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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再启西行落梧州,金笼锁入异族雀 晨雾未 ...
晨雾未散天初明,街上行人寂寥寥。
段清辞醒的时候穆祉衍已经穿戴整齐了,正站在窗边系外袍的带子,听见身后被褥的响动便回过头:“醒了?马车已经在等了。”
段清辞坐起来,披着被子缓了一下,宿醉的困意已经被清冷的晨风吹散了,他起身洗漱,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把最后几件零碎的东西收进包袱里。
段清辞最后思量了一下,还是写了一封推荐的信附上了段府的牌子,一同塞进了信封之中,外皮写下:“ 宋也亲启。”
新县令昨日刚到,交接的文书还在整理,府衙书房的灯还亮着,穆祉衍托下人去留了一句话:“ 不必送,好好办差。”
新县令接到这话的时候正在案前看卷宗,抬起头的时候,那道口信已经带到了,人已经走了。
县衙府门口是一辆看似简易的商行马车,马车内的空间尚大,也已经铺上了清涟精心挑选的软垫,混着淡淡的药香。
段清辞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临江的晨光刚刚漫过城墙头,把整座城染成浅淡的暖金色,街上还没什么人,炊烟也才刚起。
临江一行也告一段落,马车继续前行着,段清辞还是觉着有些疲惫,有些摇摇晃晃的坐着,穆祉衍立即凑过去把人揽入怀。
“ 清辞…… 还没有睡醒?” 穆祉衍眼底泛起宠溺之色,亲吻他的鼻梁。
“ 嗯…… ” 段清辞轻应一声,便顺势依靠在他的怀里,闭目养神。
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段清辞才缓缓睁开眼:“我给他留了一封信。”
“宋也?”穆祉衍低头看他。
“嗯。附了段府的牌子,托钦差回京述职的时候把他带上。”段清辞说道,“他去往京都,也不必再颠沛流离,也比跟着我们西行要安全。西境那边……还不确定是什么局面。”
穆祉衍沉默了片刻,伸手拨了一下他鬓角的碎发:“你考虑得周到。”
段清辞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穆祉衍肩窝里埋了埋,闭上了眼。
而此刻,临江县的晨光已经铺满了那座院子。
宋也站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枚平安扣——他又编了一整个晚上,线结处有一处还是不太平整,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编得更漂亮……
他想了一夜,还是打算把这只平安扣送出去,至少留一个念想,可是院子已经空了,那些下人在收拾东西,其中一个下人见他站在那儿,便把一封信递了过来:“那位大人让我转交的。”
宋也接过信,里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没有任何正式的格式:【若有意的话,便带着这块牌子,随那位钦差一同上京吧。】
信里附着一块段府的牌子,纹理精致,触手温凉。
宋也站在廊下,指尖慢慢收紧,把那块牌子和那枚平安扣一起握在掌心里,他本该觉得这是恩赐的——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给他安排了后路,让他不必再流落街头。
但他只觉得那牌子烫得他手心疼……也惹得他喉间发紧……
他将平安扣紧紧的贴在自己的心口,自己的呼吸已经有些钝痛,轻轻咬着下唇,指尖发颤,想如果昨晚自己就送出去了这只平安扣,是不是就可以同他一起……
春风拂过,吹起了他眼角的泪珠散于空中。
…………
距离西江城只有两日路程的梧州云销雨霁。
英姿飒爽的梧州郡主谢临舟,坐在马上,手中勒着缰绳,堵着城门不让一支商队进去。
谢临舟微微扬起精巧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行人,冷哼一声:“本郡主说了,这批货不让进城就是不让进城,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商队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郡主……这批货是贺将军订的,特意交代要按时送到……”
“贺翎桓订的?关我屁事!”谢临舟一听是那个曾经坏了她好事的贺翎桓,更是挑眉冷笑,“他贺翎桓的货为什么要走本郡主的城门?让他自己派兵从西边绕。”
领头的脸色白了又青:“郡主,贺将军那边……”
“贺翎桓再大,他也管不着本郡主的城门。他若是想从本郡主这里过,就让他拿陛下批准的通牒过来!”谢临舟言罢勒转马头,直接对守城士兵喊,“关门!” 扬长而去。
守城的士兵闻声而动,厚重的城门在商队面前缓缓合拢,领头的站在城门外,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用袖子擦一擦额头的汗,心中感叹一句,这位郡主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也不知道贺将军哪里得罪她了。
只得吩咐人绕道走山道,虽然慢两天,但总比被堵在城门口强……
谢临舟策马回到郡主府门口时,翻身下马的动作干净利落,把缰绳丢给门房,大步跨进了府门。
“郡主回来了。”廊下传来一个温软的声音,带着异国口音特有的尾音——是一个有着一头浅色长发,在阳光下带着耀眼的金色,长发系于脑后,碧绿眼睛睫羽细长微卷,皮肤白皙透亮,雌雄莫辨。
弗伊兰德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刚晾好的蜂蜜水,递过去的时候轻轻托了一下碗底:“贺将军的人,走了?”
