?那是什么玩意儿?”
      “有了那牌子,就是她承认的自己人!赋税能减三成,还能分到荒地,孩子能进新学堂,受新律法保护!”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怕不是骗人的吧?”
      “公告上盖着她的印呢!而且说了,就这一个月内登记有效!过了这个时间,再想拿到这牌子,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希望,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丝火苗,在早已麻木的心中跳跃。
      与此同时,一种无形的压力也在蔓延。
      机会稍纵即逝。
      阿尔方索国王统治的北方,沉重的赋税和无穷无尽的徭役早已榨干了平民的最后一丝生气。
      村庄破败,田地荒芜,人们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而南方,在柳小小有条不紊的治理下,虽然也经历过阵痛,但秩序在重建,税赋变得可以承受,生活似乎重新看到了盼头。
      如今,这扇希望之门不仅敞开,还给出了一个残酷的倒计时。
      夜幕,成了最好的掩护。
      当阿尔方索的税吏和士兵们沉浸在梦乡或酒馆时,北方的村庄开始苏醒。不是往常的死寂,是一种充满决绝,压抑的骚动。
      “快,把能带的都带上!”一个中年农夫催促着家人,将寥寥几件家当塞进破旧的推车。
      “父亲,咱们真要走啊?这祖祖辈辈的地…”年轻儿子看着黑漆漆的茅屋,有些犹豫。
      “地?地能当饭吃吗?今年的税你再看看!交不上,就得去修那个见鬼的城堡,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农夫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南边说了,去了就分新地!再不走,等天亮了,想走都走不掉了!”
      黑暗中,一家老小融入了无声的人流。
      没有人高声言语,只有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推车吱呀作响,间或夹杂着孩子被捂住嘴的呜咽。
      这是一场沉默的迁徙,一场用脚投票的背叛。
      消息传到阿尔方索的王宫时,这位年轻的国王正在享用丰盛的晚餐。
      金质酒杯被他狠狠掼在铺着天鹅绒的地毯上,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蔓延。
      “他们怎么敢!”
      阿尔方索猛地站起,金色的短发在烛光下跳动,深邃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碧蓝的眼眸里燃烧着被冒犯的君王之怒:“那些卑贱的泥腿子!他们脚下的每一寸泥土都沐浴着王室的恩泽!他们竟敢抛弃他们的国王,投靠那个东方来的女巫!”
      他惯于使用铁腕。
      立刻,一队队骑兵被派往边境,试图拦截这些“叛国者”。
      新的告示贴满了北方的城镇村庄,宣布任何逃亡者及其家人都将被视为叛国罪,财产充公,邻里连坐。
      然而,恐惧在绝对的绝望面前,失去了往日的威力。
      面对横刀立马的王国骑兵,逃亡的人群停下了脚步,但眼中不再是往日的驯服与恐惧,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让开!”一个枯瘦的老人走出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国王要我们的命,伯爵给我们活路。你们要杀,就杀吧。”
      “杀了我们,我们的魂也要飘到南边去!”一个妇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喊道。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沉默地,坚定地。
      骑兵们握紧了手中的骑枪,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刀剑可以砍倒领头的人,却无法阻挡这沉默的、用血肉之躯组成的洪流。
      阿尔方索坐在他的王座上,听着各地领主和税吏传来的噩耗。
      北方村庄如今十室九空,税收锐减,兵源枯竭。
      阿尔方索紧紧握着冰冷的权杖,指节泛白,感觉权力正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流走。
      他并非生来残酷,只是从小被教导,王权至高无上,顺从是臣民唯一的美德。
      他从未学过,如何与平民争夺民心。此刻,暴怒之下,是深深的无力与一种被时代抛弃的茫然。
      他看着地图上大片变得“空洞”的区域,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统治方式,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不到半年时间,柳小小甚至没有出动一兵一卒,仅仅依靠一道政令和人心向背,就完成了对利比亚半岛南部人口和资源的实质性整合。
      阿尔方索名义上仍拥有那片土地,但失去了人民的土地,不过是一片毫无生气的荒漠。南部的统治权,已在无声中彻底易主。
      ……
      欧巴罗,阿尔萨卡。
      柳小小站在新落成的行政厅露台上,俯瞰着阿尔萨卡港口的点点帆影。
      利比亚南部的整合已基本完成,政令畅通,民心渐附。
      这本该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刻,然而一种如影随形的阴霾却始终挥之不去。
      自从她正式宣布完成对南部各城邦的整合后,平静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
      各种精心策划的暗杀如同雨季的霉菌,在不经意间从各个角落滋生出来。
      这日清晨,她似往常一样在镇子内巡视。
      晨雾尚未散尽,一个推着板车叫卖新鲜面包的“小贩”缓缓靠近。就在距离她十步之遥时,那人突然掀开车上的白布,不是松软的面包,是一架精巧的□□!
