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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中原烽烟骤起,柳氏亮剑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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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短暂地尝试过模仿。
在某个财政相对宽裕的季度,他下令减免某些边境地区的赋税,试图收买人心。
然而,前线军队的补给不能断,王宫和官僚体系的运转需要钱,贵族们的利益也需要安抚。
最终,那道减免税赋的命令,要么在各级官吏的“灵活执行”下变成一纸空文,要么在层层盘剥中,变成了新的勒索借口,反而加重了农民的负担。
“陛下,或许……我们可以在边境也兴办一些工坊?或者稍微……降低一点税赋?”一位相对年轻、曾游学过的顾问大着胆子提议。
阿尔方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顾问瞬间如坠冰窟。
“工坊?那是商贾贱业!降低税赋?拿什么来养我的军队,维持王室的威严?难道要靠那些贱民的感恩戴德来抵御外敌、镇压内乱吗?”
他的声音带着讥讽,“民心?民心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他们今日可以因一点小利而欢呼,明日就能因一丝不满而叛乱!唯有绝对的武力,才能让他们敬畏,让他们服从!”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底层民众的愚昧无知和忘恩负义,是被柳小小那套“小恩小惠”的伎俩蛊惑了心智。
他下令进一步加强边境管控,增派巡逻队,严厉查处任何试图非法越境或传播“谣言”者,试图用高墙和锁链,阻断那来自河对岸的、腐蚀性的“风气”。
他不知道,或者说拒绝知道,这种粗暴的封锁,如同试图用手掌去堵住决堤的洪水,非但无济于事,反而在那些渴望活下去、渴望更好生活的“蝼蚁”心中,积攒着更深的怨怼与无声的反抗。
冰冷的王权高塔之下,地基正在被名为“对比”的流水悄然侵蚀。
而河对岸,那片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土地,其影响力正随着每一艘出港的商船,每一个归乡的短工,无声无息地扩张,如同一场温和却不可阻挡的潮汐。
……
就在柳小小于欧巴罗巧妙布局,阿尔方索在权力场中艰难周旋之际,一封插着三根染血赤羽的加急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入了柳氏王朝的权力核心,柳翠花的帅帐。
信报上的内容触目惊心。
中原最强三大势力,盘踞北方的藩王联军、镇守西陲的边军劲旅,以及盘根错节的南方世家联盟,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相互猜忌和小规模摩擦后,终于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共识。
新兴的柳氏王朝,这个以惊人速度崛起、兼具财富与“奇技”的庞然大物,才是他们共同的心腹大患!
三方势力正不约而同地调兵遣将,精锐尽出,隐隐呈现出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如同三把巨大的铁钳,意图合围柳氏疆域,将这个潜力与威胁同样巨大的新兴王朝扼杀于强盛之前!
消息传来时,柳翠花正在演武场深处,细细打磨着她那柄随她征战多年、斩敌无数的杀猪大砍刀。
刀身映着天空略显苍白的阳光,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映照出她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面容。
她没有流露出丝毫寻常将领闻此噩耗应有的惊惶,反而,那握住刀柄的手指因压抑的兴奋而微微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战栗沿着精钢刀柄传递。
那是蛰伏已久的猛虎终于嗅到值得一搏的猎物气息时的本能反应,是渴望用敌人鲜血洗砺锋芒的名将听到战鼓擂响时的悸动。
“好!来得正是时候!”
她猛地站起身,声若洪钟,震得演武场边兵器架上的长矛微微颤动,眼中燃烧着炽热如熔岩的战意,扫过闻讯匆匆赶来的诸位心腹将领,“都凑到一块儿了,倒也省得我们劳师远征,一个个去收拾!”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起,进入战时状态!各要塞坚壁清野,各军团按甲字预案展开,整军备武!我们要让那些以为我们只会拨弄算盘、摆弄机巧的家伙们,好好领教一下,什么叫做柳氏的‘破军’之威!”
此时的柳氏军队,早已脱胎换骨。士兵们装备着利用水力锻锤反复锤炼出的精钢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鱼鳞般的寒光。
他们手持的,是装备部最新定型的后装线膛步枪,其射程、精度与射速,足以让中原乃至欧巴罗任何一款前装火绳枪或燧发枪黯然失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军中出现了一些前所未见的钢铁巨兽:
几台被漆成深灰色、体型庞大、终日轰鸣、不断喷吐着白色蒸汽的蒸汽动力牵引车,正拖着沉重的后勤辎重和大型火炮,在工兵的指挥下,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还有数十门利用小型蒸汽机辅助装填、带有简易液压反后坐装置的野战速射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远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这些跨越时代的武器,在初期的接触战中带来了近乎降维打击般的优势。
一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负责维护“泰山”牵引车蒸汽机组的老兵班长,一边用沾满油污的麂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亮晶晶的黄铜压力表,一边对旁边看得眼睛发直的新兵传授着“宝贵”经验:“小子,别光瞅着这铁疙瘩力气大、跑起来威风!告诉你,这玩意儿比宫里那些娇滴滴的娘娘还难伺候!”
