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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遇吴婆公子访婵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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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是别人,就是那吴婆子。
花满堂三步并作两步,拿着折扇在那吴婆子肩上轻轻一敲,那吴婆唬了一大跳,回头看去,更是吓了个魂飞魄散。
只是瞠目结舌,敢看却不敢认,只是颤着手指半天做不得声。
花满堂哪里给她时间吃惊的,却是问道:“正好的你在!你往常柳州城里四处走动,我问你那城北韩秀才你可认得?”
吴婆子不敢不答,只得道:“认得认得,我正要去找他呢,却不知小姐怎么在这里,还如此打扮?”
“你既然认得他,就快引路,我在哪里怎么打扮干你何事?”花满堂见吴婆子知道,只是用手扯住她,叫她赶紧地引路。
吴婆子哪里敢得罪这位小姐,春桃此时也自轿上下来,吴婆子见了,只是叫苦。
这吴婆为什么的在这城北?原来将军府诗文会,这吴婆子本也想着去讨个喜庆茶喝,不想走到半路,正遇着张府的人,那张府的人见了她,也不等她说什么,却是一下给她拿了去。
到了张府,吴婆子才知张公子竟叫将军府给赶了出来,张府说话也说不清楚原因,只说是她先时介绍来的那个韩家小子惹下的祸事,说着便找人要打她,把她吓得只是连连磕头。
也是吴婆急中生智,说与将军夫人约下诗文会后早晚要见一面,吃张府打坏了,怕到时将军夫人那边要动问,却才免了一打。
虽是免了皮肉苦,先时做媒的银子却一份不少都得还了张家,这可比打她一顿还叫心痛的。
出了张府,吴婆哪里肯善罢甘休,哪里丢了银子自然哪里找去,因而到了这城北便要找韩秀才算账,他养得好儿子,到底是如何惹了将军府,却害得张公子也被撵了出来?
不想刚到城北却又撞着这个冤家,一问,竟也是要找韩秀才,吴婆心里更是发毛,猜想那韩青君小子年纪小,胆子真个大,怎么把这将军小姐也得罪了?
花满堂自然不知道这些个缘故,她只要吴婆引路的。
有了吴婆,路途也不差多点,无需轿撵,花满堂便叫这轿子自回去找他们主人,手上却扯着吴婆,一点子也不肯放松。
吴婆违拗不得,也有心要打探这诗文会上消息,这韩青君到底是如何惹下祸事,却叫张公子被撵了出来的。
“吴妈妈,你只管好好引路,引得好时有你的银子。”春桃在一边拉过小姐,一边又对着那吴婆说道。
吴婆忙点头应声道:“给小姐引路,是我该做的,春桃姐,何须银两?只是不知,小姐怎得认识那吴秀才,却要去他家的?”
“不该问的别问,”花满堂把扇子在手心一敲,“叫你引路,哪里这许多话。”
吴婆吃她一吓,哪里再敢多话,只得迈开步子往前走,花满堂只是携了春桃紧跟其后。
不多时,只见得吴婆子不去街巷,只往大道上走。
花满堂起疑,问道:“你这路引得可对?怎得这般行走?”
吴婆子忙道:“小姐不知,这时候,那韩秀才只怕还在城隍庙前那条街上摆摊卖字,去他家是找不着人的。”
花满堂听着,却是有理,只是她要找的不是韩秀才,却是他儿子,却不知道韩青君叫将军府赶出之后,是在家里,还是和他爹爹一起的。
不过总不好告诉吴婆她们要找的是韩青君,不过曲折一点,先见了韩秀才也是无错。
到得城隍庙前,如今午后也不见许多人,却真有个书画摊子在,只见一长胡须的秀才正坐在摊上支着脑袋打瞌睡。
那吴婆直走到摊前,用手在摊上轻轻敲了两下,把个韩秀才惊醒,只见得吴婆站立眼前,忙起身施礼,道:“吴妈妈有何贵干?”
吴婆子不答,拼命给韩秀才打眼色,却引着花满堂往前,道:“秀才,这位公子寻你,你可得仔细伺候!”
韩秀才忙上前看视,只见得眼前人如花粉面,哪是个公子,分明一位小姐,当下惊得一吓,忙低头不敢再看,只是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找我何事?莫不是要买字画么?”
花满堂怎好开口,正不知如何答时,却是小春桃上前几步,替她答道:“秀才,我们找你不是为求字画,却是为了寻一人,我且问你,你可有个儿子叫韩青君的?”
韩秀才听说是要找他儿子,更是一惊,忙道:“我是有这个儿子的,眼下在张府当差,可是他唐突了两位公子?”
