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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银哑铃声系慌心,命锁共鸣惊同心 殿下退让了 ...

  •   空幽静寂,烛火跳动,丝寒入骨。
      穆祉衍醒来的时候以他的视角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一向不习惯抬头去看别人,轻笑一声:“ 阁下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致。”
      那个身影被黑袍裹得结结实实甚至没有露出一点面容,而那宽大肩膀上坐着一个面相清俊身着南疆服饰的少年郎,手中拿着那只银铃,细细端详,轻轻拨动,清幽空灵让穆祉衍一阵头疼。
      少年郎并没有什么言语,只是轻盈的落在了地面上,双手负在身后,还轻轻的摇晃着那个银铃,那银铃每响一声,穆祉衍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拧了一下,从里往外胀,像是有东西在颅骨内侧缓缓生长。
      第一声穆祉衍还能绷住,第二声的时候呼吸已经乱了,第三声的时候他整个人被吊着的锁链扯得往前倾了一下,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暗色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少年停下来的时候,穆祉衍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听见自己的沉闷的心跳声,于耳边砰乱得呼吸顿足,喘息沉重,冷汗淋漓。
      “ 你…… ” 穆祉衍头痛欲裂。
      “ 是蛊。” 那少年的手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面无表情,淡然道,“ 师姐说……你,不能死。”
      这位少年说话时总会顿一下,那张稚嫩的脸上尽是淡然。
      “ …… 嗬…… ” 穆祉衍已经疼得浑身打颤,却是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却是稳当的,“ 是没有那个胆吗?”
      “ …… ” 少年郎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是,按,师姐的,吩咐办事。”
      “ 嗬…… ” 穆祉衍隐约也可以猜到这个少年郎大抵是与那个名叫玄暝的杀手组织有所关系。
      他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裹得严实的身影,看着身量并不像是人,而且那个东西走过来的声音带着细碎的机关声——是傀儡吗?
      与临江书房的相似……这个少年口中所说的那个师姐,大抵就是那个书房出现的傀儡主人。
      后来叶绍韫也提到过那个人,玄暝的天阶杀手,善用机关傀儡术,既然他们师出同门,那所学的功法自然也是相同的,可是为什么是说尊他师姐的吩咐?
      穆祉衍不相信一个玄暝的杀手,连从临江追到梧州的本事都没有……而且从临江到梧州的这一路太过顺,叶绍韫探路也并没有探出任何异常。
      自己无法出面需要委托他人,是否说明这个组织内部出现了什么大事?大到都可以影响天地两阶的杀手执行任务了。
      “ 你…… 呼……你师姐让你看着我就只是看着我?” 穆祉衍喘着粗气沉声试探性的问道。
      少年郎歪了歪脑袋,觉得他这句话真的很奇怪,眨了眨眼说道:“ 嗯?是……师姐,只是说要讲你困住。”
      “ 呵…… ” 穆祉衍轻笑一声,应该说这少年是死板,还是太过听话……难道不应该将他交出去领个赏?
      少年郎淡然的看来他一会,而后突然似感应到什么,瞳孔微缩,转头吩咐那个裹得严实的傀儡说道:“ 在这里看好他。”
      然后这个少年郎便闪身消失,那个傀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穆祉衍的头疼缓过去之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来:这一路的确有些颠簸了……倒是自己没有多想,便中了圈套,如今困在这里,不知道清辞……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表面的体现出来,也不会关心则乱……只是他的身体尚且没有恢复好……也是以自己的缘故让他劳心了,这么一次。
      穆祉衍也并不清楚自己是否能逃出这里,自清醒的那一刻,就已经发觉自己身上的功力似乎使不出来了,这锁链扣着手腕,已经磨破了一点点的皮肉,还时不时感到一阵阵的头疼。
      若是凭借自己的话,定然是逃不出去的……可是这个地方是否是梧州城内?竟然那个少年与那个玄暝杀手师出同门,都善于机关傀儡术,那这个地方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找到呢?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但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等到清辞来找他。
      这个念头落定之后,他反而平静了。他把头靠回锁链上,闭上眼保存这所剩不多的体力,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数过自己的心跳了……上一次好像是小时候发烧到意识模糊,只记得母妃守在他床边,让他数自己的心跳来挽回自己的意识……
      恍惚之间又听到了那阵熟悉的银铃声,那个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目前,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感到脸颊处一阵冰冷的划痕掠过,凉得他浑身打颤。
      眼前的事物已经开始模糊……
      母妃……
      …………
      这个时候的段清辞已经回到了郡主府中,坐在窗前,看着外边的浓郁的夜色,已然入了三更,原本已经打算睡下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心慌的睡不着,身上只是一件单薄的衣裳。
      夜风微凉让段清辞单薄的身体有些发抖。
      “ 二爷…… ”烬寒递上来了一件外袍,“ 夜色已深,二爷应该休息了。”
      “ 嗯…… ” 段清辞只是应了一声,神色暗了一下,扶着窗帘缓缓起身,“ 你也先下去歇息吧。”
      “ 属下得帮二爷守夜。” 烬寒认真道。
      段清辞温声道:“ 这里是郡主府,不需要守夜,你下去歇息吧。”
      “ 二爷脸色不好,是否要清涟姑娘来?” 烬寒还是上前了一步,又顿了脚步开口询问。
      段清辞轻轻摇了摇头,再看了一眼窗外浓郁的夜色:“ 已经很晚了,不必去打搅她了。” 再一次吩咐,“ 下去吧。”
      “ 是。” 烬寒只得领命。
      段清辞最后坐到了床榻上,轻轻按了按有些发慌的心口,深吸一口气:“ 祉衍哥哥…… ”
      若不是自己与他分开,他是否就不会……如果自己从医馆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去往茶楼寻他,是否他也不会……
      段清辞莫名的想着,又恍然惊觉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现在所要做的并不是想这些,而是等到天明之前,梧州郡主给予的信息……若是天明之前没有寻到踪迹的话,他的确只能出城寻了,可是城外那么大,他又该往哪里去寻他的祉衍哥哥呢?
