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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烬燃魇魔归人间,月下再临盼归人 只是在此刻 ...

  •   秋寒浸骨,未亡人待,先帝崩逝,余生尽空。
      段清辞带着先帝遗腹子归京,世人只看见他体面端正,素衣整洁,无人知晓这一路他熬得有多惨烈。
      他这副本就不太康健的身子,一路西行折腾得经脉虚耗大半,这一胎扎根极深,从孕初开始,妊娠恶阻便缠得他日夜难安。
      频繁剧烈孕吐,吃不下半点东西,日日干呕到脱力,五脏六腑翻搅错位,体虚眩晕,畏寒盗汗,心悸频发,旧伤随胎气反复反噬。
      他失去过一个孩子,这一个是他拼尽残命……死死护住的唯一念想……
      为了穆祉衍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骨血,不辜负西行最后的温存,守住那点早已落幕的帝师情长……
      朝堂更迭,新帝登基。
      穆祉琛坐拥万里江山,手握至高权柄,有通天医术,有克制半生的执念,他再也不会越界强逼,那一吻的血痕,成了他此生唯一一次失控,也是最后一次僭越。
      他日日亲自过问汤药,倾尽毕生所学稳住段清辞胎相,护他孕期安稳,那副单薄腰身撑过一朝又一朝……
      段清辞早得知这副身体,已然撑不到孩子降生下来的那一刻,便写下遗书,字字泣血忠烈,无半分私心——【段家世代戍边,忠骨护疆,无论他日我是生是死,段家私兵不得入京,不得乱政,不得动摇大靖社稷。江山不能乱,百姓不能苦,段家永远是护国臣良。】
      他把后路彻底斩断,不给自己半分任性的资格,不给乱世再起半分契机,他得用最后那点力气,来替穆祉衍,守稳这江山社稷,守完这最后一程人间。
      也是他此生所要达到的理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十月怀胎,步步熬命。
      越到后期,他越孱弱,腹胎增大,几乎榨干他本就亏虚的肉身,层层苦楚叠在一身,将他皮肉一寸寸熬薄。
      生产那日,天降冷雨,宫苑寂寂。
      产程漫长惨烈,阵痛撕裂骨血,从夜半一直熬至天光,数次剧痛穿心,他痛到浑身抽搐,冷汗浸透被褥,眼前发黑一次次昏死过去,可每一次濒临断气,剧烈的宫缩又硬生生将他从死寂里拽回。
      反反复复,生生熬脱半条命。
      床榻之间血水横流,羊水层层浸透被褥,湿冷刺骨,疼痛顺着肌理往骨头缝里钻,他浑身冰冷,唇色褪尽,力气被彻底抽干,连喘息的力气都不剩……
      断断续续的痛吟声回荡在殿中,血腥味将空气一点点的吞噬。
      穆祉琛也只能用自己的医术保全段清辞,无法替他缓解半分痛苦,指尖发颤落下的针却是稳当的,那痛吟落入他的耳中,一阵阵的敲打着他的心口,也疼得他眼眶发红。
      “ 快了…… 段清辞…… ”
      “ 祉衍哥哥…… ”
      气弱如丝的四个字,将穆祉琛砸得一败涂地,滚烫的泪珠落入他微凉的指尖,他只是将对方冰凉的手抵在自己的额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我放你走…… 你得把孩子生下来…… 你也一定要活下去…… 我放你走,但是我求求你不要去找他…… ”
      段清辞已经疼得意识模糊,瞳孔涣散,喘息声逐渐微弱了下去,恍然间他真的看到了那片红色的花海中站着的那位少年郎,亦是初见的模样,笑盈盈的向他伸出了手,苍白毫无生气的脸上带上一抹笑容。
      祉衍哥哥……
      天光破晓之时,一声微弱啼哭划破雨幕。
      孩子落地,体弱纤细,气息偏虚,脉搏轻浅但规整——是先帝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
      而床榻之上的人,彻底脱了力,所有紧绷的弦,在孩子啼哭响起的那一瞬,寸寸断裂。
      段清辞缓缓睁着眼,目光轻轻落在襁褓小小的身影上,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而温柔的笑意。
      他护住了……对得起穆祉衍了……
      熬完这一路的撕心裂肺,他该去见他的陛下了……
      气血瞬间崩竭,全身血液尽数脱散,轻轻闭了眼,气息缓缓断绝。
      ——终年,二十七岁。
      人间岁月匆匆数十载。
      幼主虽然体弱但也被穆祉琛悉心养大,平安顺遂,康健成人,承袭帝恩。
      大胤山河安定,四海清平。
      穆祉琛终是替他们守住了这江山,护住了他们的孩子,他终生未后,无妃无嗣。