花满堂忙道:“没有,我找他是为了……”
“是为了我们公子得他相助,要来报恩的!”春桃见花满堂语塞,连忙扯谎续道。
韩秀才听了,只是摆手道:“公子言重,我那小儿最是无用,能助公子什么,想来也不过是随便搭手,却是该做的,他小子受不得公子相报。”
“你也是个啰嗦的!”花满堂最受不得这些客套话,“问你儿子在哪儿,你说就是,我又不曾要害他的。”
吴婆子见花满堂动怒,忙也过来遮掩道:“哎呦,公子,你早说要找他儿子的!韩秀才你是个糊涂的,这位公子要找你儿子,自然有天大的好处,你实话实说就是,扯这些傻话,快说的你儿子现在哪里?”
韩秀才不知道那将军府里诗文会上一通事故,也不曾见了他儿子,眼下得看几人只是逼问,也急道:“我哪里知道他如今何处,他去了张府后,还没回来过呢!”
“哎呀!”春桃这时忽然叫起来,“小姐,莫不是那小子眼下还在张府的?”
春桃一话出来,花满堂也是急切,道:“若他还在张府,却是要糟!”说着,拉住春桃道:“那张公子非要他的命不可,那张家在哪儿,我们得快去!”
花满堂此话一出,先把个韩秀才一吓,他连忙问道:“可是我那孩儿惹出什么祸事来了?”
花满堂自知失言,那厢吴婆子却是猛拍韩秀才脊背,斥道:“你怕什么!就是你孩儿惹出天大的祸事,有这位公子在,自有她做主的。”
说着,吴婆子挤眉弄眼正对着花满堂道:“小姐,老婆子也是刚从那张府回来的。”
花满堂忙问道:“那你可见到韩青君了?”
吴婆子摇头叹气道:“老婆子在那张府自身尚且难保,哪里见了那韩家小子的?”
吴婆子也有心要借将军府威风,却要报那张家欺她之仇,只是添油加醋,说她如何正在将军府路上,却如何叫得那张府遣人捉了去,到得张府如何被那张老爷逼问,她如何得知张公子被赶出诗文会,张老爷如何说全是韩青君闯得祸事,她如何险些挨了一顿打,又如何靠着将军府威名才得脱身,却免不得费了许多银两俱是讲给花满堂听。
花满堂听着,只觉怒上心头,手上不自觉使劲儿,只在韩秀才铺面上狠狠一拍,只震得那摊上笔墨一通乱转,春桃也气愤道:
“好一个不讲道理的张府,明明是他儿子自己诗文会上作弊,叫人发现了还不承认,却怎么说是韩青君害得他?”
“我说也是呢!”吴婆子连忙应声道,“我看韩小子面貌多好,又羞羞怯怯是个知书达理的,不然老婆子哪可能给他介绍到张府去?”
韩秀才也捶胸顿足道:“我那儿子不成器,可他绝不会做坏事的,吴妈妈,他打小身体就不好,若现在还在张府,那张府棍棒无情,打坏了他可怎么办啊?”
“你们莫急,”事到临头,花满堂反而冷静了下来,“那韩青君眼下不在家中,想来必是在张府无疑了,那张公子叫赶出将军府,他必然不肯轻易饶过韩青君,春桃,看来我们还得去那张家走一遭才是。”
春桃忙点头道:“那小姐我们现在就出发?”
花满堂不答,却反对韩秀才施一礼,道:“韩伯伯,你不要担心,你儿子性命都在我身上,只是有一事却要你帮忙。”
韩秀才听花满堂要救他儿子,哪里有什么不应承的,便道:“有什么事秀才能帮的,小姐尽管说。”
眼下事情紧急,众人早不顾忌什么身份礼数,几个人都是小姐小姐的叫,却还谁记得花满堂一身公子打扮,花满堂自己也不在意,只是道:“我要你照顾好我这丫头,她不会武功,脚程慢,和我去也是耽搁功夫,不如你帮我们照看一下,吴妈妈给我带路,我两个去那张府的。”
春桃急道:“小姐,我怎好叫你一个去的?”
花满堂拿起折扇在春桃脑袋上重重一敲,道:“这一路为了照顾你,我废了多大劲,这次去张府救人可不是耍,你好生在这里呆着,我去去就回,若是晚间不见我归来,你自去将军府叫人就好,不然我两个都叫拿去,你叫哪个人救命的?”
说着,花满堂把那折扇又往春桃怀里一塞,伸手却是拿住吴婆,道:“你快给我带路的。”