      “首领小心!”
      副将铁柱的吼声与弩箭破空声同时响起。
      柳小小甚至没有回头,身形如柳絮般轻轻一旋,那支淬毒的弩箭擦着她的发梢飞过,深深钉在她刚才站立处的橡树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袖中一道银光闪过,那“小贩”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查。”柳小小拂了拂衣袖,语气平静得似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护卫队长上前搜查,回来时脸色凝重:“是威尼斯制造的精密弩机,箭头上涂的是阿拉伯半岛特有的蛇毒。这不是普通杀手能弄到的东西。”
      柳小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北方:“除了我们那位丢了半壁江山的国王陛下,还有谁会下这样的血本?”
      类似的戏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上演。
      有一次,一队来自格拉纳达的“工匠”前来修缮庄园的供水系统。
      其中一人趁监工不备,突然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把特制的薄刃短剑,直扑正在视察工程进度的柳小小。
      “水渠的走向应该这样改...”柳小小正指着图纸说话,感受到背后的杀气,她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出,正中那人腕穴。
      短剑“铛啷”落地,那刺客还待反抗,已被四周涌上的护卫制服。
      “专业的。”柳小小瞥了眼地上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器,“剑身特意打磨,反光不强,适合在狭窄空间使用。”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欢迎热那亚商团的宴会上。
      一个自称来自普罗旺斯的吟游诗人,在演奏到高潮处时,七弦琴的琴弦突然断裂。
      不,是故意绷断的!那根特制的琴弦如毒蛇般缠向柳小小的脖颈,弦上隐隐泛着蓝光。
      千钧一发之际,柳小小手中的银质餐叉巧妙地向上一挑,缠住了琴弦,同时另一只手在桌下轻轻按动了藏在腰带上的机括。
      “蜂鸟”袖箭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了诗人的右肩。
      “啊!”诗人惨叫一声,还想挣扎,却被迅速制住。
      “查查他牙齿里有没有□□。”柳小小放下餐叉,对赶来的铁柱吩咐。
      随后,她转向惊魂未定的客人们,露出得体的微笑:“一点小意外,让诸位受惊了。乐队,请继续。”
      尽管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可这些层出不穷的暗杀开始侵蚀柳小小的日常生活。
      她不得不提高警惕,夜晚的睡眠变得很浅,任何不同寻常的声响都会让她瞬间清醒。
      某个深夜,窗外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夜籁,但柳小小却猛地睁开眼睛,手已经按在了枕下的短剑上。
      她静静听了片刻,确认只是虚惊一场,才缓缓松开了武器。
      “真是没完没了...”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低声自语。长期的警惕让她眼底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更让她心烦的是,这些刺杀明显来自不同的势力,手法各异,装备精良。
      有的是专业的雇佣兵,有的是被重金收买的亡命徒,甚至还有被洗脑的宗教狂热分子。
      “首领,这次抓到的活口招了。”一天清晨,护卫队长前来汇报,“他说雇主是巴塞罗那的一个商人,我们追查下去,发现那个商人上个月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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