“赶上那倒霉的潮湿天,你想让它乖乖听话?嘿,光是点火预热,没半个时辰想都别想!锅炉里的水稍微有点杂质,它就能给你摆脸色。”
“还有这传动系统,劲儿是足,可能忘了按时给它‘喂’上好的鲸油?信不信它立马就给你尥蹶子,到时候,你就等着上官拿鞭子抽你屁股吧!”
老兵的“经验之谈”很快就在实战中得到了残酷的验证。
在柳氏先锋军团与中原联军前锋的第一次大规模正面交锋中,当阵地后方那十几门需要时间建立蒸汽压力、不断发出低沉轰鸣的“雷震”速射炮,以远超传统火炮的射速,将特制的爆破弹和榴霰弹如同冰雹般倾泻到联军密集阵型中时,从未见过此等毁灭性火力的联军士兵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妖法!是妖法!”一个联军百夫长看着身旁被冲击波撕碎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旗帜在硝烟中歪斜。
许多士兵丢下武器,抱头鼠窜,阵型顷刻瓦解。
柳氏军队凭借武器代差,首战告捷,势如破竹。
然而,就在他们乘胜追击,意图一举击溃敌军主力时,一场不期而至的连绵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雨势虽不猛烈,但无孔不入的潮湿水汽却成了那些精密蒸汽设备的“天敌”。
几台冲在最前面、为重型火炮开辟通路的“泰山”牵引车,其锅炉先后因为湿气侵入导致燃烧不充分而出现压力骤降、输出乏力的状况。
其中一台更是直接彻底熄火,像一头耗尽生命的钢铁巨兽,瘫倒在变得泥泞不堪的道路中央,沉重的车身深深陷入泥沼,堵塞了后续部队跟进的唯一通道。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
负责这辆车的工兵队长气得一脚踢在冰冷的履带上,溅起一片泥水,他扯着嗓子对手下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拿帆布把锅炉给我罩起来!检查火花塞和进气阀!二狗子,你去后面辎重队,再领两桶干燥的无烟煤来!快!”
扳手和锤子敲击金属的叮当声、蒸汽泄漏的嘶嘶声、工兵们的咒骂声混杂着冰冷的雨声,场面一时显得有些混乱和狼狈。
后续跟进的步兵们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平日里被视为“军中之宝”的“铁牛”此刻变成了碍事的“铁疙瘩”,有人忍不住苦中作乐,高声调侃道:“得嘞!咱们的‘天王’和‘地母’今儿个怕是集体犯了天条,被龙王请去喝茶了!看来这剩下的几十里山路,还得靠咱们这祖传的‘十一号风火轮’咯!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啃硬骨头吧!”
这些行军途中的意外插曲,虽然未能扭转柳氏军队在战略和战术层面的绝对优势,却像一盆及时的冷水,让部分因为连胜而有些骄躁的将领和士兵们立即清醒。
再先进、再强大的武器,也存在着其固有的弱点和局限性,受制于天时、地利与后勤。
战争,终究是体系与体系的对抗,是智慧、勇气、韧性与资源的综合较量。
柳翠花在后方大营接到前线的详细战报,当看到关于蒸汽动力武器在潮湿天气下故障频发的描述时,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铺着地图的桌面,对侍立一旁的副将平静地说道:“传话给前线的将领,别把这些铁家伙当成唯一的拐杖。仗,终究是要靠人去打的,靠脑子去赢的。让儿郎们多经历些风雨,见见真正的血与火,也好。”
中原的战火,因三大势力的联合进犯而被彻底点燃。
柳氏王朝这头经过多年休养生息、并用超越时代的技术悄然武装了自己的巨兽,终于向着那些老牌的掠食者,亮出了它经过科技与血火淬炼的锋利獠牙。
但所有明眼人都知道,这场决定中原未来命运的大战,其过程绝不会如预想中那般一帆风顺,最残酷的撕咬、最疯狂的反扑,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而在遥远的欧巴罗,当柳小小通过绝密信道收到母亲传来的中原战报摘要时,她站在斯本里庄园面向东方的露台上,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脸上露出了凝重而复杂的神情。
她深知,家族和王朝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必须加快在利比亚半岛乃至整个欧巴罗的资源整合与战略布局步伐。
同时更要密切关注朗机佛、尼德兰等海上强权的动向,以确保这片新开拓的疆域不会后院起火,从而影响到那片决定柳氏根基与未来的中原战局。
她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冷的、刻着柳氏徽记的钢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