      世人都说,新帝仁德圣明,却无人知他心中所憾的那轮明月被他强行拉入怀中,最终得以一场焚琴煮鹤,摧兰折玉……
      那明明是他最不想做的事情,可这世道却一步步的逼着他去逾越……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副模样。
      又是一年风雪寒冬,靖安帝垂垂老矣,走到迟暮,恍然间又忆起那只冰凉的手,从自己的指尖寸寸滑落,他不曾来得及握紧那只手,如今也没有了力气去握住那只滑落的平安扣。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引得珠帘起舞,平安扣落下已然哑声。
      屋里的烛火晃得人眼发虚,穆祉琛感到心脏骤然停止,又疯狂跳动,似要冲破他的整个胸膛。
      猛然间惊醒,一身冷汗,已然浸透了内裳,恍然回过神来头痛欲裂,那些画面在脑中一片片闪过,又一阵阵碎裂,最后化为云烟散去。
      屋中香烟袅袅,紫菀坐在案边,漫不经心地拿香箸拨弄香炉里的香灰,细碎沙沙的声响在安静屋内格外清晰,听见喘息动静,她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大徒弟,神色带着几分真切诧异。
      “嗯?大徒弟醒了?”
      穆祉琛费力想要撑起上半身,手臂虚软,只能重新靠回枕上,一只手死死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嗓音干涩发哑:“师尊……你点的什么?”
      紫菀手上动作一顿,干笑两声:“呃……安神养颜的,你信吗?”
      “ …… ” 大徒弟肯定是不会信的。
      紫菀放下手中香箸,靠在一边笑盈盈的说道: “ 嗐,就知道这事瞒不过我这聪明绝顶的大徒弟嘛。”
      “ 不瞒你说,这玩意它叫心魔引,就像我们这样的人修炼到这个程度呢,总会有一些执念怨怼,很容易就产生心魔,这玩意儿就是引导见到的心魔,而将其彻底化解,得以突破桎梏。”
      “ …… ” 穆祉琛看着那还在燃着的香,神色凝重——原来自己心中对于段清辞的执念,真的会最后将他逼上了那条路。
      紫菀轻轻挥动指尖那香变灭了去,俯身过来来仔细打量大徒弟,看的大徒弟都有一些不知所措。
      “ 师尊……你…… ”
      “ 嗯……看大徒弟这模样,这心魔倒是折腾的你不轻呀。” 紫菀直起身来站在床边摸着下巴看着他,“ 唔…… 我就说嘛,那药你要用就赶紧的用,不然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 无奈一叹,“ 可不利于你往后练功哦。”
      “ …… ” 穆祉琛神色黯淡下去,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师尊,那是捷径,也是劫。真那么做了,得到的从不是他,只是一具被药物操控的躯壳。”
      “ 那样对他并不公平。”
      最后这句话落下来,又显得穆祉琛这个人有些悲凉。
      紫菀歪了歪头,轻轻挑眉:“ 怎么又是这么一句话?” 而后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嗐,为师也没有什么好说你的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注定是得不到他了。”
      “ 他与皇兄安好,便是我所求的了。”
      “ …… ” 紫菀也并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木讷了。
      穆祉琛目光落在了香炉上,想了一下,还是询问:“师尊这心魔引是否是可以彻底消除。 ”
      “ 这东西只是引出你心中最,渴望又最害怕的事情。” 紫菀说道,“ 先不说能不能彻底消除,反正就是给你敲个警钟。 ”
      “ …… ”
      “ 不过看你这样的反应,你的功力尚浅,却也没有因为心魔引而爆体而亡。” 紫菀神色竟然凝重了起来,听到这话,她大徒弟都觉得这师尊是想清理门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又听师尊说道,“ 甚至连吐血的征兆都没有。气息脉络并没有任何的损耗。”
      “ 师尊…… ” 大徒弟已经开始冒冷汗,努力回想这些年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
      “ 而那个玄暝的门主…… ” 紫菀并没有注意到大徒弟的反应,自顾自的说着,“ 却因为这个突破失败爆体而亡……” 她很是不悦的除了蹙眉,“啧”了一声,“这明显是在讹我呀!”