      现在是否要做最坏的打算呢?可是如果这件事真的已经发生了,那大胤该怎么办……是不是当初陛下提出微服私访的时候,他也应该多几句谏言阻止?
      若只是普通的绑匪,现在就应该上书一份所要的金额……并不知道穆祉衍的身份,只是知道他穿的锦衣,价格不菲,才出此歹心。
      可是以穆祉衍的身手,也不可能栽于普通的绑匪之手,如果是一个知晓他的身份的人……竟知晓他的身份,又来何等的胆子敢犯下十恶?
      可如果是那个杀手组织的人……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烛火晃了一下,段清辞坐在床沿上,看着那团光影在墙上一明一灭,他出神了许久,直至那根蜡烛快要燃尽了,段清辞才似微微回过神来。
      如果陛下真的回不来——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但他没法不这样想……这个念头不是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是本能地像水渗进裂缝一样,自己溜进来的……
      如果陛下真的回不来,朝堂上的局面会在半个月之内失控……靖王压不住游宁樊,纪寰宇会趁乱动手,北离和西境之间的那根弦会崩。
      而他……段清辞可能会成为朝堂上最需要被“稳住”的那个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最信任的人是他……
      他不怕那些人,他怕的是如果陛下回不来,手里没有一张能让朝堂立刻稳定的底牌……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便起身走到了桌案旁——他相信以陛下的性格以及谋略,自然可以料到这一路来,定然不会太过顺畅,其中也可能遇到无法挽回的事情。
      陛下自然会未雨绸缪,留下一份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稳住朝局的牌。
      段清辞蘸墨的时候,笔尖在砚台上停了一会儿。他最终落笔时写得很短,只有几行:【殿下若方便,烦请确认,陛下离京前,是否留过一道密旨。此信望殿下阅后即焚。】
      他吹干墨迹,把信纸折好放进一只信封塞入机关雀的腹中,将它抛入夜色……梧州与京都相隔甚远,机关雀往返也需六日……而这只机关却并不能直接进入宫中,但身上有段府的标志,也不会被拦,所用性质不一样,段府的官家自然知道这封信要送入宫中。
      段清辞站在窗前,看着机关雀的身影融进夜色,信送出去了,可是等回信到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他转过身时桌上的烛火正好也燃到了尽头,灯芯歪了下去也使得光暗下来,然后彻底熄了,他没有去点新的蜡烛,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回床榻边,坐下来略感疲惫的倚靠在一旁的床框上,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段清辞不知道自己是眯了一会儿还是一直醒着,等月光变成灰白色的时候,窗外传来脚步声。
      是烬寒,他敲了门声音比平时略快了一点:“二爷,郡主说……城西那间仓库,搜到了东西。”
      段清辞站起来的时候,右腿麻了一瞬,烬寒月要上去扶他的时候,他扶着床沿站定,缓了一下带着沙哑的声音开口:“什么东西?”
