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赵清岐这人 ...
-
身后男人清冷中带着温柔的声音让许知念整个人连同脊背都开始僵硬起来。
再抬眼的时候，男人已经绕到她面前，站定。
他眉眼生得十分漂亮，漂亮到毫无攻击性的长相，此刻却有些凌厉：“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她强装镇定，与他对视。
“手伸出来我看看。”
“不用了。我走了。”尽管全程许知念表现得十分落落大方，最后却几乎落荒而逃。
“你认识她？”等人跑远了，王泉才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他在这圈里混了这么久，以眼色快著称，看出来这两人一定有什么猫腻。毕竟，刚刚…
赵清岐是闭眼了。
他可是看得清楚，那女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那脸上担忧着急的神色可做不得假，伸手替他挡瓦片，这个举动…
也耐人寻味的很哪！
赵清岐未做声，在他眼神的无声催促下，才慢慢吞吞闷声回了句：“她是宛诚集团的千金。”
“许知念？她是那个许知念？”王泉一下蹦了起来，脸上脏兮兮的胡子也挡不住他此刻眼里的八卦光彩，
“我的乖乖啊，怪不得敢直接硬刚投资商，我还奇怪呢！背后到底有什么人给她收拾这些烂摊子，没想到人家家里就是个金窟窿，活生生的千金小姐啊！唉？你怎么知道？”
他拐了拐赵清岐的胳膊，挤着眼睛不怀好意道，“你们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替你挡瓦片？你们啥时候认识的？”
说说说！
老实交代！
他干脆一连三问。
事实上，早在她进入片场之前，他就已经接到制片那边电话说是作者找到了投资人闹，并且已经谈崩了。刚刚他也就是随便一问，谁料到竟套出来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况且，以他的经验来看。
这两人。
嘿嘿，一定不简单。
男人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巷尾那道已经快要消失的纤细身影，抿紧了唇，眸色越来越暗。
终于还是忍不住，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王泉看着三步并两步追上去的男人，眼底浮上一抹兴味，带着看猎物般的兴奋。
他跟赵清岐合作过两部戏，赵清岐这个人怎么说呢？乍看上去对什么都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是他曾经专门观察过这个人。
这个人，有极其严重的生理和精神双重洁癖。
之前有一次，有个同组的男演员因为口渴，用他的保温杯没有对嘴地喝了一口里面的水。他发现后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那之后，他再没见过他用那个水壶。
还有一回，组内的服装师因为失误把他的一件极为爱惜的衬衣借给了隔壁组的演员，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动怒。
他听见他冷言冷语地对那个服装师说：“如果那件衬衣要不回来的话，以后也没必要当我的服装师了。”
要知道，当时业内实绩口碑皆一流的男演员，他首当其冲，极少看到他跟别人争过嘴，红过脸。
左右不过一件衣服。
他也好意思跟人闹。
这人啊，有点毛病。
不过么，看他刚那魂不守舍的模样。
嘿嘿嘿，有瓜吃。
宛城集团，那是怎样的一个公司呢？
毫不夸张地说，那是宛城的龙头企业。董事长许权早年发迹，后一度没落，没想到一夕之间竟起死回生，后期势头更是锐不可挡，一跃成为龙头，他的发家史至今为止都是宛城商界的一段神话。
偏偏此人极为低调，网上找不到除名字头衔外的任何信息。即使如今人定居海外，却仍年年被媒体报纸评为“百年来优秀企业家，十大感动中国人物，慈善家代表”等等等等。
骤然吃到这么大的瓜，王泉不禁感叹：怎么就差一个姓，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一挥手，让全剧组人休息。
反正主演都跑了，就算在估计也是状态不对，锅不在他。
工什么作啊？
还是吃点瓜好。
他拖过一旁的躺椅，开始缓慢梳理起脑中关于许知念这个人的信息。是个老早就出名的小说作者，早年间只卖版权并不参与剧本创作，从不接受媒体采访，很是神秘低调。
这点，倒很像她那父亲。
也就近几年，她小说改编成的影视三年五爆，出演她作品的无论男一男二女一女二，甚至连镶边配角都一跃跻身大流量。
业内关于这个人也早有传闻，说她放版权要看制作团队和导演。
