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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遥望西境忆往事,江山易主烬虚无 这是他一辈 ...

  •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
      西境的春日和梧州相差不大,只是风更干一些,沙尘在暮色里盘旋,落在院墙的砖缝里。
      贺翎桓从军营回来的时候,暮色正在落下来,他穿过前院时习惯性地往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知许正和旻儿一起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卷,那只黑猫趴旻儿的怀中,他眼睛发亮的听着知许讲述书卷里的内容。
      贺翎桓的脚步在回廊拐角处顿了一下,他不由得停在远处多看了几眼——这是他今日第三次看见知许和旻儿在一起,他当然知道知许是段清辞的人,他也知道段清辞安排这两个人来“打点住处”的用意。
      但这些天贺翎桓确实太忙了,旻儿一个人在府里,府上的人都敬他,自然也跟他玩不到一块去,突然的有一个人陪他玩,不是什么坏事……段清辞不至于用一个小孩子来做什么……
      一旁接过披风的管家,见他的目光停留的有些久,便问:“ 将军是否需要接少爷现在回屋?”
      “ 这些天偏院那边打理的如何?” 贺翎桓沉声问道。
      “ 回将军,那位阿允公子说,太傅的身体特殊,而他又是最了解太傅生活习性的…… 并没有让我们插手任何一件事情。” 官家回复道,“ 哪怕是被褥和茶具都是他们准备的。”
      贺翎桓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只黑猫的身上,莫名其妙的想,这只黑猫还是八年前的那只吗?
      他依稀记得当年那位废太子是如何被他关在那所偏院,又是如何求着他,将那只闯入进来的黑猫养在院里的。
      那时临近入冬,当时的太子穆祉曜已然有了七个月的身孕,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进来了一只黑猫,他便给那只黑猫喂了点吃食,那以后黑猫经常往院子里跳。
      那天贺翎桓正好从军营里面回来,撞见了穆祉曜在那棵树底下喂那只黑猫,当时的贺翎桓只是好奇,这只黑猫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而穆祉曜见他回来的时候,有些慌忙的起身:“ …… 我…… 我只是看着它来院子里,就喂了点东西…… ”
      “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太子殿下还是少接触为妙。” 贺翎桓淡然道,而后便让下人将黑猫抱走。
      下人只是把黑猫抱起来,刚走了两步,穆祉曜神色瞬间惨白,瞳孔微震,连忙跪了下来,在他脚边急道:“ …… 可不可以…… 求求你,让我留下它…… ”
      那一瞬间那位废太子就已然流出了眼泪,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发抖的,贺翎桓当时只觉得这个人着实奇怪,不过是要送一只黑猫走而已,他用得着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贺翎桓蹲下身子扶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极其温和,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太子殿下,这又是何必呢?” 他抬起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泪珠,“ 殿下既然想养就养着呗。”
      不寒而栗的语气让穆祉曜浑身一颤,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不敢动弹,只有眼泪在下面流,轻轻的抽噎。
      “ 太子殿下要多注意身体呀。” 贺翎桓语气突然温和,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给他拢了一下,“ 殿下身子重,这样伤心,可对孩子不好呢。”
      “ …… ” 穆祉曜身体还是有些微微发颤,只是忍住了抽噎的声音,轻轻咬着下唇。
      “ 好了,不要闹了。” 贺翎桓轻声细语道,“ 让府医来好好给太子殿下诊脉。” 他示意下人将黑猫放下,神色冷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穆祉曜,“ 太子殿下要乖乖听话。自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 …… ” 穆祉曜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只是身体在发颤,那双眼里是空洞的,整个身体都缩了一下。
      穆祉曜依稀记得,当初被母后虐杀的那个小哑巴……那是他当初唯一的一位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而母后却告诉他,他不应该有这样的同伴,就像他在听夫子讲述那些治国大道理的时候,多看了一眼窗外树上的鸟儿,那鸟儿在第二日便会成为他饭桌上的食物。
      母后和舅舅所想要的只是一个彻底被掌控住的傀儡,而一个傀儡不应该有自我意识,而他说喜欢窗外的鸟儿,想要交朋友都算得上自我意识,所以得被彻底的掐灭……
      而母后总是会说,无论是那鸟儿还是那个小哑巴,都是因为他而丧命……
      当贺翎桓要带走那只黑猫的时候,穆祉曜的确是在害怕黑猫会因为他而死的很惨,所以他只得去求,他希望自己可以求得到……不过有幸的是,他这一次真的求到了。
      贺翎桓虽然将他软禁在此,但并没有逼过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哪怕这样的安逸是短暂的,也算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了。
      黑猫过来蹭了蹭穆祉曜的指尖,他的神色微微恢复了一些,眼底也溢出了真实的笑意,将黑猫轻轻的抱起来。
      “ 太好了…… 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玩了。”
      穆祉曜将黑猫抱得紧了一些,也感受到腹中孩子轻轻的动态,这些似乎就是他这二十余年的生涯里,唯一接触得到的存在着温度,又可以让自己保存下去的东西了……
      至少这个孩子以及黑猫都是他想留下来的东西,或许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了。
      偏院中那棵榕树,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枯萎了,而如今这偏院中的榕树是他重新移植过来的,将这个曾经囚禁废太子的偏院,现如今整理出来接待当今九五之尊的居所,总不可能有一棵枯树在那里。
      许是物是人非?