      “是一只银铃。”烬寒将银铃双手呈上,“ …… 哑的。”
      段清辞心一沉,他记得穆祉衍跟他说过,在书房起火的时候,听到一阵银铃的声音,跟他母妃生前挂在腰间的近乎一样,临江放火的刺客,于今日将陛下绑走的匪徒,就算不是同一人,也是同一路。
      可是手里的这个银铃已经是哑的了,倒像是绑匪故意留下来的,引诱他们的鱼饵……可这也是唯一的一个线索了,哪怕知道是个圈套,也得踏进去看一看。
      段清辞到前厅的时候,谢临舟已经站在地图前了,指了指城西仓库的位置:“仓库并不大,我让人里里外外都搜了,除了这只银铃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太过干净了。”
      段清辞看着地图,手里捏着那只哑铃,淡然道:“ 对方倒是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 大人…… ” 谢临舟神色凝重起来,“ 那位公子恐怕已经不在梧州城内。”
      段清辞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烬寒:“叶绍韫还有多久回来?”
      “ 他于前方探路,说是两日之内必然会回来。” 烬寒回道。
      段清辞垂下眼,想了一下,叶绍韫没有消息,本身就说明前面的路有问题……可那个人是将陛下往西带还是往南呢?
      梧州地界属于西镜,而再往前便是贺翎桓所管辖的地区,如果那人的目标不是贺翎桓在他们往梧州的地界就应该开始动手……
      段清辞看了看外边渐白的夜色,将那只银铃收于袖中轻声道:“ 天明之前帮我备一匹马。”
      谢临舟说:“我跟你一起。”
      段清辞看了她一眼:“你留下来,守着梧州。” 语气微顿,温软了许多,“如果他回来了,至少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眼底的神色暗了暗。
      “ 二爷…… ” 烬寒跟着段清辞走出前厅,侧身为他挡了一下凉风,“ 二爷明日竟然要启程的话,现下应该歇息了。”
      “ 嗯…… ” 段清辞轻轻点头,这副身体的确有些撑不住了,眼前已然有些发黑。
      烬寒立即上前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人抱起送回房中。
      …………
      与此同时,京都的夜还没有散尽。
      穆祉琛在寝殿里猛然惊醒,胸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闷痛逼醒,似一阵冰凉窜入他的胸膛炸开,冷凝着他的呼吸道,让他一时间喘不上气。
      他坐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长命锁微微震动——这枚锁是母妃当年融了自己的银饰打的,他和皇兄一人一枚,母妃当年跟他们说:“以后母妃若是不在身边你们身边了,你就让他替我守着你们吧。”
      后来母妃不在了,锁还在,自己这枚碎过一次,是在北离的时候,后来托师尊修好了,虽然那条裂缝已然看不清,但细细摸上去还是带着点点的痕质感。
      方才那一下闷痛让他整个人发慌,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他忽然感到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是母妃病重的那天夜里……
      “ 皇兄…… ”
      穆祉琛细细摸着那一条细微的从正中贯穿的接缝,忽然想知道——皇兄那枚长命锁,还好好戴着吗?
      他握着那把锁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露水的凉意,他站在窗前,望着西边的方向,望着那片他看不见的延伸到梧州和西境的夜色。
      穆祉琛握紧了那只长命锁,按在自己发慌的心口上……这是血脉共振……
      西行一路上必然不会一帆风顺,那些在暗地里的人总是会掺和一脚上来……
      穆祉衍他们此刻所经历的事情他并不清楚,他只清楚一点——无论如何,他都要替皇兄守住这一方天地,镇住那些暗涌,皇兄给予他的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手中的长命锁又微微颤动,天色渐明的光晕下也反衬着一丝晃眼的光泽在穆祉琛眼中映过,他只是将“那长命锁握得更紧。
      母妃生前一直希望他们兄弟之间要互相成为彼此的依靠,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同胞兄弟,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生出任何隔阂,是母妃的遗愿,也是血脉共振的同鸣。
      可是总有些人想挑拨这段关系,看着手中的长命锁,他的思绪又飘了很远很远……再一次想起那个初雪与窗框中映出来的如画的景象,那人与皇兄对弈,低眉垂目,那双眼睛清澈干净,没有世间的任何污浊,而那个人也如新雪一般纤尘不染,越发的让人看得入迷。
      段清辞……
      穆祉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万般的情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闭了闭眼,回到了塌边。
      “殿下退让了一辈子,退到连自己想要的都不敢伸手去碰…… ”
      那日游宁樊的话语再一次于他的耳边响起,让他感到烦躁头疼,眉头紧蹙,手按在额头。
      穆祉琛……你怎可有如此卑劣的想法?
      声声质问,压抑情感……倒不如一开始就听了师尊的话,用了那药……
      天色将明,晨光熹微。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银哑铃声系慌心,命锁共鸣惊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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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更新的话可能就是王者荣耀连跪了,要么就是鸣潮更新了在过剧情哈哈哈(也有可能是为了抽up在肝图)……但也可能是去查资料学着怎么写权谋啦! . 真的很感谢宝宝们喜欢我写的小破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