王泉头回听到的时候还有点轻视不屑一顾：真当自己是回事啊？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作者挑上了？
小说也不止你一个人会写呢！
可是，后面一个颁奖典礼，他在大屏上看见了曾经有过合作的一个女演员的获奖片段。
曾经他对她的演技评价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然而在那部作品，短短的一个片段中，他竟然意外地看到了那个女演员另外一面。
用他们这行的术语来说，是可塑性。
颁奖完了以后，在大厅里，偶然遇上那个女演员。他就问起这件事，问她怎么会把那个角色诠释的那么到位，是找了哪位演技辅导老师吗？
女演员笑着说没有，说是有幸跟原作者彻夜长谈之后对这个角色有了新的理解和感悟。
回到家他专门去看了那个电视剧，不得不说，是真的好。他又在网上翻出小说来看，小说应该是很早写的，字里行间有些灵气，但不至于特别出彩。
遂好奇又搁置了下来。
再来就是这次合作，他仅看了剧本上半部分就答应了下来，这个剧本以他从业多年的专业眼光来看也是不遑多让的好剧本。
听说她本人刚开始并不答应放版权，自己同意当导演后就放了，这也让他对这个从未谋面的人产生了更为强烈的好奇心。
没想到，这个许知念。
竟然是那个许知念。
“许知念？许知念？许大编剧来了吗？”正当这时，赵清歧的经纪人表哥赵清衡拿着毛巾一路怒吼着，飞一般地窜过来。
他跑的速度飞快，路过王泉时，带起一阵风。一不小心就跑过了，扯着嗓子又退了回来：
“哪呢？哪呢？”
王泉睨他一眼，本来没打算搭理他，可一细想他方才的话，难不成他也认识那姑娘？
于是他拖着椅子换了个方向，朝他勾了勾手指。
赵清衡此时八卦因子拉满，整个人像条哈巴狗一样地凑上前去，鼻息尽数扑在他脸上：“人呢？人呢？”
王泉有些嫌弃地偏头，捏着他的脖颈换了个方向，然后揽住他的肩膀，刚要准备套消息，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这会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扬了一下眉。
赵清衡见当事人来了，连忙冲上前，往他身后望了望。
没有？
他没有见到想见的人，难掩失望，看着赵清岐急赤白脸地嚷开了：“人呢？人呢？表格表格问你呢？”（谐音表哥表哥）
“嗯？嗯？”他使劲晃动着表弟。
赵清岐看着放大在眼前的俊脸，闷不吭声地推开。
回头望了眼：小巷里已经没有了女人的背影。
想起方才自己追上去，她分明应该是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的，却越走越快，走出巷子招了个出租车头也不回就走了，像身后有什么穷追不舍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他想着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心烦气乱地甩了甩表哥刚刚递过来手里的帕子，抬起漂亮的桃花眼瞪他：
“我怎么知道？你没听见人说不认识我？！”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赵清衡被吼了，讪讪收回手，转而摸向自己光秃秃的头，扭头望天：谁问你人家认不认识你了？我问的是人呢？你被人卷了，把气发我身上？能不能好好听问题？
还有，我刚刚才过来，我听见什么了？
走远的许知念自然不知道在她走后还有这么一个插曲。她下了出租车，看着手上血迹已经凝固住的伤处，有些沮丧。
原本是去谈事儿的，就因为遇上了他，脑子好像突然间就晕头转向了起来，结果什么也没做成。
想到这，她没忍住“啐”了一口：忒祸害！
原以为在那么谈了一次以后，剧组会选择尊重她的意见。
结果没想到，正式开机后，剧组在没过问她的意见下，单方面让其他编剧加入，非但给女二成功加了戏，而且还把她这个原编剧架空了。
她在家里听说这个消息，恼得直接就给星月影视负责人打了电话说要解约，那人却甩锅说什么公司管理层重组了，他做不了主，叫她找新老板。
她又打电话给那所谓的“新老板”，老板这会儿正在那剧组探班，在她提出解约诉求后，厉声提醒她不要做的过火了。
话里话外还提点她说女二现在不止是投资商的侄女这个身份，还是他们公司旗下的艺人，让她拿了钱乖乖呆着，不要得寸进尺，让大家太难看。
她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合着她这是被人做局了？这个剧本就是专为这些人走后门呗！
公司重组？
管理层换血？
捧着被挂断的电话，许知念想着想着也不禁气笑了：这影视圈还是越来越回去了哈！
想当年她不过是个小作者，第一次影视化的时候，不要说投资商，就算是编剧和导演也不会轻易对她的原小说指手画脚，编剧还会时不时地朝她请教。