      当年废太子便是死在那棵榕树下的摇椅上,那之后这个偏院就彻底的荒废,那棵榕树也在第二年的枯死,贺翎桓就再也没有去管过这里。
      而在旻儿会跑会走的时候,也常常会闯到这座偏院过来,但也因为荒废的原因,小孩子也不敢真正的踏进去,只是会在院门口坐许久,那以后贺翎桓便让他少往那边去。
      如今这偏院的一切东西都换了样,唯是那只黑猫,还会常常往这边来。
      “ 让他多玩一会儿吧。” 贺翎桓淡然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夜幕已落,灯火明暖。
      烬寒抱着段清辞回到郡主府时,谢临舟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以及换洗衣服,带了一行人往后面跟着。
      “ …… ” 清涟第一时间便迎上,一面给段清辞诊脉一面斥责了一句烬寒,“ 你这大木头,怎么护二爷的!回头你自请扣俸禄吧!”
      “ …… ” 烬寒无法反驳,将段清辞放回床榻上,竟然直接应了一声,也让清涟愣然了一下。
      外边跟着的几位大夫也不敢进去,一个个搁外边探一个脑袋进来,谢临舟在外踱步着,心里已经把贺翎桓骂了成千上百遍。
      现下陛下生死未卜,她让手底下的人都要把整个梧州翻过来了也没有寻到什么踪迹,也不知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太过废物,还是那个绑匪真的已经把人运出城了。
      只是无论出城或是进城的马车都会接受一遍检查,不可能把那么大一个人,藏在马车里面还找不到。
      清涟给段清辞诊脉后微微一愣,有些诧异:“ 二爷的脉象比先前倒是好了许多。” 顿了顿,“ 到像有人给二爷温脉了。”
      “ …… ” 烬寒沉思片刻,方才在林中那雾气来得突然,倒像是江湖上的某种幻术……
      清涟转向看着烬寒,又看了看外边挤着的几个大夫,挥了挥手:“ 屋子不大,别闷着二爷了。” 说着便在床边坐下给段清辞施针养脉,而后点上安神香,“ 二爷是该好好歇歇了。这两天够折腾的。”
      见烬寒杵在那里跟块木头似的,清涟走过去因为身高的原因只得拍了拍他的手臂:“ 二爷没有受伤。”
      言罢清涟便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出去,烬寒渐渐回神,看着那只手,不自觉的抬起自己的手想去拉,却又犹豫不决放上去,以至于他并没有看路,直接绊了一下门槛,腰间挂着的刀鞘结结实实的撞上了门槛,好在没有一个狗啃泥。
      “ …… ” 清涟听到声音条件反射的回身,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大木头?你真的木了啊?那么大一个人还能…… ” 她看了看还没有自己小腿高的门槛,“ …… 还能被这个暗算?”
      清涟挑了挑眉,柳眉轻蹙的看着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不会是中毒了吧?” 说着便也搭上了烬寒的脉。
      烬寒整个人一僵,也不敢动,不自觉的屏气凝神,感受着那细腻的指尖按在自己脉搏上的触感。
      “ 嗯?” 清涟按着脉搏神色凝重起来,“ 跳这么快…… 也没有中毒啊。”她渐渐的感觉那里不对,立即收回了手,耳朵微微泛红,“ 好了!别杵门口了,出来有事跟你说啊!”