      “啊?”穆祉琛愣然,但也反应过来,师尊没有要害他的意思——是拿他在做实验,不过这样似乎也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 就以那老家伙的功力,怎么可能因为这玩意爆体而亡,顶多就是境界跌了一个层次。” 紫菀抱怨道,“ 这件事还弄得满江湖皆知,以后我这玩意儿卖不出去怎么挣酒钱!”
      “ …… ” 大徒弟为了活命,连忙就说道,“ 师尊且放心,以后您的酒我可以包了。”
      “ 就知道大徒弟最孝顺了呀!” 紫菀眼睛发亮,一拍自己大徒弟的肩背。
      穆祉琛脑海中还有梦境之中的那一场悲剧,不过所幸那只是他心底最不可见的梦魇……
      窗外月色皎洁,春风微拂,透过没关严实的窗缝钻了进来,吹得他眼睛有些发热。
      林风簌簌,枝叶沙沙,尘土散去。
      穆祉衍还是被自己身上的灰尘呛了几口,灰头土脸的,一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模样,虽然说他的确刚从地里爬出来……他活了二十多年,倒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一旁的叶绍韫在落地的一瞬间,手就已经搭上了腰间的竹竿,穆祉衍看了一眼那塌陷下去的一块面积不小的土地,现已经形成了一个坑,刚要开口问,对方便已经抢答了:“ 这是千机坊的作品。入口位于梧州城的仓库,但具体的位置距离梧州有三天的路程。不过通过机关,不到半刻钟便可抵达。”
      “ 那千机坊还有一个自毁的功能?” 穆祉衍神色凝重起来。
      叶绍韫道:“ 千机坊制作这些东西的时候,本身就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若是被人突然闯入,自毁是最能保守住这里秘密的方式。这地室已经塌陷,路口自然也会被堵住。”
      “ 我巡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通过嗅觉感知,似带着点点血腥味…… 通过简短的判断,便可得知那个地是原本是用来养蛊的。”
      “ …… 公子回去便可查查梧州近年来是否有一段时间大量流失过孩童,或者是年轻力壮的人。”
      “ …… ” 穆祉衍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小的梧州,竟然会有江湖人的介入,还在这地下里面搞了一个大型的养蛊基地。
      不过如果有一段时间有大量孩童或者青壮年消失的话,为什么梧州的群主不通报呢?这郡主是参与其中,还是也被隐瞒了?