那会儿也不乏有人明里暗里往里塞人的，可若是不大改主线剧情和人物设置，许知念大多数也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是现在她整个人就跟吃了只苍蝇般恶心。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楼下走。
到了现场以后，王导没在，应该是另一组的导演。有个女生翘着个脚，身后一个助理给她打着伞，一个助理在给她涂脚指甲。
又没下雨，打什么伞？
指甲透亮，脚趾莹润，看得出来脚养得很精细。许知念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她还没说什么，那个女生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好像认出了她，她弯下腰斜眼看她，阴阳怪气地来了句：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许大编剧吗？怎么？没接到通知？我们剧组有自己的编剧了。”
许知念莫名其妙：我问呢？我惹你了？
那女生朝其中一个助理使了个眼色，“刘梅，给我们尊敬的许大编剧端个凳子来呗！”
“刘梅”同志给她拿来个——超小号的塑料板凳，目测放不下她的一半屁股。
奥，面无表情的许知念这会儿意识到了：那个女生应该就是那个要加戏的女二。
于是接下来，她就在那做了一天的冷板凳。
一天下来，许知念没吃没喝，剧组明明有人知道她是原作者，可是碍于那个女二一直在旁边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地将她看着，大家都把她当空气，装作不认识她，径直忽视了她。
许知念心里也纳闷，不是加戏了么？女二原本的戏份也不少啊？按理说不应该这么闲啊！她不用拍戏吗？就这么撂挑子了？这么任性吗？
那个导演时不时心虚地看看她，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又假装在忙，愣是没让她找到机会上前搭话，见导演也是这态度，有些工作人员也跟着仗势欺人起来。
“麻烦让一下……”
“不知道坐这儿干嘛？当监工啊？”
“不觉得挡位置吗？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直到收工也没人在意她，她就拖着滴米未进的身躯回了家。
好，很好，非常好！
不在沉默中战斗，就在沉默中爆发。
那她就又战斗又爆发！
她回到家袖子一撸，直接就开始敲起键盘。为了方便网友们吃瓜，她还干脆拟了一个关系图和一个思维导图。最后，她欣赏了一下，附上一句：老子不干了！
点击发送，提交博文。
然后抱胸等待她的成果。
果然，博文一经发出，被许多大v和有影响力的作者转发，迅速在网上发酵。这并不稀奇，她从事编剧行业虽说是刚入行，但小说作者的身份历来小有名气。
更何况，此条微博图文并茂，用词讲究，人物关系梳理清楚，背景交待明晰，描写优美，善用比喻，堪为佳作！
毫无疑问喜获当晚热搜并高居榜首，热度经久不退。
微博发出的七分钟，电话过来了，是星月传媒公关部副总监，之前打过几次交道，所以存了号码。
他一开口直截了当开门见山：“你给我把微博删了！”
许知念也很硬气， “我不删！”
“我花钱让他们撤。”
“你试试看。”
比花钱？
谁的钱少呢？
“你还想不想干了？”
“你试试看！”
看看是谁先□□下去！
笑话！
要不是她是这么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哪轮得到这些人蹬鼻子上脸？
“你违约金是多少你知道吗？”
“呸！我赔！”
赔就行了，花钱买教训算了。
周一韦按了按快要喷薄而出的太阳穴，按捺半天还是没按捺住，怒气冲冲地朝电话那头输出：
“许知念，你入这一行没人教过你规矩吗？这些都是暗箱操作的，这根本就不是你赔不赔的问题，是你个人信誉度的问题。我司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你随意啊！”许知念百无聊赖地揉了揉自己有些疲倦的眼皮，撑开，她瞳色很浅，浅棕色瞳孔带了深深笑意，
“抱歉啊！周副总监，出于工作特殊性，我这人记性又不太好，有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就连日常通话，也会自动备份呢！”
周一韦哑然。
在各种威逼利诱都不作数之后，他见硬的不成，想要来软的，卖起了惨，“祖宗，许大小姐，求你了，你那篇微博一发，我们股价跌…”
电话径直被挂断。
而刚刚被告知处理好这件事就升职为公关部总监的周一韦着手里的话筒默然了片刻，咬牙切齿地爆了句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