      “ …… ” 烬寒神色一直追随着她,轻轻应了一声。
      烬寒莫名的想着:这小姑娘似乎长高了一些。
      烛火跳动,影光微颤。
      穆祉衍与那榫卯机关不知道搏斗了多久,终于是听到了“咔”的一声,那整个锁“哗啦”的就松开了去,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解锁成功之时,便听到了一阵贯穿的风声,一支暗箭直逼他而来,所幸有一身武功傍身,反应极快,只是擦掉了几缕发丝。
      那只无羽箭当当的插入了后方的墙壁震震的颤动,穆祉衍也不想再留恋这个地牢,便推门而出,走了两步,那只给他送饭的小傀儡就转动着自己的轮子,“咕噜咕噜”的行驶了过来,小小的一个做出了要与他交战的姿势倒显得有些可人。
      “ 多谢你给我送饭了。” 穆祉衍倒也是很有礼貌的道了谢,然后一脚把傀儡踢开了。
      小小的傀儡在地上翻滚了一下,一整只翻倒在地,轮子轻轻的转动着,倒显得有些可怜了。
      穆祉衍再一次道谢便往外走,并没有走几步,便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往这边来,引得墙壁四周都微微震动。
      而后便是那巨大的傀儡,肩上面坐着那个异族的少年郎,他一手托腮,语气中却带着点点无奈:“ 好好呆着几日不好吗?非得要逃?”
      “ …… ” 穆祉衍从来没有抬头看人的习惯,只是轻笑一声说道,“ 放眼这天下,还没有人有资格将我关在这牢狱之中。”
      少年楚了蹙眉,也不想再多的言语,便从那巨大的傀儡身体上跳了下来,轻盈落地。
      而后那傀儡便搪塞的飞了出去与之穆祉衍相搏斗,身上并没有趁手的兵器,在几招过后便已然落了下风,这傀儡身形虽然庞大,但反应极其灵敏,穆祉衍也不敢硬刚傀儡的一击,如果自己负伤逃出去,定然会让清辞担忧,他的身子本就不应该如此。
      少年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一人一傀儡,一躲一攻,逐渐的也饶有了些兴趣,那只送饭的小傀儡不知何时翻转了身体,到了少年的脚边。
      少年将那只小小的傀儡拾起来,轻轻一按某一个部件,那傀儡便化为了一只方木,小巧便捷,直接可以收入袖中。
      穆祉衍在己方的躲闪下来,也知自己的体力自然不可能与一只傀儡耗,目光落在那位少年的身上——擒贼先擒王!
      在四周的观察之下,他便想这巨大的傀儡是过不去牢房的门框的,已经预设好自己将傀儡往门框方向引,让它卡在上面。
      可就在这一瞬,那少年神色突然一变,而后便是一阵响动,也是趁少年走神之时,穆祉衍翻身拾起了地上落下来的榫卯机关结构,将内力注入,便弹向了那位少年。
      少年躲闪之时直接打翻了旁边的油灯,那只巨大的傀儡也停下了攻势。
      “ 怎么?不打了吗?” 穆祉衍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言语间却没有任何的喘息。
      “ …… ” 少年并没有说话,只是手中轻轻拨动了一个东西,而后便是一声巨响,墙壁上的烛火猛然的跳动疯长,直接化为了火舌将四周吞并。
      穆祉衍微愣,烟雾在一瞬间就涌了上来,带着灼热的气息,也让他呛了几声,火势蔓延得很快,模糊了眼睛,一瞬间的少年与傀儡便消失不见,似已然融入了火海之中。
      “ 咳咳咳…… ”
      来不及想这火焰是怎样蔓延的如此之快?四周没有任何燃烧的物品,浓烟却呛得他肺腑呼吸困难,而在恍惚之间,一只手轻轻地扶住了他,而后是一阵刚烈的风劈开了蔓延过来的火舌。
      “ 如何?” 叶绍韫将他扶正,便轻声问了一句。
      “ 咳…… ” 穆祉衍不知这人为何还能在浓烟中说出两个字,自己却已经呛得说不出话来。
      而后便是整个地面的震动,四周的墙壁滚落下来的石子,这个空间即将彻底的崩塌。
      叶绍韫一把拽住了他的手便往外轻功,那要吞并他们的火舌,皆被他手中的那枝竹竿劈开了去。
      一处的地面塌陷了下去,高远处崖边的少年依旧坐在那只巨大的傀儡之上,神色淡然的看着那些烟尘散去,而后轻叹了一声,便拍了拍傀儡转身离开。

      先帝穆祉衍西行遇刺驾崩,噩耗传遍京都,举国缟素。
      数日后,段清辞由西境护送归京,他被护得极好,身上没有一处伤痕,只是一路奔波,还是让他这不太康健的身体有些虚脱面色苍白,小腹已然显怀,这一胎是穆祉衍留在世间最后的骨血……也是他对这世间最后的那点念想。
      紫宸殿内素烛高烧,龙椅之上坐着穆祉琛,那身龙袍衬得他眉目凌厉,他与皇兄本就生得眉眼酷似,那一瞬段清辞几乎产生恍惚的错觉,再一次看到了他的陛下,坐在那里等着他。
      可那眼底看着他的神色时刻提醒着他,眼前的人不是穆祉衍……他的陛下不会用一种忍耐了数年之久,压抑着的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执念看着他,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殿内侍从全部屏退,偌大宫殿只剩他们二人。
      段清辞一路奔波,还是屏气凝神,行臣子之礼,脊背挺得笔直,不见半分颓败:“臣,归京。”