      “ 的确得回去好好查查。” 穆祉衍的神色冷了下来。
      这越往边境的地方,倒越是能让他开龙眼。
      林间的风似乎停了那么一瞬,叶绍韫搭在竹竿上的手也收紧了一些,沉声道:“ 公子朝东边走吧。”
      “ 嗯?那你呢?” 穆祉衍条件反射的问道。
      “ …… ” 叶绍韫还没有开口,便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宫铃声,清风拂过,树影婆娑,不远处的树杈上,便多了一位手持红身黑边伞上系着宫铃的男子。
      那男子的神色冷淡,眼底含霜的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一身暗红色的衣裳,衬得他皮肤白得渗人,整个人如同从血海之中爬出来似的。
      穆祉衍觉得自己许是坐在明堂高座上太久了,并没有见过如鬼魅一般的人,可手里又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目光就落在了叶绍韫的身上。
      叶绍韫的手依旧搭在自己腰间的竹竿上立于那里,他的眼睛看不见,只是侧耳听到了那一阵宫铃声,而后轻声道:“ 好久不见。” 他再度侧耳听了一下,微顿而后询问道,“ 你的那位常年相伴的挚友呢?”
      “ …… ” 那男子握着伞的手收紧了一些,最后还是回了一句,“ 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过穆祉衍的身上。
      “ 看来江湖上的传闻倒是真的。” 叶绍韫淡然道,“ 玄暝门主暴毙,头号嫌疑人便是玄冥的第一天阶杀手—— 鬼刀。”
      玄暝门主暴毙,怪不得这些天路上的追杀荡然无存……而那个将他囚禁的人,大抵也是为了拖时间。
      穆祉衍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也大致明了了线下的一个情况,既然这个杀手来了,那就是说明他们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如今他身上并没有趁手的兵器,怕是没办法与一位杀手对抗,眼前这个撑伞的男人竟然与第一杀手同为搭档,那其实力必然是比他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都强过许多……
      穆祉衍开始观察四周能不能捡个顺手的树枝,至少可以对上几招。
      叶绍韫感知到旁边的人并没有走,便再一次说道:“ 往东边过去会有一间驿站。” 一边说着,他便抽出了腰间的竹竿,在手中挽了个花,以是要拔剑的姿势,“ 那里会有人接应你。这个人的确需要我拖住。”
      “ 万事小心。” 穆祉衍明了,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而在他刚往东迈出一步之时,树枝上的那个人瞬间就下来了,叶绍韫手中长剑出鞘,与那柄伞发生碰撞,余波震荡,尘土飞扬,树叶沙沙作响。
      “ 叶少侠什么时候开始接这种护人的单子了?” 那男人与他打斗之时,并没有试图去抓那个已经跑开的穆祉衍,毕竟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眼前面对的这个人可是公认的江湖第一,若真能从他手底下把这个人截走……那这玄暝的门主便可以让他来坐了。
      叶绍韫只是轻声说道:“ 受人之托。” 说着便又是一剑劈出,男子手中的机关伞运用的灵活自如,在挡住这一击之时,往后退了几步。
      心中感叹,果然还是江湖第一,以自身实力怕并不是对手,再者二人的武器都出自于千机坊,也各有各的几种形态,也无法通过固定的武器使用招式判断他下一招。
      剑锋斩声音以及铃声在林中相互碰撞,罡风斩段粗木震裂碎石,不过几招持伞男已然落下下风,气息微乱。
      叶绍韫跃上凌空,手中武器变化为弓,无弦无矢却做拉弓射箭的动作,持伞男瞳孔微震,地面上落满了零零碎碎的破碎刀刃,树杈以及刀刃柄端断裂的丝线随风动着。
      寒刃与断丝于月下泛着光,林风微凉,纷扬下来几片青叶,伞面破损,喉间溢出血腥味。
      叶绍韫这是要以绝后患了……果然还是自己逞强了,以他的功力要怎么可能是江湖第一的对手呢?
