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知念》一支笔二两银三抔土

27、第二十七章 又误会了。

　　后面几天果真如天气预报所说，连下了几天大雨，王泉时常看着阴云密布的天际拍着膝盖长吁短叹。

　　烧钱啊！
　　烧钱啊！

　　进度太慢了！
　　照这样子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成就他的艺术人生？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想着下雨也没法拍，一昧的担心又无济于事。大爷的，索性摆烂，干脆在甲板上架起了烧烤架，烤起了烧烤。

　　席邬又来了。

　　没人知道那天他和张詹在房车里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在两人谈话以后，之前的那个鲜言寡语的张詹又回来了。

　　这两天剧组里偶尔会有年轻姑娘用怀念的语气说：“还是喜欢原来那个，活人感多强，多好啊！”

　　“你说这席总跟人谈了什么啊？怎么把我的张詹小哥哥换了个人啊！”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该不是看我张哥面容姣好，想要潜规则……被我张哥断然拒绝……”
　　“唉，你这么一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啊……”

　　王泉听着剧组人的各种揣测顾自乐呵。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演员演技稳定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他早看出来，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张詹比花言巧语只会胡乱抛媚眼的张詹演技好多了……

　　手里的面包这面快烤焦了，他翻了一面。

　　至于赵清岐和许知念。

　　那天试戏之后，剧组里围绕两人之间的传闻就没停过。什么影帝与编剧不可言说的三两事啦，隐形大佬秘密圈养小娇夫……

　　脑洞一个比一个大，传言一个比一个离谱。

　　说实在话，王泉并不看好这两个人。

　　女生，家境殷实，相貌，嗯……过得去，事业……有上升空间。男生，相貌堂堂，家境……应该中上，事业正处于稳步上升期。

　　这样看下来，许知念略略差了一截。

　　要是把许知念拐来给他当徒弟，
　　那还勉强配得上。

　　他喝一口小葫芦里的酒。

　　美哉！

　　*

　　许知念在走廊撞上了站在张詹房门口狂敲门的小林。

　　小林手里拽着满满两大袋零食和奶茶，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许知念问他：“你在这儿干嘛？嘀咕什么呐？”

　　“念念姐，我来找张詹聊天儿。还给他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谁知道他居然连门都不给我开！！！”小林理直气壮地告状：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

　　小林眉眼间那是相当的愤慨。

　　这人刚进组那段日子还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这段时间直接把他当透明人不说，竟然连门都不给他开。

　　“给我吧，我给他。”

　　许知念习以为常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刷卡进了另一房间的门。

　　剧组专门给席邬配了一个套间。

　　站在窗前打电话的席邬脱了外套，里面是衬衫马甲，见她进来了，随手递给她一份文件，捂着话筒对着她说：

　　“很重要，明早给我。”

　　许知念接过来翻了几页后，果然，全是专有名词。她眼一黑，她就知道他交给她的一般不会是什么这是要她无偿翻译？

　　她无声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答应了。

　　等席邬视频会议打完了，许知念递给他一杯奶茶，问他：“那天，你跟张詹……在房车里到底说了什么？”

　　没有穿正装的男人看上去比平时放松许多，他插入吸管前看她一眼：“那你先跟我说说你跟赵清岐前天发生了什么？”

　　席邬上游轮之后，可是听服务生们说了不少版本。

　　听他这么说，许知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是真的一点亏不肯吃。

　　她转动椅子滑行到他身边：“张詹是你签下的艺人，他有喜欢的人吗？”

　　席邬吸着奶茶的嘴一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好奇。你去问问呗。”

　　优雅高贵的男人继续冷脸吸奶茶：“你好奇又不是我好奇，干嘛不是你去问？”

　　“去呗去呗。”许知念不肯放弃，怂恿道。

　　“不去。”

　　之后，无论她怎样“威逼利诱”，席邬始终守口如瓶，半分不肯透露。

　　于是她只好作罢。

　　“好叭。少喝点奶茶，对身体不好。”商量无果，又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许知念果断上前夺过他还没喝完的奶茶，转头就走。

　　席邬咬着剩下的一截吸管满脸懵，很是滑稽。

　　//

　　有人按响了门铃。

　　“谁？”

　　“我。”

　　沉默了一阵后，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席邬察觉到人应该已经站在了门后，但没给他开门。