      穆祉琛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心口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震荡——皇兄临终托付还在耳畔,要他护好这个人……好好守着这个大胤江山。
      可如今物是人非,这人心里装着亡魂,腹中怀着亡魂的孩子……十几年的克制,在江山到手的这一刻,摇摇欲坠……濒临彻底的崩塌。
      “不必多礼。” 他从御座之上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在他面前停住扣住了段清辞的后颈。
      这是穆祉琛此生第一次,越过君臣兄弟所有界限……是这个世道,是这个命运一直在逼着他走上这么一步,如今的人已经在他眼前,他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那股偏执的爱意
      段清辞瞬间绷紧全身,下意识的想往后退:“陛下,请放手。”
      “放手?”穆祉琛的声音沙哑,他轻笑一声,“段清辞,皇兄不在了,如今谁还能护着你?”
      两张极为相似的眉眼近在咫尺,段清辞一瞬的失神,就在这片刻之间,穆祉琛吻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掠夺性将他的气息一点点摄取的气势。
      段清辞猛地回神,剧烈挣扎,无济于事之时,在他的舌尖伸进来时便一口咬了下去,腥甜的血立刻从口中漫开。
      穆祉琛吃痛,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唇齿间沾着血色,依旧扣着他的后颈,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抹艳红。
      “你要咬我?”穆祉琛呼吸微促,一把掐着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恶狠狠道,“段清辞!认清现实!坐在这龙椅之上的人——是我!”
      段清辞喘息声急促了些,毫不退让地直视他:“陛下慎行!”
      “你今日若是要强加于我。”他继而言之,字字铿锵有力,“便会有一封信直达东南边关,段家数万私兵在外,到时候,刚刚安定下来的大胤,就要再起战火。陛下,你要赌吗?”
      “ …… ”穆祉琛神色虽冷,但依旧带着偏执的看着他,他自是知道段家如今的实力,刚刚接手的江山根基未稳,朝堂尚且还有人心怀旧主,真逼得段清淮起兵,内战一开,他这个帝位,瞬间就会化为泡影。
      他可以凭着一时的情欲越界,却不能无视天下倾覆的代价。
      穆祉琛往后退了半步,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舌尖上的血腥味还残留着,回忆着方才的吻,那相似的一张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神色,他的目光,还是掠过段清辞隆起的小腹。
      “这个孩子,我会视如己出。”穆祉琛终究还是软下了语气,“我会用我的医术护你们父子平安,我不会伤害它。这点,我说到做到。”
      他心里清楚,这是段清辞失去过一个孩子之后,拼死保全的骨肉,他绝不能动伤害孩子的念头……若是那样才叫真正的万劫不复。
      段清辞抹去了自己的唇角的血迹,往后退开数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冷声道:“孩子是先帝的骨血。只属于我与先帝……”
      “先帝已逝!”
      穆祉琛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他,目光沉沉锁住他的眼底,再一次掐着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认清现实。
      “段清辞!看清楚!”
      “现在坐在龙椅上,掌你生死,护你余生,握这万里江山的人——是我!”
      这是他一辈子唯一一次强制。
      唯一一次越界。
      唯一一次,撕开温雅君子的皮囊,露出隐忍多年的偏执与占有。
      他并不想伤害他……他只是要他认清时局,认清现实,认清谁才是如今能留住他一生的人!
      烛火摇曳,两张酷似的面容在光影里重重叠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遥望西境忆往事,江山易主烬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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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更新的话可能就是王者荣耀连跪了,要么就是鸣潮更新了在过剧情哈哈哈(也有可能是为了抽up在肝图)……但也可能是去查资料学着怎么写权谋啦! . 真的很感谢宝宝们喜欢我写的小破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