      门主死因不明,所有证据都指向当夜值守的鬼刀,玄暝一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应该一举去追杀鬼刀,逼问真相,可是他终究是不相信鬼刀会杀门主,便以搁置的中阶玉简单为由避开对于鬼刀的围杀。
      皎月高悬,夜空深邃。
      穆祉衍倒是没有想到叶绍韫备的马跑得很快,还特别有灵性,竟然自己寻了一条路,月色还未偏移几时便已经看到了梧州城门。
      “ 你倒是厉害。” 穆祉衍忍不住摸了摸马头赞叹道。
      那马似乎听懂了似的,很自豪的喷了一口气。
      “ 那我们再加把劲,快些入城好不好?” 穆祉衍翻出了驿站老爷给他的马粮喂给了它一根干胡萝卜,连哄带骗道,“ 若是天亮之前到了梧州,回头朕赏你一个封号,让你扬眉吐气,衣食无忧…… ”
      “ 忧”字还没有落音,马就长吟一声,直接再一次奔了起来,穆祉衍险些没有抓稳缰绳被甩了出去。
      “ 嗯…… 好马…… 好马…… ”
      穆祉衍死死拽紧缰绳,避免被甩下去,吞了好几口夜风,还是给予这匹好马情绪价值的夸奖,这马似乎是真的听得懂,也加快了自己奔跑的速度。
      穆祉衍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晕马了,想张口让马慢一点匀速就好,声音却被夜风吞了去。
      与此同时,梧州郡主府,月光零零散散,屋中烛火透着暖光,段清辞不知何时醒来,已经走到了窗边坐下,方才烬寒已来报过,已经到了亥时。
      这一觉他倒是睡得安稳,似乎就是托那位姑娘的福,那姑娘看着并无恶意,像江湖之中会医术的人,问过清涟后得知江湖上的医术分为很多种,而这种可以以内力温养经脉的功力与她师尊不相上下……
      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倒是愈发的让他感叹这天下之大,也清楚这天下不仅仅有庙堂之高,黎民百姓,还有恣意江湖。
      段清辞坐在窗边一手托腮,看着月色,他突然的觉得今晚的月色似乎比以往的更唯美。
      叶公子去找陛下了……他武功那么高,陛下应该不会有事了。
      连着两日,陛下都没有任何消息,整个梧州城也寻不到,他出城寻找,却险些遇刺连累烬寒。
      恰在月色要末之时,被马颠了一路的穆祉衍总算是被颠到了梧州郡主府的门口,幸得有一身武艺傍身,底子不错,不然这一路颠着他可能真下不了这马。
      虽然还有些恍惚,还是在下马的时候拍了拍它,缓了一下,再一次夸赞,说要赏它一个封号。
      谢临舟火急火燎的迎上来:“ 陛下…… ”
      穆祉衍将缰绳丢给她,刚才夸马的话音刚落,在看到谢临舟的一瞬间便凝了霜:“ 明日辰时之前,朕要看到这些年梧州的失踪人口卷宗。”
      谢临舟还没有反应过来,陛下为何要突然查这件事情,下一秒便被吩咐让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穆祉衍一路迎着月色风尘赶来,还从废墟里面爬出来,身上沾的尘土倒是呛人,这样的尘土不应该粘在清辞的身上。
      沐浴更衣之后,穆祉衍还是把自己的衣襟理得端正了一些,心底带着忐忑的踏入院中,远远便看见他的清辞倚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让他心尖猛然一震——夜风微寒,清辞的身子又怎么……
      他加快脚步的往屋里面赶,段清辞听到了脚步声,眉间轻蹙,眼前还有些朦胧,过来的人还未看清:“ 陛…… ”
      话语未落,便被揽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带着他熟悉的味道,心中的忧虑终于散去,月色落了下去,至于屋中的烛火,映着二人相拥的影子。
      “ 清辞…… ”
      穆祉衍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段清辞只是轻轻应声,倚在他的怀中,两日的相别并不算久,相互的思虑却如泉涌一般,只是在此刻相拥之时,那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了一个缠绵悱恻,将对方的味道尽数吸收的吻。
      吻意渐深,月色朦胧,烛暗落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烬燃魇魔归人间,月下再临盼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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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更新的话可能就是王者荣耀连跪了,要么就是鸣潮更新了在过剧情哈哈哈(也有可能是为了抽up在肝图)……但也可能是去查资料学着怎么写权谋啦! . 真的很感谢宝宝们喜欢我写的小破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