“堵回去了。”谢临舟接过碗喝了一大口,蹙了蹙眉,“太甜了。”
“我多放了一勺。”弗伊兰德看着他,碧绿的眼眸泛着柔情,“你今日火气大。”
谢临舟斜了他一眼,把空碗递回去,顺手在弗伊兰德下巴上捏了一把:“就你话多。”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弗伊兰德被她捏得微微偏了一下头,唇角却弯了一下,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端着碗站在原地,看着谢临舟大步走进厅堂的背影,眼底依旧含情脉脉。
旁边的内侍小声问道:“弗伊公子……郡主今天又生气了?”
“嗯…… ”弗伊兰德把碗放在廊下的木架上,那碧眼中的温情散去化为冷然,“气贺将军,不是气我。”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心口的位置,嘴角带着笑意。
…………
三日后,段清辞一行抵达梧州。
梧州是西境的门户,再往西走两日就是贺翎桓驻守的边关要塞,城门口的守备比临江明显严了许多——每一辆进城的车都要查验通关文牒,随行人员也要简单核验身份,但不算太苛刻。
段清辞透过车帘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旗帜,又看了一眼守门士兵的甲胄——比临江的整齐,比京都的旧一些,但看得出是常年在用的,不是摆件。
“梧州。”穆祉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再走两日,就到西境了。”
“嗯。”段清辞放下车帘,“过了梧州……就该是贺翎桓的地盘了。”
这些天知许的信件传来,说是已经与贺翎桓的义子达成了一定的友好关系,那孩子虽然一直被宠着,但似乎很缺乏陪伴,府里的下人都当他是少爷供着,自然跟他玩也玩不开,能一起玩的只有一只黑猫。
段清辞细想来:那个孩子……的确是一个突破口。
“ 倒是想知道西江还能有什么让人大开眼界的事情。” 穆祉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马车已经到达了城门底下,查验通关文牒的时,谢临舟恰好策马路过城门口,她本没有在意那辆不起眼的商行马车,但余光扫过站在车旁等着查验的那个身影时。
谢临舟放慢速度的时候,心里已经飞快地过了一遍:昨日下午收到的密报说“有贵人往西行,或经梧州”,她当时没当回事,但今天在城门口看见这辆马车,车身看着普通,但车架和车轮的制式是京都官用的,马是北境马场的品种……商队不会用这样的马。
她翻身下马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个站在车旁的年轻人,气度不像商贾,身形单薄但站姿稳,是常年在官场里待的人才有的姿态,她心里已经有了底。
看了一眼通关文牒上的“所属京都”几个字,心中也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位公子的身份,朝穆祉衍的方向拱了拱手:“几位公子远道而来,可是要在梧州歇脚?如今天色已晚,客栈怕是难找。不如去我府上?”
“那就叨扰郡主了。”穆祉衍微微颔首。
谢临舟招了招手,让人安排马车,并且让人迅速回去,把西院的院子收拾出来,换上新的被褥,也让膳房晚上是一只小宴。
段清辞在听到“收拾空院子”时,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谢临舟身上停了一瞬,这人做事利落,直接安排住处,晚宴招待而不是问“你们打算住哪儿”,说明她已经大致猜到这行人的身份了,而且不打算声张。
梧州的傍晚,夕阳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暖红色,微风中已经带上了边境特有的沙尘气息干燥,和临江湿润的空气截然不同。
谢临舟让人备了两辆马车,穆祉衍和段清辞与她同乘一辆,而后的三人变乘坐另一辆。
一路上,谢临舟也只是跟他们聊起了梧州的一些风俗习惯,甚至推荐给他们了一些特色美食,以及明日若有空闲可以去哪里观摩一下风景一切都十分自然。
马车在郡主府缓缓停下,下了马车,谢临舟便侧身道:“ 寒舍简陋,还望公子莫怪。”
“ 郡主客气了。” 穆祉衍简单的回复了一句,便自然的走了进去。
门生见这位公子竟如此的理所当然,可是又见自家郡主对这位公子保持着敬重,便不敢多言,只是退到了一边。
刚刚踏入府门口,便传来了一声脆生生叫喊:“ 娘亲!” 是一个身着橘色襦裙的小姑娘,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谢临舟的怀中。
谢临舟一把将小郡主抱起来:“ 哎?我们家杳儿最近倒是有好好吃饭,健壮了不少呢!”
“ 当然了,夫郎一直都在盯着杳儿吃饭!” 杳儿抱住母亲的脖子,“ 只是最近父郎因为小弟弟有些食欲不振…… ”
“ 哦?” 杳儿提到的那位父郎,不过是谢临舟养在府中的一只异国雀鸟罢了,她并不是很关心,只是轻轻应的了一声,然后将女儿放下,让丫鬟带她下去玩,她还得接待客人。
杳儿见母亲并不是很关心她喜欢的那位父郎,还想多为父郎说几句话,却看见了那几位看上去就身份不简单的客人,还是乖乖的跟着丫鬟下去了。
“ 公子见笑,” 谢临舟有些无奈,“ 我常年忙于工作,很少陪伴这个孩子。”
“ 人之常情。” 穆祉衍说道,便已经自然地走进了正厅,大致的扫了一眼陈设,“ 郡主若是空闲,便坐下来聊聊吧。”
谢临舟领命似的应了声。
穆祉衍与段清辞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便道:“ 郡主可否允在下四处走走?”