　　那人隔着门板问他：“什么事儿？”

　　“聊聊？”

　　门一打开，席邬就发觉男人肉眼可见消瘦了不少，本就宽大的睡衣被他穿得空空荡荡，连眼窝都深陷了下去。

　　张詹看着男人，眼里闪过很多情绪。

　　半晌，侧身让出位置。

　　进了房门，席邬才发现地毯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洋酒。他不着痕迹地一一避开，眼里闪过几分了然，猜想他这段时间定然时时买醉：

　　“你叫什么？”

　　“张曲。”

　　席邬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翘起腿，从自己左胸处掏出一个古旧怀表放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地看他：

　　“他跟你说了，打算签约？”

　　张曲没吭声。

　　“不签约你打算怎么办？还是跟以前一样浑浑噩噩吗？”

　　“喜欢你是浑浑噩噩吗？”张曲反问。

　　席邬十分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又说到那里了？你受伤了？伤口在哪？”

　　他说的很隐晦。

　　“什么伤口？”张曲面色立刻冷下来：“许知念跟你说的？你喜欢她是不是？那女人有什么好？”

　　“你是狗吗？见人就咬。”

　　听他张口就诋毁许知念，席邬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你说你叫张曲是吧？既然你要自甘堕落。那么，好。

　　你听着，张曲，我不会喜欢你。现在的你不会有任何人喜欢，一个自己都不爱自己的人，是不会得到别人的爱的。即便有，那也是虚假的爱。”

　　他还帮那女人说话！

　　张曲那张脸顿时变得扭曲，他猛地跳上床，一下撩开自己的睡衣，指着自己肚子上那条疤痕道：

　　“席邬！你不是要看伤口吗？爸爸妈妈说这是我在伤害自己，我骂了他们，这怎么能是伤害自己呢？这是我爱你的证明啊！”

　　看着陷入癫狂的他，席邬有些反感地撇开了眼：“快把衣服穿上……”

　　哪知那嫌恶的眼神一下子落入张曲眼里。

　　又误会了。

　　剧组有航拍摄像头，席邬恐怕是顾虑这一点……他就是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是肮脏的，是会遭人唾弃的，所以不愿暴露人前。

　　“我不穿，我不穿！”他索性把上半身脱了个精光，“那就让他们拍好了。我巴不得他们拍到，我就是喜欢你，我爱你！”

　　一滴一滴的泪顺着他眼角滑落了下来。

　　席邬无计可施了。

　　张曲看着男人依旧冷冽的眉眼，心里泛起了酸：“你别喜欢他了，不行吗？”

　　席邬冷冷地看着他。

　　他被他眼里的冷漠刺到，忍不住崩溃大叫：“席邬，你不累吗？我都替你觉得累，他失踪了！失踪了！失踪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不能接受，他的取向跟你不一样！”

　　他这么突然吼出的一句，让席邬顿生警惕，他眼神凌厉起来：“你知道些什么？”

　　“席邬，我早见过你。”

　　他早见过席邬。

　　作为席氏未来继承人之一，席邬曾在接管日本分公司参与公司剪彩。

　　媒体们被拦在场外。

　　黑色西装套装红色领结，小小的少年已隐现领导者的气质，狭长的凤眼毫不畏惧地望向下方比他大上许多的下属们。

　　碎发飘扬，多了几分桀骜的稚气。

　　那个时候张曲已经被打得意识模糊，且毫无还手之力了，而他只是远远地轻轻挥手就让保镖出面把那群小混混清理出了他的视线。

　　其实算不上帮他，或许只是怕脏了他的眼。

　　十六岁那天，他又见过他一次。

　　酒吧里。

　　他亲眼看着他往那个男人喝的饮料中加了某种东西，把人灌醉，然后扶着人出了酒吧。

　　他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他的保镖制止了。

　　张詹看席邬一副被人抓到把柄的难堪表情，随后嘴里流利地念出一串网址：

　　“你至今没联系酒吧删那个视频，不就是为了逼他现身吗？”

　　席邬看了眼怀表，收起握在手中：十分钟到了，他将不会在这个人身上浪费任何时间。

　　“那我努力爱自己。你就会爱我了吗？”张曲猜到他要走，梦到哪句说哪句，眼里原本已经熄灭的光一瞬间又燃起。

　　“不会。”席邬冷声道：“爱不是靠乞求来的，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便转动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