“ 大人可否需要引路?” 谢临舟问道。
“ 不必。” 段清辞微微施礼便转身往一处院落去。
他记得看过的梧州郡主的卷宗,先帝当初御赐一位邵家的二公子嫁入,家中来客正室理应也一同出来相迎……
正思索着,段清辞便在后院看到了一道异色的身影——弗伊兰德坐在庭下给那位小郡主编着东西,小郡主趴在他的膝盖上,摇晃着头上的步摇,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那是一个异国人,发色与瞳色皆是让人一时间移不开眼的,雌雄莫辨的容颜,腹间可看出一些隆起——这位公子应当就是小郡主所说的父郎。
段清辞在廊下站了许久,才缓缓走过去,恰恰是此时弗伊兰德编手链的一颗珠子滑落到了他的脚边。
小郡主连忙起身要去捡,段清辞已经蹲下来将珠子捡起来递给了她,眼底尽是温柔的神色。
小郡主看着他的眼睛那样的清澈透亮,也断定他绝对不是什么坏人,接过珠子脆生生的道谢。
“ 公子…… ” 弗伊兰德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石桌的托盘上起身施礼,“ 公子是郡主的客人吧,失礼了。”
“ 无妨,公子也应当多歇息,亭子的风大,伤身子。” 段清辞的目光落在他腹间一刻,而后落在他那张异国容颜的脸上。
弗伊兰德见段清辞似乎还有事情要问,于是便让身旁的丫鬟将小郡主先带下去,小郡主不知道今天为何自己老是被带下去,大抵是因为来了身份不一般的客人的缘故,她也不再多问,这个时候她绝对要乖巧一些,才能让母亲更喜欢自己。
“ 公子…… ” 弗伊兰德间段清辞自然而然的走过来坐下,神色有些紧绷,“ …… 公子是特意来寻我的?” 说着,他便拿起桌上的茶给段清辞斟了一杯。
“ 的确,” 段清辞淡然道,“ 这郡主府似乎并没有正室?”
这话问的奇怪,弗伊兰特有些愣然,而后还是自然回答:“ 嗯……那位正君五年前诞下小郡主便离开了。” 那双碧绿的眼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色。
“ 五年前?” 段清辞神色凝重,那个时候陛下还未继位,也是朝廷最乱的时候,突然间死了一个诸侯的嫡次子,自然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动荡。
只是段清辞见这位异国侧室的神色,自是知道那位正室的离世,其中定然有与他脱不开的联系,只是现在段清辞并没有兴趣去问这一件事。
“ 公子来梧州有多久了?”
“ 八年了…… ” 弗伊兰德双手交于身前,站在一旁,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溢出点点水光,“ 我是被那位贺将军送给郡主的…… 八年前贺将军要由此过去,便将我送给了郡主…… ”
八年前……以时间来算的话,那个时候恰好是胥国公倒台,先皇后被赐死,那一年太子受外戚祸害,先帝出于仁德名头给予他戴罪立功去江南治水的机会,途中失踪,朝廷派了几批人去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先帝病重,事态紧急,只得另选储君,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如果他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贺翎桓当时在西境,跟太子失踪这件事本不该有关系,但如果贺翎桓在那年正好去过江南方向,又正好在回程途中带了一个“异国美人”送给梧州郡主……而这个“美人”的作用,只是为了换这一条路的通行吗?
而贺翎桓身边那个孩子,年纪也对得上——太子失踪那年,如果腹中有子,生下来到现在,正好是那个孩子的大小……
谢临舟今日将他们留在府中,便是想要告诉他们,梧州自然会与朝廷站为统一阵线,如果贺翎桓有任何伤君的举动的话,自是可以第一时间抵达护驾?还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西镜就是谋逆的大罪。
段清辞简单收尾道别之后,弗伊兰德站在亭中,看着他渐远的身影,那双碧眼中的拘谨已经化成了漠然,将段清辞那没喝过的茶直接泼到了一旁的花坛中。
他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昨日郡主教他的……郡主愿意让他帮忙……那是他莫大的荣幸啊,现在腹中还有郡主的孩子……那眼底的漠然渐渐化为了一江温润的春水,带着点点痴迷。
光是想想他那白皙的耳尖便已经泛上了红晕,格外的清晰,月色初升,府上的廊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他踏出亭子皎月落在他浅色的发丝上,泛着银光。
月色之下,那道身影似乎格外的孤寂,可那个人的眼底却是洋溢着无尽的幸福。
…………
我怎么又拖更了
每次脑子里有东西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措辞写出来……嗐……写不出来自己也很难受啊……有剧情不知道怎么写我怎这样文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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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再启西行落梧州,金笼锁入异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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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更新的话可能就是王者荣耀连跪了,要么就是鸣潮更新了在过剧情哈哈哈(也有可能是为了抽up在肝图)……但也可能是去查资料学着怎么写权谋啦! . 真的很感谢宝宝们喜欢我写的小破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